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孟回深

19、第十九章：摘星阁楼

　　等各地的大小藩王全部入京，按照礼制，宫中会举行大宴。多是宴请百官宗室，规制很多，流程繁琐。到了夜间，各宫之中点起夜火，整个前殿间火光跃动，来往宫侍彩衣飘飘。高举着美酒玉食，来往于宫殿之间。美酒飘香，尘元殿中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尘元前殿设的是大宴，入座的都是重要的宗室，手握权柄的盛京官员。偏殿是皇后众妃，以及进宫的宗室王妃，京中的命妇。
　　宴过三巡，高台之上的帝王执酒盏喝的眉目微醺。
　　底下群臣三两攀谈，偶然君臣闲话，都是像约定好的，不谈朝廷之事，一时间，君臣相得，端的是一派和气，说道笑处，席间气氛活跃，和着欢快的丝竹，配着醇香的美酒。王朝的升平气象，比之前朝的靡靡之音。多了份庄重，少了份奢靡。
　　齐王的位置在皇帝的左下方，掌一地军政的齐王，手握重权。身份尊贵无匹，又是皇上的胞弟。与高台正中的皇上，面容有几分相似。但不苟言笑，虽同样英俊威严，却失之可亲。此时端坐于高台之上，一身月白的亲王常服，整个人清冷无比。除了偶然与兄长或相熟的宗室攀谈几句，在席间多数时候一言不发。
　　言韵是开宁五年的进士，因为办事利落，几番升迁，后来被调到御史台，如今在御史台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御史台监察宗室百官。相当于整个王朝的眼睛。
　　齐王是御史台官员钟爱的弹劾对象，无事也要找事奏上几本的，言韵有感于前朝五王之乱的教训，也支持削藩，减少藩王的权利。
　　他也不可避免的弹劾过齐王。
　　但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个手掌一方的藩王。
　　在御史台前辈的口中，他是一个傲慢无礼之人，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不懂得尊贵上下。仗着手掌一州之地，胡作非为，入则华美宫殿，出则仆从如云。坐拥美人三千。
　　齐王十五岁之后便入了军中，据说因为不受先皇的待见，养成了跋扈刁钻的性子。军中男儿戾气重，齐王脾气很大，曾经因为得罪过先太子，被禁足府中一年。
　　十年间远离盛京，齐王竟已成了传说中的人。
　　言韵对齐王所有的观感都来自于他人的口中。但却，闻名不如一见。
　　许是看他看的久了，言韵觉得，在这华美宫室，觥筹交错之间。齐王的眉眼中带丝清冷的落寞。使这个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的男子，浑身散发出谜一样的魅力。
　　看了半天，言韵只觉得齐王是不可多见的美男子，这个传闻倒是不假。其他的传闻，与这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眉目清冷，眼神静谧的男子，不占半点关系。
　　偏殿之中，是皇后主持的宫宴，都是宫中有品阶的后妃，以及藩王的王妃，还有京中三品以上的命妇。
　　皇后是杜景菘还是做王爷的时候先皇给他指的婚，河东李氏的长女，性格温婉。杜景菘夺得尊位，她便母仪天下，成为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李氏，看着已经上了些年纪，眼角的细纹刻画着时间的风霜，她嫁给杜景菘的时候，原本就比自己的夫君年纪大了五岁。容貌比不上贤妃的倾国倾城，气质不如丽贵妃高贵端庄，但是胜在温婉。让人如沐春风。在整个后宫，虽没有皇子傍身，但是却受到皇上的礼遇和尊重。
　　“今日大宴，本宫不修规矩，重要的是大家尽兴。”
　　“姐姐，确实呢，皇上不□□饮，醉心于国事，每每年节时分，宫里才热闹些许日子。如今藩王进京，瞧着宫里才热闹呢。”
　　举杯说话的是后宫四妃之一贤妃。贤妃叶氏貌美，三十多岁年纪看着却依旧风姿绰约。一颦一簇皆是风情。贤妃是宁国的公主，宁国皇帝的妹妹。大乾新皇登基，为表示两国修好，皇室互相通婚。杜景菘将先皇的女儿，如意长公主远嫁到宁国。宁国皇帝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嫁给了杜景菘，以示诚意。
　　贤妃眼眸一转，看到了下方的齐王妃苏尧。
　　“如今，在殿中的，我可是最羡慕齐王妃了。”贤妃声音突然大了，殿中女子的目光一下子看向苏尧和贤妃。
　　丽贵妃放下酒盏，眉眼轻轻扫过贤妃。道：“齐王妃的孩子都很优秀，且世子为人稳重，做事得体。六皇子却让你和陛下颇多费心，你自然是羡慕的。”
　　丽贵妃是苏尧的堂姐，苏家的权势一时无俩，苏丞相的女儿是宫中的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苏丞相的四弟掌握吏部重权。是一部尚书，女儿嫁给了皇上的胞弟，掌一州之地的齐王。苏尧是齐王府唯一的正妃。又生下了两个儿子傍身，地位稳固。
