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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爱痴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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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居住的汉城在中国的中部地区,也说不清道不明到底算个什么气候,北方人说我们属于南方,南方人又说我们属于北方,简而言之言而简之,这座城市就是一个既能热死南方人又能冻死北方人的地方。冬夏季节格外偏长,春秋蜻蜓点水而过。
汉城已早早是人间芳菲四月天,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正是灿烂,我却觉得骨子里仍有点冷,大概是因为她在我心里疙瘩般的存在着。
端着餐盘腾出一只手来作个形式敲敲门,然后推门而进。
房间里窗帘常年遮住了日光,代替日光的是晕黄而柔和的灯亮。她身着一袭白色蕾丝睡衣站在逆光里,皮肤苍白地反着光亮。她痴痴地看着我,眼里是浓浓白雾,很是混沌不清。
“可心。”她叫唤我,我一个踉跄差点把盘子摔了。
我承认我有点小激动,她都已经三年没说话了,我都差点相信她疯了。能认出我来,也是极好的。至少我心里的愧疚可以少一点,至少我的心里可以对她再狠一点。
“嗯。”
“几号了?”
“一号,四月芳菲天气,汉城的桃花正开得正是灿烂。!”我回答她,当下餐盘走上前去,把窗帘拉开,窗外院子里的桃花开得灼灼其华。
阳光透过窗子泼洒进来,是淡淡的晕黄淡淡的光亮。她下意识地挡住眼睛,退到了更加阴暗的地方。
“我讨厌阳光,刺得眼睛痛。”她楚楚可怜得看着我。
我丝毫没有要照拂她的意思,“你应该多晒晒太阳,你的内心太阴暗了。”
“阴暗吗?”她自言自语道,然而灿灿发笑,周遭一身冷气。
是的我一直都记得她的性子一直都是很冷淡的,像极了南方湿冷的天气氤氲到骨子里,明明是暖阳便照,偏偏如冷风扫面。
“不阴暗吗?”我反问她。
她并不答我这是问题。只是问我“可心,你结婚了吗?”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的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那个人,我怎么会心安理得的和别人结婚。”
“你还真是痴情。”她轻蔑的笑,云淡风轻的,说不出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很烦躁,我知道她还在怪我为了他让她万劫不复。
“痴情总比无情好。”深情总被无情恼。
“可心,放过自己吧!我看着你都甚是可怜。”她说的话没头没脑,但我心里却深深明白,她是让我放弃许愿。
我很是恼火像吃了炸药般理智不清“你这个疯子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沦落成了什么样子,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囚禁的疯子,也是心宽脸大好意思管别人的事情,你以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是的,她已经不能与从前相比了了,从前她在下一盘大棋,我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现在我们都不过是一颗棋子,谁也比不得谁高贵一毁尽毁,但丝毫不妨碍我讨厌她。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怕的事情莫过于听人说,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他不爱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凭什么要放弃,喜欢一个人碍着谁了?喝了你家的酒,吃了你家的米,睡了你家床,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然而这段话我是丝毫没有勇气跟她说的,我可以鼓起勇气骂她疯子,但我没有勇气和她争论爱这个事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是有恃无恐的那个,既是红玫瑰也是白玫瑰,我是永远在骚动的那个。
“我疯了吗?我疯了吗?我疯了吗?”她拽着我的手连问三遍。我没有答她,把餐盘摆在她面前,缓缓道“吃饭吧!”
终究是于心不忍“我也是被惹急了就这样骂一下!没有那个意思。吃饭,吃饭。”
“可心,放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放我走可以吗?我感觉我在这里呆了好久好久了,我厌倦这个地方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爸爸了。”她的目光有点哀伤。
“阮流苏,你觉得你还有家可以归吗?你爸爸早就死了好多年了,蓝焰也早就和陆之婉双宿双飞了,你以为他会轻易原谅你?在你眼里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复仇的棋子?还有别天真了他不放过你,天涯海角都会找到你,你又想要去哪里呢?”我倒是想放了她,从心里忘了她,这样我们谁都好过。
“不,我爸爸没有死,他不会丢下我的。还有你说的蓝焰是谁?陆之婉又是谁?我不认识。”
“疯子,我真不知道许愿喜欢你这个疯子什么?”我讥笑,不知道笑谁。她天生爱演戏,我已经看不清楚真实和谎言。
“我讨厌许愿,我要杀了他。”
“恨他?那当初为什么不一刀刺死他?都刺进他的胸膛了,为什么不刺进他的心脏?”
