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山空》唐画

5、第 5 章 Ⅴ： 我

　　Ⅴ：
　　我把禁卫军的军符交给玖瑢时，她皱着小脸，问我是不是疯了。
　　我说不是，易撑不了多久了。大姐在外苦了那么多年，总不能让她回来后捧着易的骨灰。
　　“那宫溍去吧。”
　　我笑笑，“他一个文官，能做什么？”
　　“就是又麻烦了你，再为我冒死。”
　　瑽瑢接过军符，转身离开。
　　——他都肯为了你去死，自己怎么不可以呢。她想。
　　中午又去看了一次易，他仍安静的睡着，除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和日益苍白的脸外，其他都挺好的。
　　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念想，我告诉他，大姐一定会回来的。
　　十天之后……
　　实在没想到，我会和他并排坐在屋檐上看星星。
　　我问谢青宸：“你看过易没？他还能撑多久？”
　　他摇头，语气谈谈：“两天罢。”
　　“那你觉得，大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他转头看向我，很少见地眼神意味深长，“看你派了多少人去接了。”
　　我笑笑，伸手打了个哈欠，顺势仰面躺下：“也不过…就一千多点。”
　　谢青宸亦不做声。
　　星河高悬，放眼望去都是偶尔跳动的星光，其实星星多到一定程度时，能盖住月的光辉。躺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我恐他再睡着了，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于是随口问道：“谢国师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个盲人了，难不成他也给你画过像？”
　　“不是。”他摇头，忽然转过脸，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却难过的我一晃神。
　　这大概是我看到过的最明亮的笑了。
　　“我从他那讨过一幅画，却不是我的。”
　　说完他便纵身从宫檐跃下，一瞬间我只看见他的衣角摆动半空中。我忙骨碌爬起来，探出头冲着他头顶喊——“我打赌，易绝对能撑过两天！”
　　吼完之后才记起他这次居然没和我说“臣告辞”。我想这一定是个梦，不然我们怎么能像个朋友一样讲话？
　　第十一天，易陷入昏迷，偶尔才会清醒，同我讲他与酾的故事。
　　十二天，易只说了一句话：“小枍，我想看见她，想亲手再为她画一幅画。”
　　十三天，我几乎以为他死了。殿里的御医被我通通赶了出去，我就僵硬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易十九那年，早已名盛天下。栻帝将他请来做宫廷画师，公子一时风光，人前玉影。
　　酾那年十七，一曲回肠歌得天下，栻帝的第一位女儿，佳人出落亭亭，颦笑雅致。
　　她喜出神，他亦喜画她。人间不流他画，宫中一幅千珠，唯有为她画了百幅。
　　百幅时光，流水挥笔几年情长。
　　可美好的东西总被人觊觎，有传言进了栻帝的耳朵，女帝震怒，派人搜出那几箱画，连人一块儿赶出宫去，转手却将女儿作了礼物，送给邻国和亲。
　　画师执念已深，竟头脑发昏地跑去抢亲。那日只握毛笔不握剑的易，提剑横在花轿前，是来求死。
　　女帝下令当场处死易，却被冲出花轿的酾打断，酾哭花了妆求她：“母皇，女儿求你，求你放过他，只要他不死，我上古子酾发誓此生与他永无相见之时！”
　　皇室颜面尽扫，栻帝怎肯就此放过他？栻帝当时就是站在龙台的这个位置点头，要了他一双眼，将他驱逐出境。
　　往事浮梦如烟消逝，做了太久的我仿佛又看见酾出嫁那天的红衣重现，乘着火红夕阳赶来，一瞬花容失色。
　　她一刻也不停歇地冲进殿里，我木然起身替她关上殿门。
　　殿里传来她嚎啕的哭声。
　　终是晚了。一誓成真，永不相见。
　　但是谢谢你，易。在一个女孩最胡搅蛮缠的时候，讨不到他人喜欢却装作不在乎的时候，笑着为傲娇的她画了一幅画。
　　再见了，易。

作者有话说

　　求支持求关注求收藏 都是小天使mua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