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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端午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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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但当时燕京端午节的风俗她依稀还是记得的,早上刚刚醒来,阿良就已经从老夫人那领了五彩丝线替她缠上,这时候是不能说话的,尽管赵妤很想说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但是只要没及笄,总归还是要系上五彩的丝线。系上丝线以后,又得了香囊配上,这才结束早上的行程。
梳妆打扮了一番,刚出院门,就看见下人已经挂好了艾叶和菖蒲。有侍女捧了樱桃桑葚过来,说是二郎君去外新鲜采摘的,端午节吃了这个就可以保证一年不误食苍蝇,这是燕国特有的习俗,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
今年的夏天来的特别早,往先开始都是端午以后天才热起来,今年是端午还未到天就已经热的吓人,害的家里的老太太总是担心几个孙辈中了暑气,全部在房里压着不给随便乱动。好不容易端午节,几个年轻男女相互间见了礼,又约了一起出去玩。赵妤因早和某人有约,遂决定不参与这种对话。
但奈何赵恪是以打趣她为乐趣,见她不来参与谈话,偏拉着她。此时,又正逢几房的姐妹赠送香佩。这东西一般只送给亲兄弟或者父亲,赵恪只有一兄一妹,兄长远在外地任职,赵妤从未想到过这点,所以赵恪从小到大都没收过香佩,颇有几分不乐意。
到是赵妤看到香佩才总算想起自己忘了做什么。光顾着缝鞋子忘记做一个香佩了,现在赶制肯定是来不及的。遂不再理赵恪的抱怨,只想着改用什么法子弥补。
中午的时光大都是在家中备了小宴,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了一餐饭,但让赵妤奇怪的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到现在还未归家呢?记忆中的父亲是难得的顾家的人,父亲一生只娶了母亲,既无妾室,也无美婢。对赵妤这个唯一的女儿也颇为疼爱。
但母亲都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样子,赵妤只当是自己刚刚醒来,记忆有所偏差所致,也不再纠结。只与家人用了饭。
端午佳节,饭桌上当然少不了粽子,荷叶包成的粽子。是三角的形状,小小巧巧一个,颇为雅致。赵妤起了心思,她虽不善女工,但是在厨艺上还是颇有几分天赋的。
粽子被塞在小篮子里,赵妤和几个堂兄弟堂姐妹才一起去汴河边看龙舟比赛,龙舟是京中御林军和禁军以及边卫抽人进行的比赛,这些人大都是有些家世的,是不少贵妇人心中的乘龙快婿。此时,这些年轻的男子大都只着一间单挂,有的干脆脱了上衣,只着一条白色丝绸长裤,腰间头上扎了红色带子,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颇有几分男子的性感,不少闺阁小姐偷偷拿了眼去瞧。
赵妤虽然也在看,但不是在看那身肌肉,而是在寻找那人,路琤州在还没有请命出征前也是禁军中的一员,只是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出场。奈何人头乌央乌央的,赵妤在人群中搜寻了半天还是无奈的放弃。只坐在那小阁楼里吃着糕点喝着茶,没什么心情去看这些卖力散发着阳刚之气的青年,毕竟上辈子她见识的多了,想到这,她看到三堂姐眼睛都盯在那上面了,小小的得意了一会儿,难得好心的没有打断她的窥视。
坐了一会儿,便不耐烦了,但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于是,半拉半扯让赵恪带她去外面逛逛。
赵恪是这京都长大的最标准的纨绔子弟,虽然年纪渐长以后就不在整日浪荡,寻了正经差事来做。但是以前的狐朋狗友,风流韵事可一件都不少。难得的假期,一上街,他又活泛起来了。专带着赵妤去些普通人压根不会去的地方。
比如,眼前破落的书斋。赵妤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破的书斋,连那门都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待赵恪推门进去,里面的情形就更是吓人了,满满都是灰尘,像是几百年没有人烟。
所以当这里的老板哑着嗓子说:“二位客官,里面请。”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赵妤抬头望去,才发现这书斋的老板长得颇为俊俏,虽然声音难听了些,但脸可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俊俏。并且,这俊俏的脸可真是在个地方见过,哪里呢?
