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45、飞起来的麻瓜汽车

　　卡桑德拉倾情推荐的温和的交通工具险些让莱西娅在下车的时候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售票员斯坦·桑帕克把莱西娅从对角巷买的东西一股脑从车上丢了下去，“骑士公共汽车，可以载你去任何地方。欢迎下次乘坐！”他说着对莱西娅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退回到汽车的门里。骑士公共汽车呼啸着离开了，莱西娅弯着腰靠在自家院墙上，觉得刚才在车里的经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与其说这车开得太快，倒不如说它飞得太低。所以说，巫师的出行方式就离不开“飞”这个字吗？骑扫帚在天上飞，用飞路粉在壁炉里飞，坐公交车贴着地面飞……对，还有韦斯莱先生的那辆汽车，据说也会飞……巫师界果然是一个恐高症活不下去的世界。

　　莱西娅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按响了自家大门的门铃。

　　从对角巷回来后的时间过得飞快，莱西娅怀疑有人把时钟拨快了好几倍，因为她总是突然发现，自己只是眨了个眼的工夫，一天就过去了。不过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她时不时地就翻开洛哈特写的那些书来打发时间，结果每次都是看五分钟、睡五个小时。

　　洛哈特的书远没有那些人吹捧得那样有趣，里面充满了对他自己的赞美之词，原本用几十页就能写完的内容硬生生地被扯成了几百页。“真没见过这么敛财的。”莱西娅“啪”地合上《与女鬼决裂》，嫌弃地把封面上有洛哈特笑脸的一边扣在床上，窝进被子里睡着了。

　　时间就这样被睡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霍普金斯夫人开车将莱西娅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这一次非常顺利，当她们经过隔壁老怀特太太的家门时，她正在院子里笑眯眯地向她们打招呼。在车站里遇到卡桑德拉之后，两个人告别了霍普金斯夫人，推着半人多高的行李车往站台走去。

　　“莱西娅，你看过洛哈特的书了吗？”卡桑德拉忽然问道，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哦，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真想不到他竟然是有着那么多令人着迷的、丰富多彩的、精彩绝伦的经历！我的意思是，光是他的笑容就已经很迷人了，不是吗？”

　　望着滔滔不绝的卡桑德拉，那满脸神往加倾慕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谈论自己暗恋多年的英俊男神，而说出那句“真想不到这个学期就能在霍格沃茨见到他了”时的兴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历尽艰辛最终终于修成正果。莱西娅尝试了几次，最后还是不忍心打击眼前这个沉浸在美梦中的少女。说实话，洛哈特的书她连一本都没有看完，不过负疚感倒是有的，因为那些书真的不便宜，想到那些金灿灿的加隆，莱西娅就止不住地愧疚和心疼。

　　站台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又有一批新的学生在家长依依不舍的注视下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看着那些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的一年级们，莱西娅忽然从心底萌生了一种朦朦胧胧的骄傲感。这大概就是一种身为老学员的自觉，毕竟她已经算是过来人了，相比于新生来说，她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在新生面前夸夸其谈的资本。尤其是当听见有的新生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哈利·波特的时候，她更加欢快地想道：我才不告诉你们我口袋里有一年级时候从哈利那里要来的零食呢……

　　莱西娅跑得没边儿的思绪突然被卡桑德拉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她恍惚地顺着卡桑德拉惊恐的目光朝窗外望去，一辆正在空中高速旋转着、显然已经失控的汽车瞬间撞进了她的视线。莱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几秒钟之后，她看到车门猛地弹开，一个人从里面滑落出来。

　　“梅林的胡子！那不是哈利吗？”莱西娅和卡桑德拉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卡桑德拉趴在窗户上，死死地盯着那辆飞车，连一瞬都不敢移开目光。“那是韦斯莱先生的车，他们两个怎么敢开着它来上学——”

