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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三和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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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送别的时候,赵妤确实没有去,她和母亲去了三和殿烧香,三和殿就在燕京郊外,是京中贵人常去的地方。所以常备有上好的香房,以便让这些贵人歇息。
赵家可算得上是倾巢出动,十几辆马车停在门前,说是为了家中远行之人祈福。这远行之人指的当然不是路琤州,而是赵妤的爹爹和大伯。这两人自从奉命去办些公差以后,已是三个多月没给家中来信了。纵使这时信使行的慢,但三个月还未有一封信回家,不免还是让家中人颇有几分担心。但又无什么确切的消息传来,所以只能来到三和殿烧柱平安香,以保得平安。
赵妤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来过此地了,刚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打鼓的,毕竟京中把这三和殿传的神乎其神,赵妤生怕被当成妖怪给哪个和尚收了,她虽然不爱听戏,话本总是看过一些的,白蛇被法海收了的故事可谓耳熟能详。
但进了三和殿,很明显的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和尚跳出来说她是妖怪。
赵妤上辈子是不信佛的,她没有什么虔诚的信仰,或者说她只信命。这一世,参拜的时候到是多了几分真心,不为别的,一位了还在外不知境况的爹爹和大伯,二就是为了已经远行的爱人。
烧好了香,就是要去听一个大和尚念经。赵妤是听戏都要睡着的,更何况是经文了。但没什么借口可以逃脱,她便只能跟着众人去了禅房跪坐在蒲团上听着经书。因为害怕睡着丢人,所以赵妤特意挑了一个靠门的位子,和那主位上念经的和尚离得远远地。
她半垂着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际上早就神游天外,视线早就落在外院,虽然外院也没什么可瞧的,只是几缕杂草在风里轻舞,正当赵妤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她瞬间挺直了脊梁。连眼神都变得尖锐冰冷起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上次和赵恪一起去的书院的老板。今天的他换了一身装扮,锦绣华袍,颇有几分逼人气魄,但那张脸,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错。
她看见他和院里的方丈一起往里走,方丈颇为客气的模样,举动都带着莫名的恭敬意味。
赵姝在他目光飘过来的的那一刻低下了头,重新装作一副贤良淑德认真聆听的闺阁小姐的模样。顺便还给了旁边东张西望的赵恪一肘子。赵恪还以为是发呆被母亲发现了,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副好好听讲的样子。
待得那人离开了,赵妤才重新抬头,她想起她见到她那天是戴着面纱的,加上未开口说话,所以被认出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身边这个二哥可如何是好,那是露着一张脸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赵妤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讲经结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是赵恪少见她此般,道:“发什么呆呢?!”赵妤白了他一眼,一切事情都是因为他,还好意思说自己发呆。
赵恪莫名其妙被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找赵妤算账,赵妤已经和赵母及老夫人移去饭堂了。
三和殿除了菩萨灵出名以外,素斋同样很出名。
赵妤是会吃又爱吃之人,今天食起这些远近闻名的素斋却着实没什么胃口。赵母见她这般,倒是没怎么追问,只是觉得她有些挂念远去的路琤州。
待用完了饭食,赵妤终于心生一计。想着先发制人。她假装饭后散步,携了两三个侍女,走到了前厅。那里有个抽签的物件儿,不少世家闺秀正围在那抽签。赵妤也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凑上去看。
就在这时,她就看见那人往旁边的院子走去了。她刚才大致转了一遍这院子,先抽了一枚签文,请旁边的解签和尚解了签,是支平安签,解签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既不是大吉也不是大凶。
赵妤转身就进了院落,坐在树藤下,只要那人再往前走一个院落,便能碰见她。
院落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那脚步声,赵妤的心也有点七上八下的。守候的侍女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又在想什么,但这不妨碍她们尽忠职守的守候在姑娘身边。
