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46、其他人看不见的马

　　回到车厢后的莱西娅就再也没出去过，生怕见到德拉科和其他刚才的那几个斯莱特林。在回答了卡桑德拉的几个问题之后就用手托着腮，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发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德拉科刚才是生气了吗？嗯，一定是的，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生气吧，自己那样突然闯进去还打碎了玻璃确实是非常没有礼貌，就算他因此生气她也能理解。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莱西娅觉得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虚成这个样子。虽说她基本没从小毒蛇那里得到过什么善意的脸色，但是她总觉得自己从德拉科刚才的那个表情里读出来的不仅仅只有生气这一种简简单单的情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同去年一样，当列车到达霍格莫德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莱西娅和卡桑德拉换好长袍，拖着笨重的行李跟在人群后下了车。刚出车门，莱西娅就看到海格硕大的身影站在远处。他正提着一盏巨大的油灯，招呼刚下车的学生们到他身边集合。

　　莱西娅刚打算挪到海格身边去，就听到卡桑德拉在身后大喊：“小莱西！你走错了！是这边！”莱西娅应声转头，看到卡桑德拉正在拼命地朝自己招手。“海格只负责给一年级的新生带路，我们要跟着高年级的走这边！”她说着指了指旁边那些手长脚长的高年级学生们，他们有的听到卡桑德拉的话，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想看看这个没头没脑地乱跑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莱西娅面色一窘，连忙掉头快步地推着自己的行李车追了上去。说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蠢得可以，明明去年刚来的时候还曾经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有新生要通过渡河的方式前往霍格沃茨城堡。那个时候赫敏告诉她这是一种纪念仪式，因为最初建立霍格沃茨的四位伟大的魔法师就是通过渡河的方式首次踏上这片土地的。

　　林间的道路有些泥泞，鞋子时不时地会陷进一些不深不浅的泥坑。卡桑德拉的行李车时不时地会被绊住，两个人不得不停下来把车轮从泥里拽出来才能继续前进。

　　“我们不会是要这样一直走到学校去吧？”卡桑德拉望了望遥遥无际的林荫路，像个有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说话都没了精神。“我的肚子快要饿扁了，早知道刚才在车上就应该多吃点儿蛋糕。”

　　莱西娅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心里仍然有点儿烦躁，像是有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弄得心脏又涨又痒，实在是太难受了。卡桑德拉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路上除了车轮偶尔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发出磕磕绊绊的声音外，就只有小手套在坐在行李车最顶端的篮子里，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偶尔发出一声声懒洋洋的呜咽。

　　走着走着，顺着小路拐了一个弯，眼前的景色瞬间开阔起来。崎岖泥泞的羊肠小道变成了宽敞平坦的林荫大道，在不远处的路边停靠着一辆辆马车，看样子是供学生们乘坐的。莱西娅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辆。

　　“我们快走吧！”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上了马车，卡桑德拉也加快了步伐，一边催促着莱西娅快些跟上，好像稍晚一点儿就赶不上了一样。

　　当莱西娅跟着卡桑德拉来到停靠得最近的一辆马车旁边时，莱西娅这才看清，原来马车前的辕杆之间并不是空的，只是这些生物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所以离得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了。

　　莱西娅走近一些想仔细打量一下那生物，却在看清它们的样貌之后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她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种生物能不能被称作“马”，因为相比之下，它的模样更像是一种硕大的爬行动物。它的身上似乎并没有肉，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完整的黑色毛皮被直接贴在了干瘦的骨架上，每一根骨头的形状都清晰可见。头像是龙的脑袋，没有瞳孔的眼睛像是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白色珠子，目不转睛却空洞无神地瞪着。肩骨隆起的地方长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翅膀，又让它看上去像是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巨大蝙蝠。

　　这样一只一动不动、静悄悄地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的生物，让莱西娅从心底生出一种近乎不祥的诡异感。难道说，路上这些用来载学生去城堡的马车，都是由这些长相可怕的生物来拉动的吗？她又往周围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包括卡桑德拉在内，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像自己一样对这些生物感到震惊甚至恐惧。

　　“你在发什么呆？”卡桑德拉已经把行李拖到了马车旁边，正准备打开车门，却发现莱西娅正对着马车前面的空地愣神。“快来帮我把行李搬到车上去。”

　　“卡桑，这是马吗？”莱西娅指着面前的不明生物，问道。

　　“什么？”卡桑德拉见莱西娅莫名其妙地用手指着身边的空气，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就是它呀，这个长得……我也不知道像什么的东西。”莱西娅又指了指身边的怪马——暂且这么称呼它好了——问道，她的手几乎要碰到那怪马的身体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卡桑德拉有点儿不耐烦，她不明白眼前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在车上的时候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问她问题也不回答。下了车之后还莫名其妙地差点掉队，一路上到这里也是嘴里连半个字儿都蹦不出来。现在又指着空气说什么“奇怪的东西”，简直是莫名其妙。中邪了吗？看着其他人纷纷坐上马车越走越远，卡桑德拉十分恼火地想：要是再由着这家伙继续这样下去，等她们赶到礼堂的时候，恐怕连点儿饭菜渣都剩不下了。

