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重生]》美好的一天

36、回忆（2）

　　徐斐醒过来的那天是一个冬夜的凌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不带节奏的纷纷涌入，他看了眼自己短小的四肢，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潘子涯的实验成功了，他回到了小时候，但身边的场景不对，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就很恼火了，这个人是谁，他需要继续扮演还是找到肖文恭说明真相呢？

　　周戈的人设并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一个又瘦又软弱的病秧子，和同样老病秧子的祖母生活在一起，连小学能顺利念完都是奢望，真正的自己就住在隔了几条街的胡同里，他想着要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看一眼最好。

　　但事与愿违，陈加颂总会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不要乱跑，他内心很拒绝这个人，但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在缠着“阿颂哥哥”，这就很尴尬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难道要像小孩子一样奶声奶气地叫阿颂哥哥放他去那个三不管的巷子里找人？

　　他的确办不到，附近小区认识他的人太多了，穷人家的孩子总能吸引一些善意或者恶意的注意，尤其是他还爱粘着人家的陈老师家里的孩子，惹来不少风言风语，总有人坚信一些家庭伦理剧的恶俗桥段在他们周围一定发生着，徐斐直到十几岁才逃离了这些人的目光能够独自一人离家调查。

　　住在胡同里的徐斐一直很安分，安分的刚刚好，完全是在按照他的生活轨迹打架斗殴，嬉闹骂街，那完全的小混混姿态让他相信了这是平行时空的两个自己，十几岁的连科幻电影都没看过的自己应该不相信穿越重生这回事的吧？他攥紧着自己短小苍白的手指，渐渐退回到安全的阴影里。

　　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时来自身后那道犹疑的目光。

　　徐家人按时出现在徐斐家楼下把人带走了，他完全照着周戈的人生轨迹按部就班，替人卖命这种事并不有趣，肖文恭对他的态度太暧昧了，如果远离这一切能让他体会一次正常人的生活，他甘之若饴，只不过他希望自己能阻止一下潘子涯的算计，如果在经历一次重生，天知道n+1次的世界里会不会出现无数个重生到陌生人身上的自己。

　　徐斐的计划和肖文恭的计划几乎同时进行，肖文恭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只能依稀记得徐斐这个名字和两个人状似亲密的关系，直到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徐斐”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单方面切断了时不时浮起的碎片记忆，潘子涯的重生计划被他调查到了，碎片记忆里更具象的图片开始拼凑到一起，他注意到了时不时出现在肖家几个工厂的小身影，这是个陌生的年轻人，但肖文恭觉得他们一定是旧相识，完全没有理由。

　　潘子涯的计划果然被他们阻断了进程，但是徐斐的感觉并不好，这一切太顺利了，重生的机器如果消失了，那他的存在就说不通了，不能重生，他不能成为周戈，那周戈是谁，他又是谁，时间节点停留在空间的分岔路，如果机械损坏了，他就不应该存在了，那他要怎么消失呢？

　　徐斐并没有消失……他一次又一次重复起周戈十岁到二十八岁的生命，每一次几乎同样的对话和经历让他神经衰弱，他尝试过无数种手段处理那件机器，可是哪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机器一定会被发现真相的肖文恭毁掉，他的存在不科学，只能再次消失，又再次经历一次。

　　重复的经历似乎只想告诉他，只要让这个机器重启，一切就能回归正常了，但是他不敢这么做，他物理数学学得不好，推算不出精密的数据，可是一切都变得一模一样他大约还是要经历轮回吧？

　　最初的记忆渐渐模糊起来，他凭着仅有的执念开始关注潘子涯的举动，原来潘子涯每一次都会记忆完好的回到那一刻，和徐麟礼相识相爱的那一刻，然后重复徐国茂的算计，徐麟礼的放弃，潘子涯并不比自己好过，徐斐恶意的想，大概自己只是一个助推器吧？

　　潘子涯真的只是想重复人生的大起大落么？当然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时空会无数次重来，而他的记忆比另外两个人清晰，他去找了同样想停止这一切的两个人，肖文恭对他的邀请敬谢不敏，他宁愿相信自己工厂里数以千计的科学家会完美解决他杂乱无章的记忆。

　　徐斐没得选，肖文恭对他的熟悉感已经随着潘子涯找他这件事变得不单纯起来，哪一点莫名而来的好感在一系列推理演算之后变得蓄意而不善，徐斐只能选择站在潘子涯这边，他真的太想结束了。

　　潘子涯算了许多次，他又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轮回，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只有成为真正的周戈才能让时空的错误自行修整好。

　　真正的周戈是有迹可循的，他卑微而执着的守在陈加颂的周围，他的世界里没有肖家也没有重生机器，潘子涯精确地计算出真正的周戈每一次人生选择和最终的宿命，如果能刚好和时空节点对应上一切都会重回正轨，但是人不是机器，真的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么？

　　他让潘子涯想办法给他植入一点属于周戈的脾气秉性，潘子涯编辑了一段代码，自作主张地替他灌入了大脑，就在时空的又一次节点开始时，徐斐彻底变成了周戈。

　　周戈的生命在28岁时心脏病突然致死，没有意外地在同一时空下，肖文恭也计算出了多段平行时空的悖论，这个课题太过庞大不可能瞒得过肖文榷和肖老爷子，两人各有各的算计，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不同于潘子涯的做法，他通过机器带走了大量不相干或相干的人，数量多到人和人之间总会有一些完整的回想起眼前的一幕他们经历过，大量的BUG同时涌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这个时空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