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孟回深

8、第八章：青鸟殷勤

　　第八章：青鸟殷勤
　　杜离发现二弟总算不那么躲着他了，一起上早课，一起温习功课。两个小孩也慢慢熟稔起来。本来王府中能与杜离玩的人就不多，下人的孩子见了他总是毕恭毕敬。蘩澈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小孩子心思单纯，王府里没有侧室，那些内宅的诡秘之事在雍州王府也不存在。（这曾经还让王妃觉得无聊。一腔的智谋无处可使。）杜离长这么大，才开始看着刚来的弟弟，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可是后来两人慢慢熟悉，世子觉得能有人和他玩，可开心了。
　　王妃看着在庭院中玩雪的三个孩子，眉目温柔。看着暖阁中批阅文书的齐王，苏尧道：“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齐王不置可否。
　　“最近盛京不太平。”齐王揉了揉眉心。“你写信通知苏家，行事还需谨慎。”
　　“苏家权势一时无俩，宫中有贵妃，我又嫁与王爷做正妃。我伯伯还好，心思本就谨慎，可我父亲，一向喜听阿谀之言。母亲行事又没个主见”王妃不禁皱了皱眉，“我会写信的，党争本就忌讳，又何况外戚。身份尴尬，幸的皇上看重，手握权柄。若是行事间不知忌讳，让人抓住什么把柄，怕是落入有心人手中，落不下好。”
　　“盛京形势渐趋紧张，几位皇子渐渐长大，我皇兄这个人，一向喜欢坐山观虎斗。”齐王叹了口气，“罢了，左右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京中如何，别波及至雍州来最好。”
　　“雍州有王爷，总能保住太平。”
　　齐王苦笑一声：“就怕身不由己。”
　　大人们的话题在暖阁展开，气氛沉重。小孩子却有自己的天地。杜离现在行走间颇为紧张，因为他的怀里攒着一个珍贵的蛋。（其实就是普通的鸟蛋。）
　　“哥哥，”蘩澈犹豫了，“这个真的能孵出小鸟来吗？”他当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世子却上了心，现在大白二白大胖什么的，全都给这颗蛋让了位。世子一门心思要孵出小鸟来。
　　蘩澈内心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却也来了兴趣。有时候还会帮杜离保管他珍贵的蛋。蘩澈很喜欢提溜着阜儿，把他抱过来抱过去。身后跟着一帮胆战心惊的下人。
　　蛋暖在杜离的胸口，世子很谨慎，就怕磕了碰了。所以一直微微的弓着腰，以至于他的姿势有点诡异。
　　世子摸了摸鸟蛋，内心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温柔。王妃出得暖阁，看着儿子扭曲着身板，却是带着一脸的母爱光辉，不由得抽了抽唇角。吩咐了下人几句，便回后殿休息了。
　　这么相安无事到了月末，有天晚上，蘩澈睡得正香，却听见外面一阵匆忙扣门的声音，隐约还有杜离的喊声。
　　在外殿里伺候的下人，去开了门，蘩澈手忙脚乱的披上了中衣。下人点起了烛火，却见杜离步履匆忙，衣衫不整的跑了过来。
　　“二弟，快看。”声音里止不住的惊喜。烛火照耀下，杜离的额角出现了微微的汗迹。手上小心的捧着什么东西，脚下却步履生风。快接近蘩澈了，突然脚下踩住了坠落的袍角，整个人向前栽去。蘩澈上前抱住了差点摔倒的哥哥，身子也被带的向后退了几步。
　　靠的近了也好，不管谁摔倒了，都会有一双手扶起来，或者陪你一起摔倒。
　　杜离比蘩澈的身量高，体重对蘩澈来说自然不轻，两人一起顺着惯性退了几步，世子两双手又捧得什么东西，整个人没了重心。便又抱在一起摔倒在地，杜离将自身的重量不负责任的全交给弟弟。护着手里的东西，神色紧张。
　　蘩澈深夜被吵醒，也不见有什么脾气。小手扶着哥哥的肩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世子神色神秘而惊喜，缓缓的打开了手掌。
　　那是一个羽绒稀疏的幼鸟，嘴角尖尖，颜色鲜红，身上确是罕见的青色。发出小小的声音，甚至杜离的手掌上还有一些蛋壳。小鸟偶尔低头，啄啄蛋壳。看上去很精神。
　　蘩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着哥哥，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小哥俩一个捧着小鸟，一个瞪大眼睛，都有几分欢喜和不知所措。
　　“快些上榻来，虽然隆冬已经过去，还是小心着凉。”蘩澈反应过来，拉着杜离的衣角上了榻。帘帐放下，夜明珠的光辉洒满了这整个小小的空间。
　　杜离出门穿的单薄，甘露院离杜离居住的沉石院走起来也需要很多路程。隆冬虽过，夜间却还是少不了寒意。杜离在路上生怕小鸟着了凉，将大衣笼在了臂间，暖在了手心。
　　现在上了榻，房里又燃着地龙，才发觉外面天气冷。
　　蘩澈将他的被子，七手八脚的裹在了杜离的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想了想，又上前将杜离连着被子抱住，想让杜离更暖和一点，奈何他短胳膊短腿，根本环不过来。世子看着忙的鼻尖冒汗的弟弟，扯开了被子的一角，将小孩卷进了被子中。
