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中州地图 ...
-
叶嶺数十年前居住的院子，并不大。前前后后三进。杜澈喜欢的是院子的中堂种植着一颗梧桐树，梧桐的树荫为这个小小的院落带来几丝阴凉。树下放置着一个石桌。围着几个石凳。夏日的晚上在树荫之下品茶，赏月倒是别有情趣。
屋中倒是打扫的干净，桌架上没有任何灰尘。连卧房里的被褥都是干燥温暖的。
杜澈自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这院落定是比不上临城的蘩家大院，也是比不得王府。但是杜澈却很喜欢这里。院子里别致的摆设，吹着风的凉亭，狭窄的回廊。每一处都是别具风格。
叶嶺的居室有一面多宝架，整整一面都是木雕。做工却是有些粗糙。看着就像是学徒的练手之作。
左下角有方格子里放置着一个鹰，羽翼雕刻的堪称拙劣，整体倒是能看出是个鹰。
杜澈竟是不知道叶嶺的品味如此奇葩。他伸出手摸了摸木雕鹰的喙。
叶嶺见状一笑。握住了杜澈的指尖，提着他的手放在那鹰圆圆的脑袋上，杜澈疑惑，却见叶嶺手腕用力。整个鹰的脑袋竟然旋转了起来。
“咔嚓”一声响。
整个多宝架子居然向两边分开。那只鹰竟然是一个机关。
多宝架之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密室。
叶嶺牵着杜澈进去。左手中拿着一只烛台。
不一会儿，密室中便燃起星星点点的烛光。密室的四面都是通顶的红木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放置着帛书以及卷轴。有些架子里面确是装订完整的书籍。架子一共七排，这样看，这个密室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许是密室里阴暗，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里面有些阴冷。却谈不上潮湿。整个密室里面弥漫着木制的特殊香气。
杜澈拿起一方烛台，一架一架的看过去。
一看之下更是惊讶了。
他自幼喜读书，家中的书架，王府的藏书阁，他确实十分熟悉。虽说年纪尚小，里面很多书还未来得及读，但是书的名字却是大概有些印象。况且王府的藏书阁里面藏书众多，很多孤本古籍都能找到。
但是着小小密室里面的书，大部分竟是杜澈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有些帛书中的字，他竟不认识。也绝不是周边一些小国的通用字。
越往下翻，心中越是惊讶。也越是兴奋。
“这些书本，舅舅，你是从何处得来？”小小的少年眼中清澈，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叶嶺不甚在意的笑笑，道：“这些年走南闯北惯了，自是见多识广。这些书倒不是稀罕物。也便是现在明面上很难寻到罢了。”
叶嶺卖关子似得，“过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杜澈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帛书。拿起烛台走向叶嶺。
叶嶺走到书架中的一处，轻轻的抽出了架子上的第三本书。
果不其然，又是一处机关。
随着机关的启动，密室中的几排书架竟是齐齐向下移去。书架渐渐变低，很快，密室中变得空荡荡的。这地下竟是也有机关的。
没了书架的阻拦，杜澈好奇的向四周看去。
眼神一缩。
“这是……”
整整四面墙壁，绘制着繁复的山河，地域之广，绘图之细，足以让任何人惊叹。熙攘的城镇，绵延的山脉，宽阔的平原。在这四面墙壁之上，只是一个个小点，一片不大的空白，和一段段弯曲的线条。
若是这样一面的绘制山河地图流传到市面之上，定会遭到觊觎。现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地图都非常珍贵。本国的地图绝对不允许流通到他国，绘制的也大多都是一镇之地、一县之地。且绘制起来十分麻烦。很多时候需要专门的手艺之人来绘制，且价钱奇高。寻常人家也不会有门路买这些东西。绘制地图多是行军打仗时候的必备。所以蘩澈看到这四面墙的地图显然是吃惊的。
这四面墙的地图，若论绘制的精细程度，是比不上父王书房之中的雍州全境图的。但那是因为这地图涵盖的范围太广了。
“这是……整个中州！”
中州是现在知晓的最宽阔的地方。中州大□□周的宽阔的水域和难以逾越的高山。阻隔了人们的探索。很多人认为世界之上，只有中州。也有很多人，在中州之外，更有很多未知的土地。在大乾的南地，便是一片宽阔的水域。中州之人统称为大泽。
这个大陆的中州之地，并不是只有大乾和宁国两个国家，主要是这两个国家的国力最盛。在中州各地，还有一些小的国家，小的部族，星罗棋布的分布在中州的土地之上。宁国和大乾交界处的扶余，罗桑等国，因为领土面积狭小，国力不如大乾和宁国两国强盛，多是向其中一国朝贡，以表示臣服。
大乾的东面，城池之外是绵延的丘陵之地，往过便是茫茫的落生草原。那里少有人居住。多是一些草原的民族，逐水草而居。流浪不定。但是五百年前，草原上北祁部落渐渐兴起强盛。渐渐的统一了草原各个部落。两百年前，北祁部落建国，现如今已是北祁国。
北祁国力远比不上中州的老牌强国宁国，亦比不上后来兴起的大乾，因着和大乾临近。北祁的王廷希望与大乾交好，便向大乾年年朝贡，两国的关系远比大乾和宁国这样表面的和气来的亲近。
大乾和宁国以前常年交战，大乾能处于不败之地，与北祁王廷交易的优良战马也有很大的关系。大乾因此组建了强大的骑兵。威震中州各国。现如今可以和宁国分庭抗礼。