　　莱西娅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失控的车在空中翻滚、旋转，哈利死死地抓住车门的把手，整个人都挂在车外面。汽车还在加速，一转眼就已经朝着前面的隔间飞走了。

　　莱西娅夺门而出，不错眼珠地盯紧那辆失控的车，在过道里一路上撞到了许多人。不知道朝前跑过了多少个车厢，那辆车终于暂时在窗户外面稳定下来。莱西娅想都没想，猛地拉开面前车厢的门。“抱歉！打扰了——”

　　莱西娅愣了一下，就像一年前在这列特快上一样，她又闯进了同一间车厢，而巧合的是，眼前的车厢里坐着与一年前同样的一群人。

　　“哦！又是你！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礼貌？”潘西·帕金森坐在最靠门的位子上，当莱西娅闯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眉飞色舞地向众人——准确地说是对着坐在她旁边的德拉科——讲述着假期她在法国的经历。两个月没见，她的头发长长了些，皮肤比以前更黑了，她对此十分懊恼，认为自己应该在去海滩之前做好皮肤的护理工作。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捧着两个巨型的坩埚蛋糕，占满了原本对于坐三个人来说绰绰有余的座位。他们两个都比之前更高也更壮了，看上去就像是小了几号的海格。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原本坐着欧文的位子上此刻坐的是一个高个子、深色皮肤的男生。莱西娅记得他的名字叫做“布雷斯·扎比尼”，是同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在莱西娅闯进来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用狭长的棕色眼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坐在坐里面靠窗子的是德拉科，他们前不久才刚在对角巷见到过。见莱西娅进来，他先是惊讶地睁了睁眼睛，随后摆出一副“又是你啊但是我早就见怪不怪了”的表情，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厢靠壁上，等着看莱西娅对此有什么解释。在脑袋后面的窗户外，哈利仍然悬在那辆失控的汽车外面。

　　“哦，天呐！我忘了——”莱西娅回过神来，从布雷斯、潘西的身边挤了过去，忽略了潘西的尖叫和咒骂，一直挤到德拉科旁边，想去找车窗的把手。

　　“你在搞什么鬼？”德拉科原本还在等着莱西娅问什么“有人看见一只蟾蜍或者猫”之类的问题，结果一转眼她就已经挤到了自己面前，并且连声招呼都不打、连句解释都没有地就开始翻翻找找。

　　“梅林在上，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赶紧从这里离开！”潘西尖叫着想把莱西娅从德拉科旁边拽走，一抬头却被车窗外面的场面惊呆了。“……那是——那是波特和韦斯莱吗？”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趁着周围人安静的工夫，莱西娅已经找到了车窗的把手。但是它被锁得死死的，怎么拽都拽不开。

　　“……喂，如果你是想开窗户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霍格沃茨特快开动之后车窗会被自动锁死。你别再犯傻了，这是白费力气。”德拉科说完，好笑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看一场滑稽的舞台表演。

　　“这种滑稽的事情也就只有波特和韦斯莱他们能干得出来。哦，快看看，韦斯莱这时候应该懊悔，如果他能长一个正常的脑子，就应该想到开着这种车子——这是麻瓜的车对吧——去学校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或者说他应该长一条像猿猴一样的手臂，这样就能把波特从车子外面捞上去了。”

　　车厢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莱西娅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看到哈利一次次地抓住罗恩的手，又一次次因为车子剧烈地旋转和摇摆而被甩开。她看着眼前的玻璃，一咬牙，拔出魔杖对着玻璃。

　　“Reducto！”玻璃应声碎成一堆晶莹的粉末，风从没有任何格挡的窗户灌进来，车厢里的东西被吹得乱七八糟，桌子上的许多零食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莱西娅趁机爬上桌子，把半个身子探出了火车。

　　“你疯了吗？！”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刚才的咒语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震，吓得他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电了一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拽住了莱西娅的手臂。此刻的霍格沃茨特快正在通过一段建在高架桥上的轨道，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刚才还在看哈利热闹的他此刻才意识到，如果从这里掉下去，后果将是多么得不堪设想。