　　蘩澈被杜离身上的凉意一惊，有些别扭的想出去，可听见身后哥哥叹了一声好暖和。便脸蛋红红，浑身僵硬的窝在了杜离的身边。
　　杜离将掌中的小鸟轻轻的放在榻上。手指温柔的拨弄着它的青色羽绒。然后又捧起来，放在蘩澈的手边。
　　“它现在还没有羽毛，浑身的绒毛好舒服。你摸摸。”
　　蘩澈看着杜离眼神中的期待，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的戳了戳。青色的小鸟一双棕色的眼珠瞟了过来，发出了幼小的鸟鸣。甚至很偏过头，在蘩澈的食指上轻轻的蹭了蹭。
　　“……”蘩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心间一片柔软。
　　逗弄了片刻，杜离的身上也慢慢回了暖。蘩澈偏头问杜离。
　　“该叫它什么名字呢？”
　　杜离偏头想了想，“既然它是是青色的，那就叫青鸟吧。”世子不好意思的抿唇，问道：“是不是不好听。”
　　蘩澈静默了片刻，私心里觉得青鸟好歹比大胖什么的有水准多了。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哥哥起的名字很棒。”
　　杜离难得被人夸奖品味，低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给它想个更好听的名字吧。”
　　蘩澈说：“去鸟留青。改为羽吧。便叫青羽如何？”
　　世子拨弄小鸟的喙。“以后你便叫青羽了。”蘩澈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鸟，榻顶的夜明珠发出的光幽暗柔和。忍不住心间温暖。窝在杜离的身边，偶尔也拿手指轻轻的戳着青羽。杜离抬头，却发现二弟轻轻的笑着，嘴角边的梨涡隐约可以看清，如玉的皮肤泛着光泽。鼻尖是萦绕着平日里靠近杜澈时就能闻到的那种奇妙香味。
　　杜离心间喜爱，也许是今晚他们格外亲近，世子偏过头，亲了亲蘩澈嘴角边的小小梨涡。
　　拿空出来的手，捏了捏蘩澈的脸颊。
　　“澈儿，要多笑笑啊。不要总是板着脸。”
　　蘩澈被哥哥一系列的举动惊呆了。脸颊红红，看着神色无比正经的世子，心中涌现一股子难为情。蘩澈害羞的时候，总喜欢做一系列掩耳盗铃的举动，他用手捂住了脸。过了一阵，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杜离，却发现杜离还是一本正经的在看他。脸上更红。一头扎进了被窝里不肯出来了。
　　世子一本正经（实则懵逼）的看着二弟，心中也有一点尴尬，明明平时亲阜儿的时候，没这么奇怪的。可是又被眼前的小孩一系列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种怪怪的感觉也就散了。
　　“澈儿，我也时常亲阜儿的。你别害羞呀。”
　　“我没有”被子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世子轻笑，还说没有。他戳戳小孩留在外面的小腿，安慰他，“好啦，快出来，被子里多闷。出来我和你商量事呢。”
　　过了好久，蘩澈才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含羞带怯的小眼神无论无何也不看向杜离了。由于在被子里闷了一阵，头发有些凌乱。世子看着眼前的小孩，觉得自己弟控的病又犯了。
　　“我说，咋们出去玩吧！”世子提出惊人的决定。
　　蘩澈犹豫了，“不用和爹爹说吗”
　　世子眉眼耷拉下来，闷声说道：“他们不会同意的。说是我还小，出门很容易出事。”世子又提起精神，“不过，母妃许诺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能出门历练一年。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出门确实会给家里人增加负担。”蘩澈低下头轻轻的说了一句。杜离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话题莫名就很沉重。
　　“这件事我已经谋划了有很长时间了。”世子神秘一笑。“大概是今年入夏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不会被父王母妃发现的。”
　　蘩澈看着杜离，像是又一次认识他。他总觉得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不管是哪方面都很特别。
　　他像是受到了蛊惑，压低了声音问：“确保安全吗？”
　　世子自信一笑：“若是没有突发状况，我们大概可以在外面停留两个时辰。”
　　蘩澈骨子里是不喜欢被束缚的，要他一直待在王府简直算是一种煎熬。本来盘算着，哪天爹爹还问他需要什么时，他便实话实说，想要出去玩。现在这么一个诱惑的条件下来，想不心动都难。唯一担心的是怕被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