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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金归来 ...


  •   黑夜,白昼。
      叙利亚,中国。
      铅墨色的云层层簇拥黑压压一片,萧瑟的风从云顶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枯木丛林摇摇曳曳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黑沉沉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夹杂着尖利的凄凄哀鸣,像是锋锐的刀片一刀一刀剜着人心,整个气氛窒息般的压抑沉闷。
      阮流苏座在水泥台阶上左手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不远方的足球场,零零落落稀稀疏疏的草无精打采的散落在土地上,渺小的身影三三两两你追我赶浮浮沉沉,偶尔会传来一阵阵如银铃般悦耳稚嫩的笑声。
      阮流苏莞尔,两个酒窝深嵌,些许无耐些许欣慰。大概在叙利亚这种地方,也只有不谙世事涉世未深的孩子,才能散发出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永远不知何时就会弥漫的硝烟,永远不知何时会来的枪林弹雨,时间像是被埋了炸弹,每分每秒都恐慌人心。
      阮流苏起身弯着腰系鞋带,呀的一声一只黑乌鸦砸在她脚边,嘴角的血在水泥地上溅出一朵花来。抬头望去原本灰沉沉的天空突然一片荧光流火,下一秒轰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她下意识地在枪林弹雨中奔跑起来,茫然无措不知方向,好像只有不停的跑,和时间赛跑和生命赛跑。
      她突然停住了奔跑的脚步,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眸子空洞失去了光泽,一切飞逝的人和景都好像被定格,轰的一声,耳朵一阵嗡鸣像是被扰乱了的电磁波吱吱作响。
      阮流苏一阵颤抖从梦里惊醒过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逆着光脸上白色绒毛巍然耸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苍白憔悴枯槁,额头滴着如豆大般的汗珠,叫道“水,服务员来一杯水。”
      闻声陆之婉一把推开伏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蓝焰,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绯红如三月桃花,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被扫了兴的蓝焰则冷着一张臭脸,整了整有点褶皱的衣服,将墨镜啪嗒一声拉下来,遮住那双可以燃起火焰的眼睛。没好气的靠在座椅上,全身散发着方圆十里内杀无赦发冷咧气息。
      阮流苏全然不知自己坏了别人的好事,从空姐手中接过水杯大口咕噜咕噜而下,像是抽水泵一样。这才定了神,扭过头像窗户望去,天空碧蓝如洗,云朵轻柔如絮,偶尔还有丝丝光,与叙利亚像极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像极了白天,一个像极了黑夜,天壤之别隔了山重水阔。
      原来,一别十年。
      十年,渡日如年。
      当初因为他被遣送走,如今有因为他被接回来。阮流苏觉得命运好像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唇角浮现出大朵大朵如花般的笑容,漂亮的眸子里却是云烟雾绕一片迷离。
      许愿,听说你找了我十年?想到这里,阮流苏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明显的轻蔑和讽刺,绚烂的如同带刺的娇艳玫瑰。
      蓝焰本来就因为禁欲被扰的心烦意乱,又被这如针刺般的目光扎得烦,特别是阮流苏这鬼魅的一笑,便更觉得是硬生生打了他的脸,怒火便更是不打一处来。掷地发声“这位小姐,你看够了吗?是从来没有看过别人接吻吗?还是说你从来没接过吻,觉得很好奇很新鲜?还是说你有偷窥的爱好?”陆之婉明显的感觉到蓝焰的情绪不对,拽了拽蓝焰的衣服“小声点,有人看着了,注意形象。”
      “拽什么拽,要不是你不同意公布恋情我们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做贼似的?难道是我见不得光吗?”
      “那你也不是经常寻花问柳,莺莺燕燕吗?”被蓝焰这么一吼,陆之婉觉得委屈的紧,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不对,但作为一个明星,公布恋情之后,粉丝会蹭蹭下掉,所以她才会选择隐瞒恋情,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再说了他那贵妇人妈,不也是不待见她吗?说什么戏子下三流,门不当户不对什么的。
      被这稀里哗啦一阵质问,阮流苏这才回过神,一脸清冷反问道“你们是在同我说话吗?”
      “你觉得呢?”蓝焰盛气凌人。
      “抱歉,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们。”阮流苏的表情很是认真,认真到陆之婉有点崩溃,她好歹也是一线明星,有事没事都会蹭头条的人,说起她的八卦,就连路边的环卫工人也能略知一二,这怎么就还有个眼睛没开个光的人呢?
