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时光》庸人zero

6、第 6 章

　　第一天上课，不用像军训一样早起，常欢和李静和还是因为生物钟早早醒来，温良玉和南一还在睡觉。因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收拾完，常欢放轻了声音对李静和说：“去吃早饭吗？”
　　李静和点点头，跟常欢一起出去。
　　常欢很快就有点后悔。她不是一个善于交谈的人，大多时候温吞寡言，只有在别人的引导下才能勉强显得热络活泼一点。虽然同样寡言，李静和不同于常欢的怯懦，她只是习惯性的冷漠。
　　李静和显然没有因为一路上的沉默感到不自在，常欢却觉得尴尬，脑子里不停寻找话题，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么纠结到了食堂。
　　食堂里的人并不太多，常欢直奔卖南瓜粥的窗口。常欢爱吃甜食，对甜食有无法掩饰的热爱。
　　粥还没送到嘴里，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脑袋，一勺子粥全洒在桌子上。
　　常欢一边忙拿出纸巾擦桌子，一边瞪了一眼大剌剌坐到自己身边的李星辰。
　　李星辰被惊到了，虽然弄洒了粥是挺可惜的，但常欢的目光也太苦大仇深了些，于是打个哈哈说：“吃这么少，减肥啊。”
　　“你们女生总琢磨着减肥，明明不胖啊。”林一森拿着餐盘坐到李静和的身旁，李静和抬头向他俩笑了笑算是问好。
　　常欢也冲林一森笑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李星辰，低头认真地喝自己的南瓜粥。
　　“你家是H市的啊？”常欢吃的太认真，李静和不开口说话，林一森和李星辰闲扯了两句笑话发现她们俩都不搭腔，有点尴尬，于是摸摸鼻子跟旁边的李静和找起了话题。
　　李静和放下勺子，点点头问：“你去过”
　　“暑假出去玩路过，转站，没停留太长时间。”
　　“哦。”
　　“不过有句古诗说得挺好的，‘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林一森嬉皮笑脸的说。
　　李静和没说话，低头吃饭，常欢看见她的耳朵上可疑地红了起来。
　　“乖乖吃你的饭吧，人小姑娘都不想理你这个流氓。”李星辰把碗里的胡萝卜扔到林一森的餐盘里，揶揄他。
　　林一森倒没什么异样，嫌弃地瞥了眼胡萝卜说:”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小姑娘一样挑食。”
　　“大老爷们就不能挑食了啊，谁规定的？”
　　“你挑食你还有理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先说清楚为什么大老爷们不能挑食。”
　　林一森语塞，矛头指向常欢问：“常欢你挑食吗？”
　　常欢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俩斗嘴正起劲，猛地被扯进去有点懵，说：“还行，个别的不吃。”
　　林一森转头问李静和：“你挑食吗”
　　李静和愣了一下说:”有的东西不爱吃。”
　　林一森得意洋洋地对李星辰说：“看见没，女生才挑食。”
　　李星辰没理会林一森，转头问常欢：“你不吃什么啊？”
　　常欢想了想，说:”香菜，葱，洋葱，海带，豆芽，胡萝卜，鱼，，，”
　　常欢还没数完，就听林一森说：“你直接说你吃什么吧。”
　　常欢红了脸，有点尴尬地说：“土豆，茄子，番茄什么的我都听爱吃的。”林一森和李星辰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啊。”
　　常欢脸更红了，认真地对付自己的早饭，懒得理他们两个的贫嘴耍宝。
　　大学的第一节课就是高数，大家都来得很早，低头玩手机或者和旁边的人悄声说话，教室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温良玉和南一在马上上课的时候才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南一包上的金属环扣撞在过道边的椅背上，清脆的声音把刚走上讲台的老师吓一跳。
　　“你早上出门怎么不叫我？”温良玉坐在常欢给她留的座位上，低声嗔怪。
　　常欢有点尴尬，解释道：“我以为你有闹钟，而且我醒得有点早，就没叫你。”
　　温良玉指了指南一，说：“我们俩，两个闹钟都没叫起来。我都没化妆就出来了，是不是显得特别丑，特别没气色？。”
　　南一抢走温良玉手里的小镜子，揶揄她：“你天生丽质，不用化妆都好看啊，大美女。”
　　温良玉还想说什么，被老师的清麦的声音打断。
　　常欢坐的端端正正，俨然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小学的时候，老师们不亦乐乎地纠正小孩子的坐姿，常欢到现在也没办法理解”手要放在背后”这个要求，手总是不安分地放在桌面或者放在腿上。
　　老师们凭这点认定了常欢是个顽皮不听话的小孩，准备祭出杀招——请家长。常欢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妈妈说她很忙，让爸爸去。爸爸却毫无预兆地生起气来：”你整天都忙，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妈妈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说：“我这么忙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常欢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攻击，她那时候年幼，无法理解父母到底是为了什么争吵，只是本能的觉得是因为自己在学校不听话。
　　常欢努力地让自己听话，得到小红花，但是爸爸妈妈还是会争吵，甚至动手。只是听话成了习惯，无关其他。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高数很难，可是只要用心学，高数不是学不好，你们上上届有一个学长，叫陈琛，他就非常努力，高数上下两次考试都是满分。”老师在讲台上看似风轻云淡地提了一句，满意地听到台下一片惊讶赞叹之声，然后说出重点：“每年都有考满分的，只要你们努力，好好学，你们也可以的。”
　　所有老师都会这个套路，先甩出一个优秀的学生，他可能是上届，上上届，也可能毕业多年，总之只要他的成绩够耀眼，够让别人惊艳就行，然后再趁热打铁循循善诱地灌输鸡血，达到激励学生的目的。
　　这种毫无新意的讲话方式，因为主角是陈琛而变得不同。其实这样的话，常欢高中的时候就听过了。陈琛是他们近几届最优秀，最适合加入这个句式的人。
　　“常欢，陈琛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学长啊？”南一隔着温良玉戳了戳常欢的胳膊问。
　　“嗯。”常欢点点头，带着莫名的骄傲。
　　常欢对高数物理这类学科不太感兴趣，她喜欢人文类的学科，想要当记者或者翻译。常欢一向文静乖巧，记者或者翻译这样的职业，在常欢的妈妈看来并不适合常欢，于是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工科专业。常欢的爸妈觉得这个专业就业前景好，完全忽略了常欢不怎么样的数学和物理成绩。常欢对于父母的安排不置可否，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选什么。
　　当追求梦想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时，大部分人不会激动，相反会有些茫然，会退缩，会胆怯。常欢就退缩了，她怕自己真的胜任不了理想的职业，害怕梦想破碎。
　　常欢高中的时候读《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里面讲有的人因为胆怯，一辈子也不愿意去完成自己朝圣的梦想，即使他们已经有能力去。当时不解，当高考成绩出来，选择摆在面前时，常欢才明白，她永远不是主角，只能做一个庸庸碌碌的人物背景。
　　常欢在本子是胡乱涂鸦，不经意看向旁边的李静和，看她本子上整整齐齐的笔记，膛目结舌，又看到另一边温良玉和南一在淘宝上选衣服，生出一种不上不下的安稳感。这种安稳感，在常欢的爸妈看来是没出息，于常欢来说，却是莫大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