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重生]》美好的一天

18、三十秒

　　肖文恭起身关了镜头，走出书房才意识到天竟然这么黑了，楼下隐隐的路灯透过落地窗模糊地照在徐斐团成一团的身体上，他是今天早上才确定眼前这个孩子并非他当初错杀的徐斐，他很少出错，这次的意外有一半以上是由于肖文榷想要重生陈加颂导致，但他不喜欢推卸责任。

　　走到徐斐身边时，他被脚步声惊坐起来，肖文恭逆光站在他眼前，用冰冷如常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去自己房间里睡。”

　　“我以为你会教训我。”躺在温度不算高的一楼沙发上还是有点受凉，徐斐边说边吸溜一声鼻涕，难堪地用手背随便抹了抹，低声说：“我的确很笨，你不明白说出来我很难神会，而且整个工厂所有人都在排斥我，调查一只蚂蚁都难得要死，我……”

　　“明天让韩宇今陪你去，现在去睡觉。”

　　徐斐咦了一声，揉揉冻得发僵的小腿站到肖文恭面前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肖叔叔，你没生气？”

　　“生气，快去睡。”肖文恭扔下这句话，深深地看着徐斐从这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上透出一股坦率的担忧，一个从小巷子里打出来的男孩子确实应该比此时眼前的少年强大的多，他这次真是错的太不应该了。

　　徐斐望着肖文恭转身而去显得很是孤寂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扁起嘴，不过既然没有怪他，他就老实睡觉去好了，明天有韩助理再说身边帮忙，他总能知道肖文恭到底想叫他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徐斐起床时肖文恭已经出门了，厨房传来一阵清香的鲜香味道，韩助理端着海鲜粥和刚从锅里端出来的奶黄包坐在长桌的一角，看他收拾好了起身替他从刚关火的小砂锅里盛了一碗粥出来。

　　“谢谢。”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肖文恭那里只剩下一叠看过的报纸知道人已经走了，连餐具都收拾干净了，也不知道早上吃的是什么。

　　“肖总和我说了，既然你对工厂的事不了解他也不再强求了，就当是提前感受一下肖氏底层的氛围，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插手了。”韩助理咽下最后一口粥，对徐斐说道。

　　“唔……”他把筷子插进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奶黄包上，盯着噗噗冒糖汁的包子失望地念念道：“当时要是我姐姐过来就好了，我懒得很又得过且过，当初要不是为了朋友的事我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过来的。”

　　“朋友的事？”韩助理突然想起肖总离开前的吩咐坐到徐斐身边，替他用公筷夹起一个没被戳破的包子放在他面前的餐盘上，补充说道：“肖总还让我找时间把小周先生带过来陪你过年，他最近有些忙，除夕那天还是要回一趟老宅，如果你待不下去可以回来和小周先生一起过。”

　　“小周先生？你说周戈？”徐斐难以置信，他去问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明明是不可以的。

　　顶着徐斐怀疑的视线，韩助理只好继续道：“小陈先生已经出国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是朋友，肖总不希望你在这边第一个春节就过得不开心。”

　　韩助理态度十分诚恳，如果不是徐斐清楚肖文恭是个面冷心冷的人大概真的会以为自己被寄宿家庭呵护关爱着，他怀疑地凑近韩助理，小声哼哼道：“这里只有咱们两个，这肯定不是肖叔叔的原话，你最好在去工厂之前和我说实话，不然哼哼！”

　　对肖文恭他不敢太放肆，不过这位一向温和善良的韩助理他倒不怕。

　　果然韩助理一副拿你这个小朋友真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肖总听说小周先生家里唯一的亲人刚刚过世，他并非你以为的那么不近人情。”

　　唯一的亲人……确实是这几年的事，知道事情要发生和面对现实是两个概念，徐斐没有继续针对的劲头了，那周戈真的只剩一个人了，他有些急切地拍了一声桌子：“那我可以今天就把人带过来住么？他很听话，不会给肖叔叔惹麻烦！”

　　“先吃饭，再去工厂，这件事你需要直接问肖总。”韩助理公事公办地把已经放凉的粥递到徐斐面前。

　　出乎徐斐的意料，午休时候他给肖文恭打过去电话，视线准备好了一套说服的修辞一句都没用上，肖文恭工作真的很忙，听到他想带人回来只说了句“记得叫阿姨多准备晚饭。”

　　通话时间不到三十秒，他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应该挺高兴的一件事，他却感觉出肖文恭在躲着他？肖文恭需要躲着谁？那肯定就是懒得搭理他！

　　自己竟然差劲到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在食堂吃过饭，他纠结地站在电梯里胡乱点了一层，深深地陷入对未来模糊的规划中，接下来是不是要提前学两科本科知识来强化一下自己呢？韩助理说他当年的学习资料全是由肖总提供的，现在肖总不理他，他要不要自己给自己开小灶？

　　电梯走到一楼停了下来，隔了三秒，徐斐刚从沉思中醒过来，紧闭的电梯门又嗖嗖地往下走，走过亮起指示灯的B1之后径直往下。

　　B2不是废仓库么？有人在？正晌午，电梯自己走到地下二层他到不担心是在闹鬼，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尘土飞扬的废旧报纸堆放了一整条道路，徐斐扶着电梯门朝里面喊了一声：“电梯到了，有人上楼么？”

　　道路的一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徐斐退回门内按下打开按钮，等了几秒种后脚步声渐远，他疑惑地又走了出去，这次忘了扶住门，不等他走回来门就自动关闭了，眼看着电梯一点迟疑都没有就窜了上去，他啧了一声转身去找楼道里的消防通道。

　　地下二层虽然脏乱，但是地上很清晰地分布着杂乱的脚印，徐斐回忆起刚才匆匆响起的脚步声，琢磨着那人应该是从附近找到楼梯上楼去了，于是捂着鼻子四处张望着找楼梯，幽深的过道时不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些还是明显的高跟鞋，但走廊里却看不到一个人，徐斐越走越往里，再大条也意识到怪异了，眼看就要走到尽头还没找到楼梯，索性直接原路返回等电梯更安全一些。

　　他突然转过身，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年轻男秘苏祎然书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互相瞪着眼，徐斐疑惑地朝他身后看两眼，语气不算很好：“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苏秘书连忙摆手，惊慌地解释起来：“刚刚去您办公室看您不在，就顺着路找您，刚好有人说您坐电梯下了B2就想着过来看看。”

　　“哦……听谁说的？”徐斐抱着肩，对这个又红着眼睛变成胆小兔子的男秘书印象更不好了。

　　苏祎然哼哧半天没说出一个名字，徐斐呵呵一声，学着平时肖文恭对他说话的冷淡语气呵道：“我一个人坐电梯到B2，你是挺谁说的？从我昨天过来你就鬼鬼祟祟监视我，我看派你过来的人也不怎么样，你这种处处是漏洞的都能当间谍？”

　　徐斐说完就见苏祎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酝酿泪泡，要哭不哭地低头耸着肩膀，分明在憋着哭。

　　怎么比他还能哭！徐斐生怕这人就在这胡烟瘴气的地方哭起来，抬脚就走。

　　“是……肖总。”苏祎然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道：“肖总让我看着你别出事，我不是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