赵妤装作是在这纳凉看风景的样子,只用眼睛的余光关注这院口,但只要熟悉她的人大抵都知道,她现在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状态。只要稍稍有一点异动,她绝对会呈现出直接的攻击状态。
院门口有人走进了,老远看过去就是方丈那飘飞的僧衣衣角。赵妤不自然的屏住了呼吸。
近了,更近了。
年轻的男子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赵妤的视线里。依旧是那张好看的脸,只是这回声音不再像上次那般嘶哑难听,反而清澈如同清泉流过石涧。她微微抬起头,装作非常吃惊有人来此的模样。
眼神却在落在他的身上时微微停住了,好似看到了十分奇怪的场面。
杨端当然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眼前的女子,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他刚刚踏进这院子就已经发现这里有人,不过稍稍留心,就发现是个世家女子打扮的女子,此时见她见到他竟然不避嫌,反而是一直在看他,让他觉得无比的奇怪。
于是,他开口了:“姑娘,为何一直盯着在下,可是在下有何不妥之处?”他惯来是直截了当的,这次的事情也十分重要,没什么心思和这等女子多费口舌。
赵妤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侍女已经先一步拦在了她面前,“还请公子自重,我家姑娘岂容你空口乱言。”这真是笑话,她们家姑娘虽然偶尔胆大妄为了一些,但那些都是郎君夫人老爷默许的,眼前这人是何人,竟然敢随意和她家姑娘搭话,纵使打扮在富贵,看起来依旧像是个登徒子。
“在下不过是见这位姑娘一直盯着在下,颇有些奇怪了吧,如此,到是在下唐突了。”他没什么兴趣的转过脸。方丈也上前致歉:“是老衲思虑不周,不知道姑娘在此,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方丈不必如此,是妾随意来此处,打扰方丈与这位公子。容妾告退。”语毕,携了侍女往另一边的佛寺走去。
侍女却多是愤愤不平,还说这三和殿有接待贵人的经验,竟然连女眷聚集之地还有外男闯进来。于是,一回去,就像赵母告了一状。赵妤对此也毫不在意,这些侍女都是赵母亲手调教放在身边的,遇事向赵母报告也实属正常。况且,她现在是巴不得把事情闹大,那么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也就会多一些人关注。
赵妤去寻了赵恪,此时,赵恪正在一处凉亭里与人下棋。
因与赵恪下棋的是个外男,赵妤不好贸贸然跑过去找,只能先吩咐侍女去找赵恪身边的小厮付起,让他告诉赵恪一结束,就立刻来找自己。她要先给他个预示才行。
付起听了赵妤身边侍女的话,连忙应是。但主人在下棋,他也不好上去打扰,只能等在一边。
赵恪虽然在赵妤身边不怎么正经,也总被赵妤鄙夷。但本质上来说,赵恪在朝野中是以智谋闻名的,现在虽然只是个翰林苑的学士,但谁都知道,未来的宰相大都是翰林院学士出身,现在这个职位不过是用来攒资历罢了。
赵恪的棋艺在整个燕国都是论的上名头的,今日竟和一人杀得难分难舍。
“哈哈,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棋局了,琅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遇见。”
卫琅简简单单的着白色长衫,长发用一支玉簪簪起,风姿绰约,气质无双。
“恪弟,是多年不见了,此番不过是偶来燕京游历,闻此三和殿之名,前来观赏,却没想到会在此相见。”
“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母亲可是一直对你惦念有加,来燕京也不到府上坐坐。”
卫琅,是赵母娘家表妹的儿子,赵母与这个表妹关系极好,两人是手帕之交,生孩子的时候本来还要定娃娃亲,结果生下来两个都是儿子,一个是赵恪的兄长赵昱,一个就是卫琅。这两人便结拜做了兄弟,原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不过后来赵母又怀了一胎,说是这一胎若是女孩,也同样和卫琅结娃娃亲,结果出来的是赵恪。于是,这件事又不了了之。
后来卫母又生了几胎,竟也都是儿子,于是两家到底也没结成娃娃亲。结果,到后来,赵母就生下了赵妤,只是当时卫琅的父亲被任了东南督抚,要远行了,这娃娃亲便也没有定成。
后来十几年,两家虽然书信不断,但到底还是太久不见,没有在燕京时那样亲切了。而这个时候,妹妹赵妤已经有了许定终身的人,有些事情还真是错了一步,便再没有了缘分。
“本来准备进了三和殿后便进城去府上拜访,没想到在此碰上。”卫琅也颇有几分感慨,原本怕十几年未见,突然上门惹人非议,但没想到会直接在外面撞上,两方竟然还直接认出了,当真是亲缘大于天。
“走吧,先随我去见母亲,母亲可是念叨了许久。姨父姨母一切安康?”
“家父家母一切都好,听闻我要上京,也托我问候姨父姨母。”
“如此,还是随我去见母亲,父亲在外办差,还未归家。”两人一同起身,正准备前去拜访赵母。
付起见状,还是小声道:“郎君,姑娘让你下完棋先去她那一趟,刚才已让侍女前来相告,怕是有急事。”
“玉儿?”赵恪没想到妹妹会遣人来请,他惯来重视赵妤的要求,遂对卫琅道:“还烦请琅兄和我这小厮先去母亲的院子,舍妹遣人来寻,怕是又惹了什么乱子,还望琅兄多多包涵。”
“如此,恪弟,我就先行一步了。”
赵恪点头,目送卫琅离开,连忙赶去赵妤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