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盛京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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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的车队阵仗很大。一切都是按照亲王的规制。难得来盛京，杜景修不会给朝中御史言官任何的把柄。他这些年为政雍州，却不是对朝中之事两耳不闻。很多支持削藩的大臣都将他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抓点把柄参上他几次，生活仿佛都不是很圆满。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现如今杜景修对于御史言官早已做到不见不闻。但是也不能让自己的皇兄为难。
一州之地的庶务确实轻松不到哪里去。雍州本就是要地，边防，财政，税收，各个都很重要。杜景修自认并没有多少为政的天分，所依仗的也不过只是勤奋，以及对手下之人该有的信任。
如今进京朝觐述职，除了途中的雍州急报需要处理，倒是轻松了很多。但是次子却在上京途中病倒了。
杜澈（蘩澈三年前已经入了宗谱，以后便叫杜澈。）身体底子本就虚弱，如今一场大病，四年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红润气色，现如今褪的干净，小脸苍白，倒是和当年进王府的有的一拼。就连脸颊看着也是消瘦了不少。
齐王对于次子可谓是心疼到了骨子里。平日里但凡二公子一点头疼脑热，都要让王府里的医官提心吊胆。齐王翻起脸来王妃都劝不住，医官们为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得努力提高自己的医术，同时也对齐王在某些方面大题小做的态度有了深刻的认识。
上京途中，许是路途跋涉所致，蘩澈本是小小的发烧，几服药下去，不见好，病情反而加重了，本就是赶路，身体得不到好好的修养，到了利州，齐王停了行程，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可是说出来的话，也差不多都一样。身体底子不好，需要静养。
“小病！孤养了一帮饭桶吗？还有你们，配称名医吗？小病为何迟迟不好！”
一向冷静自持的齐王气的摔了茶盏。不管是王府随行的医官还是利州的名医都三缄其口，只得说“小人无能”，不是他们医术不好，是这个小少爷的病来的蹊跷。也就是普通风寒的症状，但却迟迟未见好转。若是开了猛药下去，又怕孩子年纪小，承受不住，反而弄垮了身子。只得开些缓解的药，好歹拖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杜景修修书到盛京，将杜澈的症状细细写了下来，并且让人送礼到了太医院院正林塞的府上。
屋内传来几声细细的咳嗽声，压抑着像是不要让谁听见似得。齐王皱了皱眉头，速度飞快的封了信，交给侍人道：“这信务必快些送到盛京，林医正若是有回信，必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孤的手里。”
来到房中，却是一股子药味，齐王不让别人打搅杜澈的休息，所以让侍人都候在了房外。只留下这几年来一直跟着杜澈的小厮全舒。全舒性子细腻，照顾人周到，他的父亲也是早年跟随在杜景修身边的可信之人。后染病去世之后，全舒依旧留在齐王府，后来便被齐王拨到了次子身边。
“公子，需要喝些水吗？”全舒听见床上的咳嗽声，关切的问道。
“也好。咳咳。”
看杜景修进来，全舒行礼，齐王摆了摆手。他便自行下去了。
“可有感觉好些？”齐王坐在了床边询问。大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杜澈整个人看着消瘦，因着十几日来的高热不退，脸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可眼神依旧却是水汪汪的，灿若星尘。里面闪着动人的光辉。
“爹爹，咳咳，好很多了，是儿子不好，耽误了行程。”声音却不像一个孩童般清亮，杜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起来却有种蜜一般的体贴与温存。
“计较这些干什么？盛京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到了盛京父王可是不会让你随意出府的。”
“若是病好起来了，爹爹便会同意吗？”果真是小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玩的事。
“好起来的话……自然要在府中多多修养了。”齐王一句话浇灭了孩子眸子中刚刚燃起来的火焰。
全舒端了药和水进的屋中。俯身道：“王爷，该是公子吃药的时辰了。蜜饯和水也备好了。”杜澈听见了，小身板忍不住往床里缩了缩。
“端上来。”
齐王亲自端了药碗，摇头轻轻吹了吹。汤匙缓缓在碗中搅拌片刻。低头轻轻尝了尝味道，眉间不可察觉的一皱，然后放缓了语调。
“来，喝药。保证不苦。”
杜澈一张精致的脸皱成了苦瓜。眼神里明显带着瑟缩。每日里最难熬的时辰莫过于喝药的时候了。他自小不喜欢中药的味道，小时候喝个药能把房梁掀了，吵得家里不得安生。即便是长大了些，对于喝药还是喜欢不起来。
看着碗中褐色的药汤，再看看齐王一脸勉强的笑容。杜澈偏过头，消极抵抗。
又来了……齐王抚了抚额，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僵。脑中转的飞快。“澈儿，刚刚父王是在说笑，你若是病好了，出府什么的父王绝不拦着。”
