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作高岭之花》泠泠洙

3、3

　　肖慕确实是那个万墨坊最神秘的写手，董木。只有万墨坊老板、好友邓雯玉和赵凌知道她的身份，邓雯玉和赵凌也不是嘴碎的，所以作为邓雯玉表哥的苏卿毫不知情，今天还与他发誓势不两立的董木，一起到万佛寺上香拜佛。
　　那日负气离去，苏卿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是陪表妹来见未来妹夫，也没道别就失礼离开，过几日拿上礼物，上门给他表妹赔罪来了。来给他开门的是姨父，见他来，叹两口气，迎他进去，苏卿刚觉着莫名，便听见屋子里表妹的哭声。
　　“姨父，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赵家那小子。”
　　苏卿大惊，没过门就把表妹气哭了，那嫁过去还得了。
　　“都怪我糊涂，相信了赵家小子深情。”姨父似是想起什么，气得跺脚，“果然门不当户不对不行，赵家这是嫌弃我邓家小门小户，才给雯玉气受！”
　　见着眼睛已经哭肿了的表妹，苏卿才觉得事情有些严重。邓雯玉见到苏卿来了，嘴一撇，委屈之意漫上心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苏卿上前，手放在邓雯玉脑袋上，轻揉两下，轻声道：“赵凌欺负你了？”
　　邓雯玉吸吸鼻子，摇头。
　　哽咽着说了半天，苏卿算是明白了表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还不是赵家那点事。赵夫人寿辰，邓雯玉也去了，还备了厚礼，谁知赵夫人把准备联姻的李家小姐带到赵凌面前。这还不算，还当着所有客人的面，话中有话，言邓雯玉不可能进她赵家的门。
　　“赵凌呢？”难不成赵凌这小子在现场也给表妹难堪？苏卿沉下脸来。
　　“没有，”邓雯玉拉了下苏卿的袖子，让她表哥别发火，“当时李小姐脚崴到了，赵大哥带她去上药了。”
　　什么脚崴了，都是套路！苏卿恨恨想道。不过——
　　“李家小姐，是城西李家大小姐吗？”
　　邓雯玉点头，城西只有一个李家大户，李家嫡小姐李樱樱。
　　苏卿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想了想，对邓雯玉道：“放心，李樱樱嫁不进赵家的。”说罢，他离开，同姨父道别后，匆匆离开。
　　邓雯玉摸不着头脑，莫非表哥认识这李家小姐不成？
　　苏卿匆匆赶回金华阁，正好妙笔丹青的余胡公子画完一副天山雪景图，在台侧休息。他抓住准备上台的余胡，小声问道：“城西李家的李樱樱，她真的堕了胎？”
　　余胡是金华阁的丹青先生，上台作画，再将画作现场拍卖，但余家，世代行医，余家医馆就开在李家附近。在一次酒后，苏卿听余胡提起过，他爹的好兄弟便在余家当差，一日请他过府，为李小姐把脉，怎知是喜脉，李老爷大怒，让余大夫开药打掉孩子，还给余大夫塞了银子，让他保密。而余胡也是懂药理之人，平日帮他爹整理药材，少了的药材，一想就知是堕胎药，这点事儿哪里瞒得了他。
　　余胡点头，他对八卦之事最为感兴趣，知道李小姐之事后，他还听闻了李小姐的情人，是李家附近居住的一个姓王的秀才，此秀才还是挺有才，奈何家徒四壁，此时在乾坤学院教书，攒上京赶考的费用。
　　“谢啦，改日请你喝酒。”
　　苏卿不会随意将消息放出去，毕竟这种事情是难以启齿，如果弄到满城风雨，说不准会闹出认命来。他去找了乾坤书院教书的王秀才，知道二人是两情相悦，碍于李老爷的阻止，两人只能悄悄会面。近来，听闻李老爷欲将樱樱嫁给赵家少爷，王秀才大恸，直言会在樱樱成亲当天自尽。
　　别了王秀才，苏卿一路思索该如何让赵李两家结不了亲。突然，他两边出现两个陌生人，架起他胳膊就将他往巷子深处拖，苏卿想要呼救，奈何被一双手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到巷子深处，两人将他往地上一扔，他抬头发现，他被围上，并且这些人的手中有木棍和砍刀。
　　苏卿白了一张脸，极力掩饰眼中的无措，站起身来，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去找王秀才，知道得太多，不就应该想到你的下场。”
　　苏卿听明白了，李老爷派人盯着王秀才，他们谈论的事情都落在了李老爷耳中，这是来杀人灭口的。
　　“放肆，杀人偿命！”
　　家仆嘿嘿笑起来，“把你打晕扔进河里淹死，衙门只会判你失足落河。”说着，提起木棒朝苏卿挥来，苏卿一个评书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抱头蹲下。
　　木棒并没有落在他身上，惨叫声让他抬起头来，入眼是鹅黄色裙摆，此刻这人捏着家仆手腕，家仆的手腕呈扭曲状，已经脱臼，再环顾四周，凶神恶煞的人已全部倒下。
　　“肖姑娘，放手吧。”来人正是他表妹的好友肖慕。
　　肖慕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苏卿，撒手，家仆抱着脱臼的手腕连退两步，还踩着自己人的腿，摔了个顶朝天。肖慕抱着剑，对苏卿颔首，“走吧。”
　　苏卿弹弹褶皱的衣摆，对肖慕道：“多谢肖姑娘。”
　　肖慕面无表情，半晌，张嘴便是一句：“没有了李小姐，还会有张小姐、孙小姐，鲁莽。”
　　苏卿哑口无言，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手无缚鸡之力，弱书生。”
　　苏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你还是歇歇吧。”
　　果然，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