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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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乐的离世，肖母突然的病重，让原本一派和谐安稳的肖家终日死气沉沉，肖老爷子从前并不是个沉迷于享乐游玩的男人，离开肖家这些年也仅是为了补偿曾经对妻子的亏欠，他们都是经历过那件重生仪器的人，心中的执念在一切熟悉的场景再次重现的同时纷纷破灭。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还是我，总归免不了妻离子散，孤苦伶仃到死是么？”肖老爷子坐在床边，夫人面色灰白的躺在轻薄的被子底下，嶙峋的骨骼不加遮掩地显露出来，肖文榷看不下去，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肖文恭的后背，悄声说：“你看着安慰吧，同样的场景，我经历一次揪心一次。”
难道他就不揪心？肖文恭咬咬牙，坦诚地点头承认：“机器是潘子涯做出来的，除非回到他制作出来的时间点之前，拦住他，改变所有的轨迹，可是他在工厂的那段时间隐藏的太深，没有资料可寻，我们总不能一次一次试过去……”
“我可以不要这个肖家。”肖老爷子突然抬头对上肖文恭沉痛的目光，浑浊的双眼闪现一丝清明：“徐家那个孩子，用了一次别人的身体，现在可还没死呢！”
那双下垂的眼睛中的光芒随着肖文恭苦涩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那次我和小榷一起跟着阿斐进了机器，更换身体的只有阿斐一个，代价是他永远不记得最真实的记忆了，您真的愿意忘记从前几十年的记忆，成为一个对我们只有陌生感的父亲和丈夫吗？”
肖老爷子不再言语，沉默地抚着散在枕头上的一片干枯的白发：“再经历一次她的离开，我也怕自己受不住。”
“母亲的病会有办法的，人生的确能重来，这是歧路，并不能当做捷径。”
肖老爷子点了点头，低下头温柔的和夫人唠嗑儿，就像无数个下午他重复的那样，他总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和这个与他结婚近四十年却孤独了一辈子的女人倾诉，可是想说的太多，她又一次不给他机会说了。
肖文恭轻脚走出去带上门，肖文榷在一楼的沙发上懒散地躺着，一旁的垃圾桶周围落着一圈点了一半的烟头。
“没有烟瘾就不要点烟。”他走下楼，躲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习惯性的翻出蜂蜜才想起来他没住在那头，半勺蜂蜜摇摇欲坠，最终毁了他整杯常温不加糖的牛奶。
肖文榷跟在他身后，懒洋洋地斜靠着门框，见状呵呵地笑道：“他不爱喝加蜂蜜的，褚秘书都说过多少次了，加砂糖，加砂糖，你啊！永远不知道那小孩喜欢的是什么。”
“他不喜欢我抽烟，我三辈子不知道烟味儿了，还不够。”肖文恭赌气似的把黏着厚厚一层蜂蜜的勺子在牛奶里搅和得起了泡，然后捏着鼻子一口咽下大半杯。
肖文榷笑的更开心了，他就喜欢看这两人永远对不上型号的相互试探，现在连试探都没有了，他哥单方面的默默守候似乎也就这样了，一开始想要玩养/成的下场，徐斐甚至不如从前还能和他们开玩笑的上下属关系。
“他从没告诉过你，不喜欢你抽烟不是关心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吸二手烟这件事？”肖文榷看他生生喝下最后一口，蹩着眉洗杯子，不忘再加上一句：“你要是当初坦诚点承认了把人接来是为了培养感情，我还愿意帮你一把，现在人家老老实实当你的员工，我劝你把那些褪了色的粉红回忆都忘干净吧，他不可能喜欢一个既不讨好又不温柔的长辈的。”
“你要是精力没处发泄可以找你的狐朋狗友玩，所有人都要回归正轨，你的婚期也不远了。”黏腻的杯子被他摔在水池里，声音不大，但肖文恭低沉的呵斥却让人背后发凉。
肖家帮佣不多，方姨走了之后整个宅子都寂静的不像样，肖文榷自讨了没趣站在空旷的客厅闭了会眼，叮叮当当地踩着马丁靴走到地下室取了车扬长而去。
肖文榷取的是他来时开的宾利，地下室只剩下一辆浮夸的轩尼诗还是满油，他晃了晃钥匙，手有些痒。
等到榨干了油箱天已经露了白，他这个年纪熬夜飙车简直就是在进行自虐式猝死，浑浑噩噩地开进了家门，徐斐正叼着块面包往外赶，见到一脸沧桑胡子拉碴的肖总差点忘了自己住在了谁家。
“您这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徐斐内心想的是这恍若逍遥了一夜的颓废脸色肯定不属于作风严谨的肖叔叔的，于是只好往憔悴的方向猜。
“这个时间上班？”肖文恭没回答他，有些迟钝了盯着徐斐把最后那点面包小口小口咽下去，僵硬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八点半总公司有个董事会不是么？您忘了还是……取消了？”徐斐边说边掏手机，肖文恭是不可能耽误公事的，那就是他忘了看新消息？
“没有，我这是……私事耽搁了，你先过去吧，会议照常。”他晃了晃头，董事会是母亲和乐乐出事前定下的，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老爷子是肯定来不了了，幸好章程里没有需要老爷子出面的地方。
他神志不清地敲着头，与平时比起来蹒跚的可以的步子到底还是让已经坐上车开出两站地的徐斐不放心地倒车回来了。
事实证明肖文恭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拎着小超市买回来的包子热粥赶回来，肖文恭已经给自己烤好了面包泡了速溶，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远程给褚秘书发消息安排工作。
“我以为你会补一觉的。”徐斐悻悻地把散着一股韭菜味的包子搁在玄关，拎着的粥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又拐回去和包子塞到了一起。
肖文恭惊讶地关了视频，褚秘书举着记到一半的会议安排，一言不发地自行补充。
“你买了早饭给我？”越过站在门口有点别扭的年轻男孩，拎着塑料袋坐到餐厅，把刚穿上的西装脱下来搭在椅子上。
“嗯，白粥，还以为你买的皮蛋粥，不然吃完你这东西还得在洗一遍。”肖文恭带着笑意感叹了一句，然后安安静静地吃起早饭，全然不记得已经越来越临近的开会时间。
徐斐随手买了两个韭菜两个猪肉两个角瓜整整六个包子，他是打算留给自己两个，毕竟昨天晚上睡得晚了，早上没吃好，结果连带着整碗粥都被吃的汤都不剩，这是昨天没吃饭？
他跟在肖文恭身后，觉得自从上次回来后就开始疏远的两个人好像也没怎么变，尤其是听见肖总把车开到公司前的四声嗝儿，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如果我想要向你求爱，会不会太突兀？”徐斐正要下车，听到这话差点闪了腰，“当然突兀！”他瞪圆了眼睛，觉得肖叔叔在开自己的玩笑。
话刚说出口肖文恭就有点后悔，确实太突兀，没有任何铺垫，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培养感情基础，他和当初的徐斐是怎么开始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