　　丽贵妃一句话，堵得贤妃面色发怒，不知想到什么，又平静下来。
　　“我是羡慕啊，苏家不知是祖上积了什么福气啊，男儿手握权柄，位高权重，女子也是一等一的好，姐姐是贵妃，妹妹是齐王妃。不知，苏家还有什么优秀的闺阁之女，我可是听说，齐王后院空虚，齐王妃做为王府主母，也要多为王爷的事情操心才对。该学学皇后娘娘的雍容大度。”
　　话音刚落，席上一时安静，之后便有私语之声传来。
　　苏尧面不改色。倒是皇后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雍州王府之事，贤妃娘娘事隔多年，依旧非常上心。真是少见的热心肠。”
　　“你这话什么意思。”贤妃听着苏尧这话，语气尖利了几分。苏尧这话倒显得堂堂贤妃，对齐王十分上心了。
　　“字面意思而已。娘娘莫要深究。”苏尧的礼仪无可挑剔。态度十分坦然。
　　贤妃向来嘴快，有什么说什么。陛下宠爱她，很多时候对她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经说过，喜欢贤妃单纯直爽的性格。贤妃也因此愈发在后宫中飞扬跋扈。六皇子从小聪慧，但是性子十分嚣张，陛下对于六皇子却是少见的宽容和溺爱。因为皇上的偏爱，所以贤妃就算出言不逊，也很少有人去触她霉头。
　　苏尧简直不能理解，贤妃是怎样的一个人。无事也要生出几分浪来。生怕不够热闹。性子有些任性这点和叶芨有些像，都是想什么来什么。但是却没有叶芨那般的分寸。
　　她不耐烦宫中宴会。远离盛京多年，宫中的一切遥远而陌生。但是苏家的教养和礼仪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无可挑剔。她不笨，相反很聪明。对于这些明枪暗箭的话语，向来处理的游刃有余。只是贤妃今日看上去格外的惹人厌恶。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哪里？杜离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好弟弟们。
　　皇城面积大，坐落在盛京的北面，地势非常高，差不多是依山而建。皇城地势高的建筑，若是采景好，可以看到整个盛京城。
　　摘星楼就是这样的建筑。建于地势最高处。每年春季祭典时候，大巫会在此地问天祈福。帝王随行，后妃班列。但是平时来摘星楼的人很少。摘星楼离皇宫主殿有些距离。若是去摘星楼，需要沿着宽阔的石阶拾级而上。虽然皇宫之中处处秀丽。但是宫中多是宫里多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娘娘和宫女。连太监都很少。摘星楼在皇宫之中便成了人迹罕至之地。
　　平日里摘星楼附近，顶多会有巡逻的皇宫侍卫列队路过。
　　此时这处却传来一阵人声。显得有些突兀。
　　“杜离你是怎么想到此处的？甚是妙！摘星楼观月，视野最佳。”三皇子一阵笑。
　　摘星楼近在眼前。远看不觉得有多高，近来，却有一种压迫感。在月色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杜澈第一次进王城，齐王和苏尧都去了大宴，他们这些孩子对大宴却没有多少兴趣，却趁着气氛在王城里四处玩耍。藩王的孩子很多，大家也都沾亲带故。杜离便和三皇子一合计，带着杜澈和杜阜上了山，来到了摘星楼
　　摘星楼下东西南北各开四个门，都是能通往顶层的。他们没有侍人相陪，只得自己掌灯。
　　杜离建议，一人走一个门，看谁能最快到达顶层。
　　杜阜还是个小孩子，黑灯瞎火死活不愿意一个人走。差点哭出来。黏在杜澈的身后要和二哥走一路。
　　三皇子对这个胖胖的表弟很是喜爱。大手一挥，把他抱住，笑道：“来，和表哥走一路，表哥保护你！”
　　“哇哇！不！阜儿要二哥！”三皇子不顾杜阜的哭喊，提溜着杜阜一路小跑，进了正门。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了！”
　　杜离拍拍杜澈的肩膀，问道：“害怕吗？要不要和哥哥走一路。”
　　杜澈一双星眸，在提灯的照耀下忽明忽灭的。他才不害怕，又没有鬼。捏了捏提灯的手柄。率先走向了另一扇门。
　　“兄长，若是我比你先到呢？”
　　还没有等杜离回答便闪身进了门内。杜离笑着摇摇头。也进了一扇门。
　　杜澈拾级而上。楼中没有点灯，他走的是北门，也不去推楼中的阁楼房间，沿着木制的楼梯一步步向上。提灯的光辉照亮了楼梯上扶手的繁复雕花。杜澈转头看，旁边的墙壁上，有着木雕的画。雕工精细。是一幅幅书中典故。雕在一个个框中。杜澈的脚步不禁放缓了，此时他完全忘了要快些到达顶层，倒是慢慢的就着提灯的光，看起这些雕工精致的画来。
　　看到入迷之处，却听到一声：“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