“我恨他,我恨他,是不是我从那里跳出去我就可以离开了。”对牛弹琴,说话好累。
我看了看她手指的玻璃,笑道,你从那里跳出去是可以离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奔跑向窗子撞去,吓得我一怔,转念一想是我多虑了。
他那么爱她,自然连自杀的机会都不会给她,那个玻璃是撞不破的碎的只有人心。她爬起身来额头有些红肿,大声骂我是骗子,为什么跳不出去。两个小拳头如雨滴般落在我的身上。
我笑笑“怪谁,玻璃质量太好。”
“可心,你结婚了吗?”她突然又笑意盈盈的问我,像个孩童一般天真烂漫,我突然间觉得背上发寒,是不是有神经病啊?老揭别人伤疤是个什么意思。
我烦“关你屁事。”
“你都没有自尊心吗?何必要为难自己?你这样做难道不累吗?他一点都不爱你,你强行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关你屁事!他倒是爱你,也没看你给他点反馈,你就算是一座冰雕也应该被他捂化了吧!我最讨厌你这种明明什么都有,却还要装一无所有可怜兮兮的人。”
“放我走吧!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伤害我一次吗?”她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深,深的好像要把这个世界隐没。
“你明知道不可能。”再说了,她还能走到哪里去,她的那个不算家的家也散了,那个男人一纸离婚协议早已经寄来,没有谁能原谅一手算计出来的婚姻一手算计出来的爱。能去哪里,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还不如被囚禁着,不说挡风遮雨,至少可以温饱,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护她周全。
“我说放我走,你听不懂吗?我说放我走。”她把餐盘里的菜掀了一地,玻璃杯摔在地上哗啦作响。
“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我只当没有看见。”我转过身准备出房门,我才没有心情和她闹。
“是吗?”她冷冷地问道。
我一回过头,她拿着玻璃杯茬子抵着自己的喉咙,目光凶狠到令人毛骨悚然。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的心狠手辣都是冷静的,她惯用了使用温柔刀甜蜂蜜的手段,这样的与众不同也到吓着我了。
“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
我赶忙拿起电话打给许愿,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别伤害她。转眼便推门而入,快到让我措手不及。
他问我没事吧!还容不得我点头,他的目光就转向她。好像真的只是客套性地问一下,我觉得很是委屈又觉得没有资格委屈,很是矛盾。但换个观念想想,便也能恍然大悟,参透其中道理,鲜花与野草,踩着野草摘鲜花是正常的,正常的不能在正常。
他眸色惊恐,神色紧张“你要干什么?别伤害自己。”
“放我走好不好。”她温柔地看着他祈求他,一反要打要杀水火不容的常态。
“有话我们好好说,有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先放下玻璃茬好吗?”
“我不放,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她把玻璃茬对着他,手心里冒着血。
他好像听不进去似的,眼神异常坚定步伐稳健一步一步走向他,一把握住她握玻璃茬子的手指向自己的腹部。
“你已经伤了我一次还要再伤我一次吗?”她有点被吓住了,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刺进去能让你快乐一点,那么你就刺得深一点再深一点。只要你不要在我面前伤害自己。”许愿握住她的手刺刺进自己打腹部,鲜血汩汩的冒出来,她突然跌座在地上哭起来。
他顺势搂住她,掰开她的手,取出玻璃茬子“疼不疼,下回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不疼。”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扎眼睛扎心 ,觉得恶心却又偏生羡慕,主动去拿药,心里的疼也不比他两少。
许愿仔细地给她上药,我则在一旁给他处理伤口。每个人的心思不一样,心疼的也不一样,目光所在点也不一样。
我一抬头发现许愿在看我,我道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
“嗯,你说。”
“听说她又打了你,下次记得要还手,我自然是护着你。”我这才想起他指的是林青青。这才说道“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又一脸温柔地看向她,“还疼吗?”