      陆之婉不甘心,极度不甘心,“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新闻联播算吗?”又是一本正经的语气,陆之婉额头上骤然冒了三条黑线,找出一份报纸翻出娱乐板块指给阮流苏看。
      “那,这个就是我,我经常上头条。”陆之婉的眼神极度热烈,那份渴望被认可的心情强烈得像是十二级台风。
      阮流苏淡淡地扫了陆之婉一眼,眸子里的雾越来越深。
      “哦,那恭喜你了,我只是在看云。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安静点,我不喜欢太吵。”旋即收回目光,戴上耳机闭目养神,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是的,大概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只是在安静的看云。叙利亚的云总是像被墨色浸染过一样,灰灰的脏脏的让人感到绝望,每呼吸一次便从心里窒息一回。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临,饥饿和恐慌都渺小的如同尘埃般轻鄙。最怕的是死最怕的也是还活着,胆战心惊的活着没有希望的等待着。而这些痛苦,都是他给的。拯救他,牺牲她。抓紧他,放弃她。治愈他,杀了她。
      陆之婉一直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得看着阮流苏,喃喃嘀咕着,“阿焰,你说她该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怎么会有不认识我的人,你说她是土还是傻?”
      “你是明星就很了不起吗?所有人都该认识你?所有人都应该崇拜你?陆之婉我不想在这样偷偷摸摸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们就没有以后了。”蓝焰心里本来就一直有情绪,每次约会偷偷摸摸的不说,还没有正经的名分。他何曾对女人这样低声下气过,以他的身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在这里跟她耗时间。他觉得她都是被他惯坏了,他呢都是被自己作出来的。
      大概有时候爱是一种偏执,比如说风流如蓝焰,也有一个爱的女人,能容忍她所有的脾气,能收起自己所有的孤傲冷漠。
      陆之婉自知理亏,恶狠狠地瞪了阮流苏一眼,如果不是她他们也不会争吵。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感情,现在愈是摇摇欲坠。她爬得更高更远更显眼,不就是为了与他般配么?别人介绍她的时候不再是陆之婉是蓝焰的女朋友,而是蓝焰是陆之婉的男朋友。前后顺序的不同,有时候碾碎自尊。想到这里,陆之婉打起精神,笑靥如花儿绽放。贴上蓝焰的冷脸,“都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原谅我好不好?”
      阮流苏戴着个空耳机淡然着看着这一切,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嬉笑怒骂,喜怒无常?
      嘴角那抹讥讽明晃的如锋利的刀片,像是要割破这虚情假意的东西。爱,是一个名字,也是个动词。爱,杀了十七岁那年的阮流苏,现在的阮流苏只有仇恨。事到如今,她依旧清楚得记得,十七岁的许愿把她压在身下的那份羞辱,像是岩浆在心里汩汩沸腾燃烧。以及傅立堇不问青红皂白甩来的大耳光子,配着喃喃咒骂冰雹般的拳头,梨花带雨般的哭泣。有了音乐,有了灯光,有了观众,好不热闹。
      阮流苏倔强着沉默不言,嘴角冒着浓烈的血腥味,眼里是凛然冷冽的目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闭上眼睛,阮流苏就想起傅立堇当时的样子。
      她很铁不成钢面目狰狞,阮流苏,你怎么能做到这样不要脸?你是要毁了我么?还是要毁了许家?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歹毒,是不是以后还要上天?
      心思歹毒,阮流苏想怎么自己就心思歹毒了呢?是自己在他面前脱衣服了?是自己对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了么?
      傅立堇大概是忘了,她才是她的亲女儿,她才是她十月怀胎生肚子里掉下的那块肉。那个许愿只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她的清白难道于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吗?
      阮流苏只是冷笑了几声,心像是坠入寒潭般,嘴里的血腥味涌动得浓烈。许家老夫人听闻此事,像是闹翻了天,骂天骂地骂娘。
      “哎呦,哎呦,我们许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尽是招惹一些狐狸精,一个大狐狸精不够,还要带个小狐狸精来惹事,这是捅了狐狸精窝吗?”
      傅立堇脸色一阵尴尬,青一阵白一阵,却碍于发作,连忙道歉“妈,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教好她,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许家老夫人向来权贵,把拐仗铿锵置地,鼻息老长得一声哼“你这是折我寿呀,别叫我妈,我担待不起。”
      阮流苏一口气没憋住,竟然冷笑出声。傅立堇,狐狸精。真是钻石恒久远,外号永流传啊!
      许老夫人皱了皱眉,一记拐杖敲向她的后背“你竟然还有脸笑,你个小狐狸精,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勾引我孙子,真是臭不要脸,和你妈一个德性!”
      又看向傅立堇“要是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你们母女两就给我吃不了兜着走。”傅立堇明明尴尬的要死,却仍旧要摆出人兽无害的温和。想到这里,阮流苏敛眉一笑,更想迫不及待地毁了许愿,毁了许家。
      对上阮流苏这诡异的笑容,陆之婉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她在讥讽嘲笑,只觉得这个女人讨厌极了,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她。身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她竟然一本正经的说不认识,这不是硬生生在打她的脸,而是否定了她所有努力,是在践踏她高傲又渺小的自尊。等着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明白,她陆之婉是一个不可以被小瞧的人,她是天上的星星终归是要耀眼般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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