《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118、执手相看

　　“阿初，你放宽心，阿次不会出事的。你再这样下去，阿次没事你倒先倒下了。”跃春实在熬不住了，阿初拖着他陪了两夜，弄得跃春双眼通红，白日哈欠不断。
　　“跃春，我始终觉得阿次有事瞒着我，这让我很担心，”阿初在医院呆了两天了，也是一脸的倦容，可是他的心还是悬着的，虽然阿四跟了去。
　　“阿初，你放松点，你一直希望阿次放松下来，现在是轮到你不会放松了。要不要我帮你扎一针？你好歹休息一会。”
　　“不用，你的技术我不放心，倒是你的咖啡比较管用。”
　　“阿初，你这两天喝了多少杯了？作为医生你不会不知道这对身体有害吧？等会出事了别怪我的咖啡。”跃春有些担心。
　　“跃春，我自己有数，你别那么小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杯了，等会我还得去门诊。”说着阿初就站起身来，自己动手了，跃春拿他没办法。
　　黄包车沿着江边一路跑着，空气很湿润，跑动带起来的风有些微凉却很舒服，让阿次的精神一振。阿四并没有在后面，他从老王这里接到的地址，他下了火车后看到杨先生上了黄包车后就立即自己赶往滨江路74号了，他要抢在杨先生前面先去看一下那里的情况。
　　小出租房里的雅淑根本没有感觉到阿次已经离她很近了，她今天等会要去取枪，从南京返回时为了安全起见，雅淑把枪留给了老王，她必须想办法在重庆弄到枪和弹药，雅淑不想再痛苦下去了，她要挣开她和老王的束缚。跟阿初那段时间，让雅淑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什么是黑市，她倾尽了身上的所有从黑市定了一支勃朗宁，枪小便于携带和隐藏。
　　梳洗完毕的雅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短短几年似乎沧桑已经写在了脸上，容颜依旧可是心境却是那么的苍老，她的一生一直是被人操控的，只有遇到了阿初后才做回了自己，可是幸福是那么的短暂，她再一次成为他人的棋子。雅淑都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和阿初撒娇的那个雅淑是谁？镜子里的雅淑在流泪，看着镜子的雅淑在微笑，很快，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只要他们兄弟二人好好活着，一切就够了。
　　雅淑站起了身，时间快到了。
　　滨江路74号就在前面，阿次让黄包车在街口停了下来，付了车钱后拾级而上。重庆是个山城，很多建筑和民居都是依山而建，青石板的两边已是新苔压旧苔了，可是中间却被人踩踏的溜光水滑。两天没有休息好的阿次走到一半，忍不住的有些气喘，身上开始微微的出汗，抬头看了看，大概还有一百多级台阶，阿次停了停继续往上走去。
　　阿四已经赶到了，他将自己藏在74号对面的一个院门角里，中国建筑中很讲究的“门当户对”中的“门当”实在是隐藏踪迹的好地方。四周很安静，看来和小姐将自己隐藏的很好，阿四远远的看见杨先生走上了台阶，赶紧将自己的身体往里缩了缩。
　　终于走到了，站在74号门口的阿次突然犹豫了，举起的手又放下了，他突然不知道万一雅淑真的在里面，他该说什么？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大哥才对，可是？站在远处的阿四急了，杨先生你倒是敲门啊。
　　阿次再次举起了手，还没敲到，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茶馆小妹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内，两人都愣住了。
　　医院里已经陆续有病人前来看诊了，自从上次阿初让近卫帮他看诊后，渐渐的也陆续有些病人会找近卫来看病了，这让赤阪有些不满，堂堂日本医生怎么可以给□□人服务，可是石川将军的指令还没有到，他也没有办法。
　　只要荣院长坐诊，找他的病人一定是最多了，今天也不例外，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挂他的号了，跟着荣院长的护士往往是最累最忙的，但是也是最让人羡慕的，因为可以跟在荣院长身边。荣院长的私人生活早就成了这些护士私下讨论的主要话题了，这么个钻石王老五就在身边，怎么不让这些护士动心？只是好像这个荣院长除了工作外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哪个女子走近过，唯一往来有些多的就是那个什么俞秘书了，但是好像也不是一对。
　　阿初照往常一样，打开病人记录，挂上听诊器，就让护士开始叫号了。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暂时忘记担忧，有时候阿初真的觉得自己更像是阿次的父母，他真的不明白当初的分离是不是就是要给他这样的责任和考验，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起码他只要做父亲就好了。不行，看病的时候怎么可以这么胡思乱想，阿初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让自己集中一下精神，病人有些担忧的看着，“荣院长，不是我的病有什么问题吧？”医生这样子肯定是我的病很麻烦了。
