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房家越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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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了。
杜澈握紧了手中的檀木盒子，直到看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才转身回了府。
前方侍人握着提灯，王府里也升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这夜似乎并不那么沉。杜澈看了看手中的信，眉间微皱。
“去父王的书房罢。”杜澈淡淡吩咐。侍人便转向王府的正殿。
这会儿平时杜景修已经是就寝了的，但是今夜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了几声交谈之声。
差人通报后，杜澈便独自一人进去，却见兄长和父王竟都未睡，书房里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人。三人皆立在书房里悬挂的行军图之前。
“父王，兄长。”
杜澈上前行礼。再面向那面生之人，微微颔首：“杜澈见过房大人。”
那人一缕打理整齐的山羊须，面带些许煞气，瞧着已过了不惑之年。着梅花纹纱袍，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哦，你认识我？”那人诧异的挑眉。
杜景修道：“他如何识的你？不过见你玄衣红梅，胡乱猜测罢了。”
杜澈点头：“父王知我，不过偶尔听起房大人喜梅，已传为盛京佳话。这才斗胆猜测。”
房仪乃兵部尚书，且有从龙之功，杜景菘对他极为信任。
杜景修将杜澈拉到房仪面前。
“这便是本王的次子，杜澈。澈儿，这是当今的一品大员，你皇伯父极为看重之人。兵部尚书房仪房大人。”
这般郑重的引见，房仪自然心中明朗，可见这个次子在齐王心中分量很重。
“今日出门游玩的可高兴？怎么这么晚才回？”杜景修问道。
“盛京繁华，自是高兴的。舅舅送我回来便走了，未能向父王亲自告别，便托我将这封信给您。说是这几日里叨扰了。”
杜景修神色淡淡的，“他何时这般客气了。”
杜澈来找齐王，不过是递信，怕舅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今事情办完，也不好呆下去了。他们明显在谈论要事，杜澈知晓进退分寸，这便不是他能知晓的。
“打扰了父王议事，澈这便退下了。”
杜景修将信放置在桌案之上，道：“也罢，你今日游玩了一天，想必也是乏了，便早些歇息吧。”
杜澈走后，书房里一阵沉默。
杜景修揉揉眉心，对房仪道：“若是消息属实，那北祁这次便是居心叵测了。”
房仪神色肃穆，“边防的探子入落生草原腹地，潜伏了数十年，一直相安无事，也是近几年北祁才频频动作。如今他们屯兵河洛之地，若是过了岳间丘陵便能直逼大乾的东境，此事不得不防。”
杜离问道：“我记得去年正月里，北祁的王廷进贡足足五千良匹。若无交好之意，怎么如此？”
房仪道：“狼子野心，如此折节相交，所图必定不小，我们不得不防。此事乃最新快报，我今夜便写折子，明日递交陛下，今夜与你来说此事，只是商量若是调兵东境，谁来当这个守将才是最合适的。”
房仪慢吞吞道：“若是宁惑来守东境七城，北祁何忧？”
杜景修截住他的话头，“宁惑驻守大乾北境三十年，已是大权在握，风华无俩，再去镇守东境，这主意，你少打为好，再者他是曾是本王的人，若启用他守东境七城，我皇兄如何想先不谈，朝中反对之声定如潮涌。本王还想过几年安生日子。莫要将我雍州王府再推到风口浪尖了。”杜景修的话不容置疑。
房仪有些悻悻。道：“我也只是这般感叹。”
“多年不修兵革，朝中将领也是纸上谈兵之人多，真正能挑起大梁的少。”兵部尚书感叹。“王爷，此番前来，也是有一事相求。家中幼儿顽劣，成日里在盛京招摇过市，我也是看不下去，我能护他多少年呢，不求他有报于国，只求他安稳度日，只是他这个性子，确实被惯坏了。以后还不知闯出多大的祸事。本想下放到南境或是东境，让他在军营里面历练历练，但您是知晓的，那些将领多是我以前僚将，对他哪里硬气的起来。”
“这事，你与我说有何裨益？”杜景修并不接话茬。虽说他与房仪熟识，但是他才不要帮人管教儿子。
杜离不合时宜的想起房大人那个令人头疼的儿子了，说起来，自家的伴读梁音墨倒是与房家公子玩的近，真真是臭味相投了。盛京里的红楼楚馆，平日里怕是没有少逛。
梁音墨此时正在锦绣阁花天酒地，他长相俊俏秀气，又是玩的开的性子，自然少不了姑娘们的喜爱。此时薄酒微温，眼角一颗红痣越发明艳。对面的一位锦衣公子怀中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眼神倒是清醒的，问道：“怎么？近些日子里不见你围着世子爷前后转悠了？”
梁音墨极不优雅的打了一个喷嚏，心中怪道：“谁在背后骂我？”也不理对面的公子调笑。