　　莱西娅感激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举起举起魔杖对准在空中翻腾的汽车，大喊道：“Immobulus！”

　　中了咒语的汽车立刻停止了翻滚，漂浮在空中，像是被掐断了电源一样一动不动了。火车还在飞速前进，拐了一个弯道后，哈利和罗恩的汽车就从视线中消失了。这样的话哈利应该可以顺利地爬进车子了吧。莱西娅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车厢里。

　　她本以为潘西会对她此番所谓冷嘲热讽一番，然而当她的双脚踩回到地面时，却看到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潘西瞪圆了眼睛，神情极度气愤惊恐，但是却碍于什么不敢发作。“疯子……”莱西娅听到她嘟囔了一句，“格兰芬多的人都是疯子。”

　　克拉布和高尔两个人的嘴里都塞着半块蛋糕，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莱西娅，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恢复过来。布雷斯站在门边，抱着双臂，冷淡地往车厢里看着，似乎是在看戏一样，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块幕布上的投影，他的目光在德拉科和莱西娅身上来回打量着。

　　莱西娅把目光转回德拉科身上，他已经放开了拽着她的手并坐回了座位上，脸色黑得吓人。莱西娅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跟谁说话的她还是决定先把窗户修好，风吹得她半面身子都麻麻的。

　　然而在她用“恢复如初”修好了车窗玻璃后，车厢里那种诡异的气氛却依然没有散去。所有人都不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又像是有好多话要说。莱西娅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最后，她只好又说了几次“抱歉”，心虚地从坐在座位上闷声不吭的德拉科、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的潘西和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的布雷斯面前穿过，离开了车厢。关门之前，她又看了一眼德拉科，他依旧抱着手臂坐在座位上，连看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应该非常生气，莱西娅也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关上车厢的门，回自己原来的车厢去了。

　　当莱西娅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刚刚经过异常光风暴雨洗礼的斯莱特林车厢突然恢复了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嗓子的潘西猛然吸了一口气，恼火地尖叫起来：“她是和那个波特和韦斯莱商量好了吗？每年都这样，想尽一切办法出风头！哦，梅林的臭袜子，看看那辆滑稽的车吧？那是什么东西？麻瓜的车飞起来了？他们给麻瓜的交通工具施魔法？魔法部的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们是不是疯了？”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降德拉科，后者并没有任何回应。

　　“我倒是对她的魔咒水平很感兴趣。”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布雷斯忽然开口，“像‘粉身碎骨’这样的咒语，就算再过几年可能也很难学到。不是吗？”

　　潘西不屑地“哼”了一声，靠着德拉科坐了下来。“她和麦格教授关系那么亲密，谁知道麦格教授背地里给她开了多少小灶？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忽然狐疑地看着布雷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撇着嘴问道：“你不会是对她感兴趣吧？”

　　“我还不会堕落到对一个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感兴趣的地步，无论她长什么样子，有多么优秀。”布雷斯凤眼一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并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的表情更黑了。她懒得回答潘西的疑问，又对布雷斯的话感到莫名恼火。他刚才满脑子都还是当时风灌进来的一瞬间，莱西娅被吹起来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留下微微发痒的触感和长发间小豆蔻和香兰的气味。

　　“滋啦”一声，坐在对面的克拉布又撕开了一袋零食的包装，随即“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德拉科被这声音弄得有些烦躁，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厢。

　　她刚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吧……德拉科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往车尾的方向迈开脚步。但是越往前走，就发现身边的格兰芬多学生越多，并且都用一种在他看来十分令人讨厌的眼神盯着他。

　　半晌之后，德拉科忽然怒气冲冲地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往这种蠢狮子聚集的地方走呢？这里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那么令人讨厌。他对自己的突然失常感到恼火，于是撞开了几个同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和几个一年级的新生，掉头回自己原来的车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