　　正当卡桑德拉准备用武力把莱西娅拖上车的时候，车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它的名字叫作‘夜骐’。”说话的是欧文，他推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稻草味混合着发霉的气味从车厢中逸散出来。

　　欧文跳下马车，来到莱西娅面前，抬头看着那怪马诡异的白色眼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种生物。所以说，你问别人也是无济于事。”然后他转过头，笑道：“好久不见了，莱西娅。”

　　“……嗯，很高兴见到你，欧文。”莱西娅觉得一个暑假不见，欧文比上个学期又长高了，头发稍稍长了一些，有些乱，看上去有些疲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淡淡的，友善温和。

　　“……你刚才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它们，那是什么意思？”莱西娅回过神来，问道。“你既然这样说了，还知道它的名字，就表明你也能看见，是这样吗？”

　　欧文点了点头：“卡桑德拉之所以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是因为她看不见这些生物。不只是她，我坐在这辆马车上有一会儿了，据我的观察，这里的学生能看到它们的，包括你和我在内，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可这是为什么呢？”莱西娅不解地追问。“这是一种魔法吗？可如果是的话，施这种魔法的意义又是什么？”

　　“……”欧文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这并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某些人的幻觉。因为这种生物，只有亲眼见到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莱西娅的心脏。

　　只有亲眼见到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这种生物……这样的回答出乎莱西娅的意料，她感觉自己一时间有些沉浸在震惊中难以回神。亲眼见到过死亡？也就是说，她和欧文能看到这种生物，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亲眼见到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看进欧文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确定他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看见过死亡这种事情，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更确切地说，她十分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谁、甚至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死去——如果算上那些侍弄过的花花草草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从小到大，小到养在浴缸里的金鱼，大到那条作为生日礼物的小狗，霍普金斯夫人都避免让她看到它们死去时的样子。所以说面对这样的解释，她觉得自己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良。

　　这么说的话，欧文也曾经看见过谁在他的面前死去吗？然而还没等莱西娅来得及问出口，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红辣椒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爆炸了。她已经受够了，莱西娅今天从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就一直状态掉线，只是这一点她忍了，毕竟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刚才欧文忽然出现，下了马车直接无视了自己径直奔着莱西娅去了，这她也忍了，毕竟对于致力于撮合这两个人的她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苗头；而真正让她忍不下去的是，这两个人竟然一直站在那儿说说说说说、说个没完没了，而自己却只能在旁边默默地把两车比人还高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到马车上去，在拎小手套的篮子时，还不小心被小手套的爪子抓了一下。

　　卡桑德拉拔出魔杖，怒气冲冲地对准莱西娅和欧文，大叫道：“你们两个再不过来帮我搬行李的话，我就让你们吐上一整天的鼻涕虫！”说到“鼻涕虫”这个咒语，是暑假到陋居玩儿的时候从弗雷德和乔治那里偷学来的。她和罗恩还打过赌，看谁能先学会这个咒语，到时候就可以在对方身上做实验。

　　于是在卡桑德拉的惊天一吼之下，莱西娅和欧文总算找到了从“夜骐”这个过分沉重的话题中脱身的机会。两个人立刻乖乖地上前，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车，然后灰溜溜地钻进马车，晃晃荡荡地往城堡的方向驶去了。

　　托卡桑德拉的福，几个人总算没有迟到，当他们进入礼堂的时候，分院仪式刚好开始。莱西娅与欧文告别，跟着卡桑德拉轻手轻脚地来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边坐好。赫敏一见到她们，就凑上来焦急地问：“你们见到哈利和罗恩了吗？他们两个没来礼堂，我之前在车上也没见到他们。”

　　莱西娅与卡桑德拉对视一眼，想到赫敏大概是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开着会飞的车在空中旋转翻腾的惊险一幕。卡桑德拉刚想说话，就听见赫敏有些好笑地说：“我刚才经过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时听到马尔福在说话。梅林啊，你们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他竟然说他看到哈利和罗恩开着一辆车在天上飞，还说他们在飞着来学校的途中被抓住，要被开除了！这真是太可笑了，不是吗？”赫敏说着翻了一个白眼，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安。

　　莱西娅见状，与卡桑德拉交换了一个沉默的眼神。果然还是不要告诉赫敏真相比较好，至少不应该由她来说。如果让赫敏知道她为了帮防止哈利从失控的车上掉下去，还敲碎了霍格沃茨特快的车窗的话，以赫敏的作风，她肯定会搬出成百上千条校规、法律和禁令来讲述自己会被怎样开除甚至还有可能会受到审判也说不定。这样想着，莱西娅咽了一下口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见到过哈利和罗恩，然后心虚地把头转到一边去看分院仪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