赵妤怀着这样的心思和赵恪在这书斋里转起来。这才发现这里面竟有不少人,大都是书生打扮,看打扮,大都不算富裕,或者说落魄。他们大都安静的看着书,不太关注旁边的人与事。但两人进来还是吸引了一部分目光
赵妤虽带了面纱,但长裙华裾,自有一番风华。赵恪又是富贵公子打扮,这样身份的两人好像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正当两人有些讪讪的时候,赵妤的目光猛然注意到了一个人。
这也是一个书生,但他的五官十分有特色,细眉细眼,连唇角都是细细的,并不是时下美男子的那种线条优美的细腻,而是一种悚人的尖细,加上他的鼻尖十分高,两边脸颊确是平扁的,看起来就像一个立起来的三角尖。
这下,赵妤终于想起在哪见过这个人,上一世,她与梁国二皇子纠缠之时,曾经见过他的一个幕僚,不正是眼前这个书生,只是当时的他已经续起了胡子,不再像今日这样的尖悚吓人,当时她还嘲弄他的长相。那么,这个店老板在哪见过,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店老板,正是当时梁国入京的一支军队将军的谋士,后来的梁国左支渡书郎。梁国真正的实权人物。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从她心里一跃而过,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正定,后背却微微有冷汗冒出。
幸亏,赵恪见了里面的情况,也没什么心情多待,携了赵妤走了出来。重新走入大街,赵妤才觉得喘过气儿来,正想数落赵恪几句。这家伙又兴冲冲的拉了赵妤去了汴河边,只说赛龙舟要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果然,一到汴河边上,还来不及登上观战的小楼,龙舟就开始了最后的赛程,这一次,不用寻找,赵妤就看见了路琤州,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衫,正奋力的划着龙舟,那辆龙舟的舟身已经超越了旁边几条龙舟,有汗水从他头上低落,顺着脖颈滑进短衫内,短衫口没有扣好,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
赵妤一时间真的移不开视线了,尽管旁边赵恪的笑声很刺耳。这一刻,赵妤是骄傲的,但骄傲的同时又有几分小小的醋意,少女纠结的小心思还没被兄长嘲笑够,那龙舟就已经越过红线了。
赵妤注意到路琤州的笑容,注意到他和旁边的队友欢呼的模样,注意到。。。他侧过头来看她。
两人目光相对,竟都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路琤州用手小小的指了指柳树,赵妤知道他的意思,又不禁高兴起来,这可是他独给她的暗号。赵恪自是知道这对小儿女有些离别前的情话要说,他惯来是对这两人的事情乐见其成的,只吩咐道:“不可逗留太久,侍女婆子也不可离得太远。”
赵妤自是满口应承,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好不容易拜托了兄长,赵妤领着两个贴身侍女就到了柳树边。这是两人常用的私会场所,颇为隐秘,很少有人来此。贴身侍女十分明白,只乖巧的立在一旁替自家姑娘察看外请。
赵妤拎了小竹篮,里面除了粽子以外,就是那双鞋了,说道鞋,就不得不提尺码了。赵妤是不知道他的尺码的,鞋是比着赵恪的尺码做的,略略放了一点,她希望能合脚,若是不能合脚也没什么,她心里想。大不了她给他改改。
没出一刻钟,路琤州就已经出现了,少年男女,正是爱的难分难舍的时候,刚见面第一件事绝对不是问好。反正,路琤州刚见她是绝对没有什么问好的意思的,而是倾身稳住了她。甜蜜的吻,纠缠着难舍难分。黑夜掩映下,带来一种别样的隐秘感。路琤州的理智提醒他该止住了,但是身体却依旧舍不得松开。
直到最后,还是外面的侍女害怕出事,小小声的咳嗽了一下。咳嗽声惊醒了沉迷的男女。路琤州松开了少女的唇瓣,手却依旧没从腰上拿下去。赵妤也颇有点不好意思,她前世练就的那些厚脸皮也不知道丢到哪了,只觉得两边脸颊如火烧灼般滚烫起来。
最后,竹篮里的东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或者说是路琤州分外开心收到了礼物,而赵妤她依旧有点不好意思。送鞋的时候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尽力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阿良提醒我送鞋有些避讳,但我还是认为我送的鞋最后往哪走当然是听我的,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回来,若是有些危险的地方,便让这双鞋替你走了。”
说完这些,路琤州也不接话,赵妤整个脸就开始变红,最红连脖子和耳背都是红色,像一只粉红色的煮熟的虾。
赵妤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的时候,吻已经落了下来,从额头到眼睫,再至鼻子,最后落在唇瓣上,这是一个太过于温柔的吻,像是江南上好的女儿红,不刺口却后劲十足,赵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醉在这个吻中,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防止自己跌落进汴河中。
最后,是耳边的低语:“明日别送我,我一定尽快回来,提亲,娶你。”
还有一句似乎隐在少年心中,又似乎到了她心里。
我以燕京繁华为聘,望你明眸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