　　“哦，不是，你的病没有什么的大碍，只是血压有些高，才引起你感觉头晕和心脏不舒服的，注意休息和饮食就应该没有什么了，如果血压一直下不来再考虑服药吧。”说着阿初合上这个病人的病历，微笑的递给了他，病人有些迟疑的接过，连药都不用吃？
　　“过几天来复查一下，到时再决定服不服药，这种治疗血压的药一旦服用了就停不下来了，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荣院长。”病人感激的走出去了，下一个紧跟着进来了，是一个抱着一个小男孩的中年妇女，还没坐下，这个妇女就急着说道：“荣院长，您赶紧帮我家孩子看看吧，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了，”说着就把小男孩往阿初面前送，小男孩精神恹恹的。
　　“大姐，你先别着急，先坐下，让我看……”阿初的话突然说到一半卡住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桌子，边上的护士很奇怪，荣院长怎么不说话了，看了过去，荣院长的脸色好难看，一惊忙走了过去。
　　“荣院长，您怎么了？”
　　阿初没有回话，跃春说的咖啡过量真不是说虚的，心慌出虚汗，胃难受的厉害，他可不能吓着病人，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护士很机灵，赶紧对着病人说道：“不好意思，大姐，荣院长有些不舒服，您到外面稍微等一下好吗？马上就给您看，真的不好意思了。”
　　那个大姐抱着孩子站起身，有些不情愿的走出去了。护士赶紧走到对面的诊室，请来了近卫。
　　“荣院长，您怎么了？”近卫看到荣初脸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吓了一跳。
　　“咖啡过量。”阿初苦笑了，跃春这个乌鸦嘴。
　　“你赶紧给荣院长倒杯牛奶，再取些饼干来，门外候诊的病人如果愿意请他们到我那里去看诊，今天荣院长不适合看诊了。”近卫吩咐护士，然后扶起荣初走到屏风后的，让他躺在了小床上，听了听心跳，还好，正常范围。
　　护士很快就返回了，近卫又扶起荣院长，让他服下几片饼干和牛奶，然后再让他躺下，“荣院长，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作为医生，怎么可以喝这么大量的咖啡？你要为病人负责的。”近卫此时完全就是一个医生对医生的口吻，阿初无语接受。
　　“你等会给荣院长多喝些水，等咖啡因在体内被稀释了就没事了，有什么事就到对面来找我。荣院长，我先出去了。”说着近卫返回他的诊室，护士看了看躺着的荣院长，取了一条毯子过来，“荣院长，就听近卫医生的话吧，好好休息一下，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谢谢。”等会一定要找跃春算账，谁让他咒我的。
　　愣住房门内外的两个人，还是阿次先反应过来，“雅淑，是我。”说着，阿次就赶紧闪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雅淑这才反应过来，可是立即她惊恐的看着阿次，怎么会到了重庆，又是这幅打扮？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阿次，你来重庆干什么？是阿初出事了？”
　　“雅淑，别担心，阿初没事，我是来找你的。”阿次赶紧走上前来，双手抱住雅淑的双肩，让雅淑安静下来，他明显能感觉到雅淑的身体在发抖，“雅淑，别怕，我都知道了，我是来接你回去和阿初团聚的。”
　　雅淑好像在做梦，可是她立即推开了阿次，“阿次，你马上离开这里，千万不能让人发现，杜旅宁会用我来威胁你们的，你快走。”
　　雅淑脸上的担心和害怕深深的刺痛了阿次，心中忍不住一酸，将雅淑搂在了怀里，“放心，雅淑，他不敢的，我是他要保护的人，所以他不敢真这么做的，这也是我有把握让你回到大哥身边的筹码，雅淑，一切有我，我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已经想好了，只要再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大哥在一起了。我就是担心你会做傻事，才来重庆找你的。”说着阿次轻轻的抚摸着雅淑的头发，她是他的大嫂，可是也是他的妹妹，这几年为了他们兄弟二人，她承受了那么多，不顾自己的生死几次救他，此刻的阿次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雅淑的幸福。
　　躲在阿次怀里的雅淑的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了，渐渐的响起了抽泣声，最后化作了痛哭，她压抑的太久了，从那天杜旅宁告诉她阿初不在了，而阿次也是今生不能相见的亲人后，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心去了哪里了？现在阿次就在她的身边，而且就要见到阿初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了。
　　阿次一动不动，就这么搂着雅淑静静的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