中州上数千年，也不是现如今这个样子，随着历史更迭，朝代变迁。中州之上的国家不可避免的与周边国家发生战争。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曾有历史上雄才伟略的帝王统一中州多个国家。但是王朝内部的矛盾，民族的矛盾，地域的矛盾，还是产生了巨大的隔阂。
最终偌大的中州还是分裂成了若干国家，这些国家有小有大。大乾便是中州之地首屈一指的大国，大乾位于这片大陆的中州腹地，物产丰饶，山川秀美。唯一能与之争锋的是大乾北部的宁国。大乾立国三百年。国势从太祖时期的建立到后世几代的积淀，渐趋强盛。渐渐的赶上了中州的老牌大国宁国。大乾的地理位置位于中州的腹地。中州腹地少山，多平原，农耕发达。一条羲河横贯中州之地，源于高山雪原的这条大河，养育宁国和大乾的沿河乡镇。很多城市也是沿河而建，羲河两岸的人民多富饶。大乾位于羲河的下游。宁国则位于羲河的上游。两国曾经为羲河水源问题，断断续续发生过长达百年的战争。现如今，大乾和宁国之间相对来说比较平和。两国三十年来并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但是边境的小摩擦还是存在。
杜澈拿着烛台细细的看过去。抬头，视线终于停留在地图之上的某处。
“这是舒州。”
叶嶺身量高，将杜澈一把抱起来，杜澈许是太吃惊了，也没多反抗。这样他的视线，就和地图上的舒州平齐了。将烛台靠近，慢慢寻找。舒州之地的靠南之地。有一座城池的标识。
烛台停住了，杜澈转头，一脸找到宝藏的样子看着叶嶺。
叶嶺一笑，道：“这是临城。”
蘩澈突然笑的很开心。不像是平日里那般矜持优雅的笑。而是眉梢眼角都露出一股子难以自持的喜意。
他转头四处看着。“舅舅，将我举高些，我要找找雍州！”
叶嶺很是耐心，陪着杜澈在这四面地图前寻寻找找。很多地方杜澈都是陌生的。叶嶺便将那些他自己去过的地方给他指出来，也会讲些这些地方远近闻名的趣闻。
杜澈像是找到了钟爱的玩具。乐此不疲。可把叶嶺折腾的够呛。但是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直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才被叫去恋恋不舍的吃晚膳。
晚膳是叶嶺做的，手忙脚乱的下了两碗面，普通的葱花面，味道着实有些猎奇。但是杜澈吃的很香。
“快些吃，天色晚了，你还要回王府的。我送你吧”
杜澈看了几眼叶嶺，有些欲言又止。低下头，吸溜一口糊了的面条。半响，慢吞吞道：“既然天色晚了，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
叶嶺道：“不妥。日前出来的时候，我可是向你父王保证戌时将你送回王府的。”
杜澈眼中希冀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戳了戳碗中的面条，低下头静默了一阵子。闷闷的答：“知道了。”
气氛突然间沉默下来了。
叶嶺有心说些什么逗他，但是良久还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话语了。
回去的时候，有些晚了，但是还没有到宵禁的时候。路上可见行人两三。王府在盛京的内城。距离城南路程有些远。约莫行驶了一个多时辰。
揭开帘子看了看，两面的街景有些眼熟了。杜澈知晓也快回王府了。
他还是不想装傻。问道：“舅舅，你这次来盛京，会停留多久？”
叶嶺看了他一眼，摸了摸杜澈的头顶，诧异道：“我以为你不会问。”
“我明日里有早课，你若是留下来，我得向太傅告假。”
“不……不用告假。”
杜澈不解的看向他。
叶嶺道：“我今日便不歇息在王府里。晚上趁着城门未关还得出城。”
杜澈衣袖之下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很久，他才控制着不做出什么怪异的表情。低声应答：“我知晓了。”
留下一个后脑勺给叶嶺。
叶嶺怎么会看不穿这个孩子心中所想，他心中有些沉，但是却调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问了半天，也没见杜澈给什么反应。
叶嶺不得不扳过蘩澈的身子。车中光线有些暗，叶嶺却一眼就看到杜澈紧抿的下唇。血色全无。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却是杜澈勉强笑了。眼神有几分天真。
“舍不得……你便不会走吗？”
叶嶺将这个浑身僵硬的孩子抱着怀里。
良久，低低道：
“对不起。”
马车停在王府的偏门，门是开着的，王府的几名侍人等的有些焦急，有一个年级小的侍人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其他的人早已握着提灯候着了。
本是夏季的夜晚，凉风习习，吹拂照面，该是非常舒适的。杜澈却觉得今夜有些冷。
下了马车，叶嶺没有进门的打算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予杜澈。
“今夜走的有些匆忙，本应向你父王道声别的，但是却是赶不及了。这信，你交于他。近来也算是叨扰他了。”
然后又从身后的车夫手中接过一件檀木盒子。
郑重的将他放在杜澈的掌心。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这算是你今年你的生日礼物。你定要仔细收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中州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