对面的公子伸腿踢了他一脚，不满道：“哎，问你呢，不回话几个意思？”
梁音墨一脚回踢过去，嚷道：“少来烦我！”
那锦衣少年面容倒是周整的，但是嘴角一笑，纨绔子的浪荡气质一览无遗。
拍拍身边姑娘的肩，道：“去，安慰安慰梁公子。”
姑娘起身，在梁音墨身旁坐下，轻轻为他斟酒。仪态优雅，极为赏心悦目，配着娇媚的容颜，真可谓人美如玉。
梁音墨此时有些醉了。道：“近些日子王爷进京，世子爷自然轻松了很多。无事自然不找我了，况且二公子自小有些看不惯我，我也不在他面前溜达，省的招人烦。”
那锦衣公子奇道：“哦，你如何招到王府的公子头上去了。说来听听。”
梁音墨道：“我招的人是世子爷，不过世子爷大度，这么多年不与我计较，待我也算和善，但是他那兄弟吧。见了我准没好脸。”
其实梁音墨此言倒是有些夸张，杜澈的确有些不待见他，谁让梁大公子初见便放下狂言让自己的兄长去给他做小厮呢。杜澈可是对梁音墨嚣张的样子记得一清二楚。但是也没有不给好脸的程度，顶多是见了梁音墨不予理睬罢了。
“别说了，这么些日子难得自由。就连我那叔伯也很少管教我了。”
梁音墨的叔伯便是便是两朝帝师梁太傅，和梁音墨的爹，算是同宗的兄弟，祖籍都在秣陵，但是梁音墨这一支，由于梁音墨的爹梁孜尚书入仕雍州，便搬迁来雍州。
“自从世子爷入京以来，可算是转移了梁太傅的火力啊，据我那大哥说，其余的皇子们可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三皇子，以前都是梁太傅重点关照的都是他。”
提到梁太傅，梁音墨内心有苦难言。因着是同族的长辈，梁太傅平日里对他算是重点关照。世子能在授意堂与众皇子们一起学习，是皇上的恩典，瑞安王世子也没这份殊荣，梁音墨作为杜离的伴读自然也是要入宫陪着的。
但是梁太傅的重点关照却是让梁音墨叫苦不迭。
给众皇子们提的问题都是很正常的，轮到世子这里，怎么听怎么变态。世子答不上来便是伴读来说。梁音墨肚子里的墨水少的可怜，每每回答的问题惹人发笑，众皇子们一阵调笑，梁太傅整整脸色，便布置了几篇文章，美其名曰让他长点见识，回去就抄，明日便交，抄个十七八遍算少，就怕哪天太傅心情不好，百来十遍也是有的。偶尔世子看他可怜，便会帮他分担一些，但是若被梁太傅察觉有人代劳，便连世子也一起罚。现如今学过的这些圣贤文章，不学无术的梁音墨都能倒背如流，硬生生磨掉了梁公子一身脾气。
年节时分他回雍州，他爹看着变得人模狗样的梁二公子啧啧称奇，和祖母两人老泪纵横，相互说着祖上这何止是冒了青烟，简直是喷了火。烧香感谢王府对自家儿子的栽培，感谢梁太傅对梁音墨的关照。十五都没过完，便火速给他收拾了行礼，将他打包又送回了盛京。好回炉重造。
想想都是心酸的泪水。梁音墨道：“快别提我那古板的叔伯了，你没被选作伴读自是不知。皇子们和我们这些伴读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说什么转移火力，其实都半斤八两。前些日子六皇子触了太傅的霉头，就那冗长的圣贤篇，整整五百遍！”
梁音墨一脸菜色。对面那公子也变了脸色，皆有点心有余悸。梁音墨道“这些日子来，王爷请太傅给王府里的两位公子讲学，回来便向我那婶婶叨叨，齐王的二公子如何如何知书达理，如何如何灵气四溢。这几日里高兴着呢。倒是没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那公子扬起一抹趣味的笑，疑道“你这般说，我倒是来了些许兴趣，齐王府的二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了。竟能让盛京闻名的梁太傅如此夸奖。不容易。”
梁音墨撇嘴一笑，不屑道：“我看他啊，就一张脸好看。上辈子积的德估计全长脸上去了。罢了，不说他了，你见到他便明白了，小模样确实水灵。对了，你今日里怎么有空找我喝酒？”
那公子脸色有点沉，半响道：“今日里来是和梁弟道别呐，你房兄我可能要去军营里面过活了。”
梁音墨一点不奇怪。房越新的爹和自家的爹何其相像，若是放任他这么下去，那才有鬼了。“那便恭喜房兄了。待你立功回来，可不是要称呼为房大将军了。”
“你快别揶揄我！好在东境军营，南境军营里面很多将领我都算熟识，他们也不会不开眼和本公子过不去。你放心呐，爷不过是换个地方逍遥罢了！”
说道这里，那锦衣公子，也便是兵部尚书房仪的嫡次子，房越新。面色重新舒展开来。
“你可别羡慕我，我大乾南境的姑娘多貌美，东境的少爷特来劲。哪里都不错！本公子这便去见识见识！哈哈哈！”
梁音墨一抖，嫌弃道“姑娘倒是可以，少爷还是省省吧，我可不好这一口。”
王府书房。
房仪摆摆袖子，一脸忧愁道：“王爷镇守我大乾北境，坐拥雍州之地，本就繁忙。房仪哪敢多让王爷多操心呢，不过是看您和宁惑将军熟识。又是将军的顶头上司，王爷贵手高抬，便将我不成器的儿子，放在宁将军账下的飞虎营，好让他多学点规矩罢了。”
杜景修和杜离双双看向房尚书。一脸惊奇。
不是，你和你儿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房家越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