“不疼。”
她又看向我“可心,今天几号了?”
我不痛不痒地答道“四月一号。”
她恍然大悟地一声哦。哦完之后又问道“可心今天几号了?”
我很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了下来。愚人节也不带这样玩的吧!
他回她“四月一号,西方愚人节。”
她一脸认真地看向他,“你是谁?我没有和你说话,我在和可心说话。”
我很是不耐烦绿茶还是白莲,以前只觉得她套路深,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深。
“阮流苏,你觉得自己这样装疯卖傻很可爱吗?”
许愿瞪了我一眼。阮流苏一眼不解的看向我“可心,你怎么了?生我气了!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朋友?我冷笑一声,又在提醒我是我背叛了你?可朋友之间是用来相互利用的吗?别把复仇的一颗棋子说的那么温馨伟大?我心里想,我终究是斗不过她,不是主角命啊!随随便便演个戏就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我见犹怜的。
她突然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摇着我的胳膊,把我快摇散架。
“可心,可心,我杀人了。我把许愿杀了,你说他会不会死,我害怕,我害怕他会死。”她满嘴的胡言乱语竟然不知许愿就在她的面前,她竟然认不出他来。这幕戏,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我正不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她又变了一副脸色,一脸萌蠢的问我“可心,今天几号了?”我胸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她要是再问一次,我保证能把她揍成肉酱。
“今天是四月一号。”许愿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可以拧出水来。
“四月一号是几号?我想吃桃子了,我们一起去摘桃子好不好。”她对他撒着娇。
“这个季节还没有桃子,桃花才盛开,等段时间桃子长出来了,我去摘一篮子给你。”
“你想听我唱歌吗?我想唱歌。”
“嗯,我想。”
“那你要先鼓掌。”
他把手拍得啪啪响。
“你把手拍这样响,你不会疼吗?”她拽起他的手,天真的看着他笑的春风明媚“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会疼了!”
“好。”
也只有对她他才能耐下性子哄,许是折腾久了累了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唤我“可心。”他的目光很是暗淡,我知道他一直很累,即使常常周旋在不同的身边,他的心总是落在这里的。
“嗯,你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餐具以后都换成不锈钢的,茶杯水杯换成塑料的。”
“我知道了。”
他又唤我 “可心。”
“嗯。”
“告诉我她是疯了吗?我一直只以为他是恨我,不想跟我说话,原来她这么恨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她连我都认不出来,她不是最恨我的吗?”
“或许吧!”许愿,你大概不会知道吧!爱和恨都是对等的,要复仇的男女最后都成了恋人。
她那么心狠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她不爱你你早死了。我以前跟她是好朋友,可是我知道她在伤害我喜欢的人的时候,我突然间就觉得看她哪里都不能顺眼了。所以我对她的评价不是那么公平客观,因为我羡慕她嫉妒她最终演变到恨她。然而我终究不知道她全部的故事,恨不过是另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不能言说的爱。
“可心。”他又唤我,“对不起。”我恍然大悟过来的时候,眼睛突然别样的酸涩。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是个好女孩值得遇见更好的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怅若惘然,“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从来都与旁人无关。”
“是我欠你的,她大概也骗了你。”我一顿,难道她还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还是更深层度的算计?难道她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许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许愿目色苍凉“她,她从来没有去过英国,我这一生终归都欠她的。”我终究不太清楚他们的故事,就好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十七岁那年匆匆的来,却又匆匆的离去。我笑笑看着阮流苏,真是祖上积德,生的花容月貌,偏偏还特么命好。但转念一想,命运又好像是公平的,她再怎么好的确是疯了。
我突然间希望她永远这么疯下去,就这样我们谁都不要幸福,心里的希望永远都不会被磨灭,在一起也没有谁亏欠谁。
我的三章故事就到这里了!若觉得还能看下去,就慢慢往后看吧!只不过是换个人讲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