小孩子的耳朵动了动。“真的？”
“真的，父王不会说笑，不过护卫要带足。你看……”
杜澈终于将头转过来，还是一脸的苦相。但是拗不过齐王的眼神，于是只能道：“我喝。”
“来，父王喂你。”齐王举起了汤匙，却见儿子将药碗接了下去。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全舒适时的递上了水和装着蜜饯的盒子。杜澈缓了片刻，才将想吐的欲望压下去。可是嘴了依旧弥漫这药汤的苦味。蜜饯都压不住。他实在是不喜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就算日日里锻炼，却不见长几两肉，不见长得壮实一些。稍稍风吹雨淋便很容易头疼脑热。好在杜澈天性并不自怨自艾。即使身在病中，也依旧向往着外面的生活。身在病中，心却依旧开朗，还知道安慰身边的亲人。
“爹爹，还需多少时日才能到盛京呢？”
“不远了，约莫也就是十日的路程。骑马的话，会更快一些，约莫五日左右。”
“盛京是怎么样子的呢？”
“盛京啊……父王也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不过约莫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你去了，便知了，盛京比定襄大的多。热闹的多。皇城在盛京城的北边，地势最高，站在皇城中的摘星楼可以看见整个盛京。若一副画卷，街道整然，水道清晰，往来行人众多。若是晚上，景色更美，万家灯火，若天上悬河。我们此番进京，错过了上元节，以前上元节的时候，盛京会整整热闹两日，满城玉带红灯。晚上的时候出门，便会被淹没在人山人海里。那时候全城的人，包括外邦，他城的人都会出现在盛京的大街小巷。”
齐王慢慢说着，思绪回到了当年，他其实对盛京远没有定襄来的熟悉。虽然在那里长大，但是却因为身份，并没有多少自由可言。皇城里守卫森严，出宫建府之后，又调配去了边塞军中。只在年节时候才回京。这座城对他而言，其实很多地方也是陌生。如今回想起来，对这座城的记忆却有些苍白。
“上元节确实是个很好的日子呢。”蘩澈的眼神温柔，显然是想起什么很好的回忆。他偏过头道，“以前在凌城的时候，上元节也很热闹。我和娘亲舅舅会在夜晚出来游街。”
杜景修的脸有些黑，他其实想知道很多关于叶芨的事情，但是知道了之后心里却又不怎么舒服，毕竟，那些年月里，陪在叶芨身边的人并不是他。
“你娘在某些方面挺迷糊的，上元节人那么多，别是走散了。”
这下子轮到蘩澈惊讶了。“爹爹怎知，娘确实和我们走散过一回，那时候我着急的不行，可是回到家，发现她早已回去了。”
杜景修轻笑，叶芨便是这样，做事情看起来非常任性，总叫旁人为她提心吊胆却不自知。但后来你会发现那些担心都是多余，她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好。杜景修也习惯了。
杜澈的外表很是有种叶芨的精致秀美，倒不是男生女相，只是看着柔弱，但是性子却没有叶芨那般张扬。而是有些害羞沉静。这些年养在齐王身边，慢慢的少去了拘谨，偶尔也会有一些调皮任性。齐王很乐意看到孩子的这些方面。
杜澈在利州修养了五天，少了路途颠簸，之后快马送来的京师药方，让杜澈的病情渐渐好了起来。这些日子，齐王终于不再像日前那般冷着一张脸，不可接近了。杜阜今年五岁，看着依旧是矮矮胖胖的小团子，他从两岁以来一直和杜澈一起长大，对这个温柔漂亮的哥哥喜爱的不行，恨不能黏在杜澈的身边。小孩子总能让人激起责任心和保护欲。杜澈对这个看上去有些呆萌的弟弟也是打心底的喜爱。可是自病中来，他却很少见杜阜了。小孩子身体弱，头疼脑热的最容易传染。这些天杜澈都不敢和杜阜近身。几日前杜阜扒着马车的沿子要见二哥，哭喊的可怜。被齐王训斥了一顿。这几日里不见杜阜，杜澈却想他想的紧了。
车队开始启程，杜澈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行至一处郊野，突然闻到一阵桂花香，撩开车帘，却见在官道旁，种植着一排排的桂花树，花枝繁茂，紧簇飘香。在八月多的秋日里，随风将清香送出去好远。
刚好车队正停下来休息片刻，杜澈跑到最矮的那棵树下，挑选了一株桂花，闻一闻，花香浓郁，杜澈忍不住唇角一笑。
杜阜是由奶娘带着，马车在车队的前面，杜澈跑过去，却听得马车内的人声：“许是二公子身体还没有大好吧。小公子可别再闹别扭了，不然王爷发起火来，受罪的是小公子。”
“我不要你来陪！出去，我要二哥陪我玩！”声音有些软糯，但是语气很有气势，杜澈听闻此言，轻轻一笑，踮起脚尖，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壁。不缓不急，正好是三下。
车帘马上被掀起来，露出一张圆圆的包子脸。眼神里有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是二哥！”
杜澈身量也矮，头还够不到车窗，只得仰起头看着小包子，踮起脚，伸出手捏了捏杜阜粉嫩的脸颊。
“这几日有没有乖？”
“二哥，我很乖哟，很听父王的话，也听春林的话。就是很想，很想，很想二哥。”
杜澈板起脸，道：“那几日前，我还听闻有人在我房门外哭闹。”
杜阜嘟起嘴，不说话了，开始撒娇。眼神里湿漉漉的带着哀怨和控诉。
杜澈勾起唇角，他这般一笑，让人能柔软到心里。杜阜最不能看到二哥这般笑，每次都会看傻。杜澈背在后面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株飘香的桂枝便横在了杜阜的眼前。
“哇，好香！”杜阜开心的拍手。眼睛弯了月牙。那笑，带着不染尘埃的天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盛京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