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作高岭之花》泠泠洙

2、2

　　虽然苏卿不是极其传统之人，指腹为婚的表妹来退婚，他还是有些惊讶。自他父母双逝，他家与表妹家来往变得不频繁，却也与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听闻表妹有了喜欢的人，两人两情相悦，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他便好奇，让他才女表妹如此倾心的究竟是哪家小子。
　　与表妹约在北街城门，今日她要去城外万佛寺上香，也要去见她倾心之人。在城口小等片刻，他表妹邓雯玉挽着一人的胳膊而来。他表妹打扮极其用心，原本清秀的面庞，上了胭脂后变得更加灵动，一身水纱桃花裙，翠玉流苏簪在发间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叮当脆响。她挽着的是个与她同龄的女孩子，鹅黄拢袖锦衣，外套一件米色长纱衫，手拿长剑，英姿飒爽。
　　还离得挺远，邓雯玉见着他，蹦起来招手与他打招呼，苏卿无语，这丫头，一年不见，越来越活泼，没有半分淑女模样。
　　“表哥，这是肖慕，我好朋友。”
　　“肖慕，我表哥，苏卿，金华阁三公子之一。”
　　苏卿拱手，“肖姑娘。”
　　肖慕抱拳，剑穗随着她抬手摇晃起来，“苏先生，久仰大名。”
　　见两人要开始漫长寒暄，邓雯玉摇了摇肖慕的胳膊，对苏卿撒娇道：“表哥，时间不早，我们快走吧。”
　　万佛寺是前年古刹，香火鼎盛，苏卿还与现任住持有些交情。
　　拜了菩萨，三人在寺内小逛起来，万佛寺后山的桃花没有凋谢完，掉落地上的桃花将地面铺成粉色，霎是好看。
　　“赵大哥。”三人走到后山凉亭处，邓雯玉拉着二人停下脚步，朝亭中坐的那人喊道。
　　此人穿着紫色锦衣，衣领与衣袖有银丝绣的水纹祥云案，头戴和田玉冠，玉冠坠下发带，末尾点缀两颗不小的珍珠，衣着非凡，一看便知是大户富贵人家的公子。
　　“雯玉。”男子转头，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苏卿挑眉，连表妹的闺名都叫上了，这人，挺拔俊朗，从样貌来看与他表妹倒是很般配。
　　“这是我表哥，苏卿。”
　　“表哥，这是，赵大哥，赵凌。”在介绍赵凌时，邓雯玉声音越来越小，小脸也变得红红的。
　　赵凌拱手，“表哥，肖姑娘。”
　　苏卿望天，还不是你表哥，别乱叫好吗。
　　“表哥，”邓雯玉拍了一下苏卿的胳膊，催促道：“赵大哥叫你呢。”
　　苏卿摸摸鼻尖，臭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他对赵凌拱手，“赵兄。”
　　众人在凉亭坐下来，邓雯玉挨着赵凌坐，收起平时那份疯气，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模样。
　　“不知赵兄有没有与家中提过与小妹的婚事？”小酌两杯，苏卿对赵凌道。这赵凌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富贵之气，也不知他家长辈是否同意，万一这富贵人家毛病，非不许两人在一起，那不是白费他表妹青春年华。
　　“自是提过，”赵凌的话语微顿，神色些许尴尬，苏卿不安果然灵验，“家母，嗯，我会尽快去邓家提亲。”
　　苏卿眼睛微眯，瞄赵凌，看来赵母并不看好他俩的婚事。
　　“对了，赵大哥，伯母喜欢什么？”听了赵凌要去提亲，邓雯玉羞红了脸，过了片刻，想起三日后是赵凌母亲寿辰，她之前答应赵凌去，一直没问该准备什么礼物。
　　“只要是你送的，都好。”
　　小子甜言蜜语哄自家表妹，苏卿虽然祝福他们，但也担心，害怕表妹受欺负。
　　刚想说话，赵凌开口，“近来母亲和姨母们对董木先生的新话本爱不释手。”
　　“刚好，我那儿有最新的一套，典藏版。”邓雯玉开心，“还是托肖慕的福才弄到手的。”说罢，对肖慕眨眨眼睛。
　　肖慕笑笑，不语。
　　“董木的话本？”苏卿折扇敲上邓雯玉的脑门，教育道，“少看那些话本，还拿来送人，你也不嫌丢人害臊。”
　　邓雯玉无辜地捂着脑门辩驳，“董木的话本写得可好了，你不能因为不喜欢他人，你就否定他的书。”
　　苏卿瞪她，“瞎说。”
　　“表哥你自己说的，此生不言董木之本，否则再不上金华阁之台。”
　　那不是你哥我当年年少无知嘛，自己立的誓言，跪着也要遵守......
　　“苏先生怕是对董木有所偏见。”说话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肖慕。
　　苏卿冷哼一声，“风月之文，伤风败俗。”
　　“说得你好像不行风月之事一样。”肖慕面无表情，看着苏卿，“董木的话本虽有风月之事，但无浪荡之为，心中何物，看出的便是何物，难不成苏先生心中全是风月之事，看董木的话本才觉得伤风败俗。”
　　别看肖慕平时安静乖巧，只有与她深交的人才知道，惹着她，她能一句话怼死你。
　　此刻，苏卿就被她的话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金华阁的快舌硬生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说完甩袖离去。
　　直到苏卿走远，邓雯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捂着肚子直打颤，手拍上肖慕的肩，“好妹妹，别气，苏先生不喜你董木可早全城皆知了，你也知道我表哥，就是傲娇，嘴上说不喜你，但我在他家可见过你的话本。”
　　肖慕轻哼，谁要他喜欢。
　　赵凌和邓雯玉摇头，这两人，都是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