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大孔雀与小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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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莱西娅灰头土脸地从破釜酒吧的壁炉里钻出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向卡桑德拉抱怨道：“巫师们的出行方式一定要这么刺激吗？我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现在也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并且她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可能永远都治不好了。
“嘿，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卡桑德拉拍了拍衣服衣服上的灰尘，“你一会儿还要去古灵阁取钱呢！难道你觉得飞路粉比那儿的缆车还恐怖？”然后她看到莱西娅苍白的脸变成了灰色。“好了好了，你回家的时候我会推荐给你一个温和的交通工具的。”她揽住莱西娅的肩膀，冲她挤挤眼睛。
莱西娅对此表示严重怀疑。
对角巷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现在，到处都是来采购开学用品的学生和家长。莱西娅不得不一路猫着腰从各种路人的胳膊底下钻过去才能勉强跟得上卡桑德拉的步伐，她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偷偷地对自己的脚施了什么咒语，让它们能在这种人山人海中飞速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哦！注意点儿，孩子，你踩到我的脚了！”看吧，一不小心就会是这样的后果。莱西娅在向她今天踩到的第十二个人道歉之后，索性在旁边找了一个地方靠在墙上不动了。反正卡桑德拉肯定是去弗洛林冷饮店了，自己就在这里等，她总会找回来的。
莱西娅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站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和丽痕书店中间。她惊讶地看向丽痕书店的方向，这家店今天出奇得热闹，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龙。莱西娅仔细观察了一下，绝大部分都是女巫。这是什么情况？就算丽痕书店全场大甩卖也不可能造成这种轰动效应。
莱西娅正打算往前挤一挤看看究竟，忽然从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出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脑袋。街道上人潮拥挤，原本想在这种情况下想找到熟悉的人就很困难，以她的身高更是难上加难。但是没办法，谁让那个脑袋太过显眼呢，隔着人山人海莱西娅也能一眼就捕捉到那反着光的油光水滑的淡金色头发。
一个暑假不见，德拉科似乎长高了一些。莱西娅又想到了卡桑德拉，去年刚见面的时候她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现在已经比自己稍微高一些了。还有哈利，虽然瘦瘦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仍然也没挡住他长高的势头。更不用提罗恩了，前几天在陋居见到他的时候，他比和他站在一起的哈利还要高。再看看自己，她的身高似乎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怎么变过。
这时候她注意到德拉科身后的男人，那人梳着一头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头发，只不过要长得多，长发纹丝不乱地披在肩上。苍白的皮肤、瘦削的下颌、还有一双冷冰冰的灰蓝色眼睛。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他父亲还能是谁？
这大概是马尔福家的传统，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旁边有别人在——都要把头扬得高高的，用俯视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一切。家族遗传的颈椎病，莱西娅如是想。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到的孔雀，那是一种十分美丽的动物，高贵、优雅、不可方物，而且是那样得骄傲，对所有游客倾慕的目光都不屑一顾。或许美丽的东西都是有特权的，无论它们做了什么，似乎都会有人愿意无限次地给予原谅。或许这就是她对德拉科始终讨厌不起来的原因？
正在莱西娅沉思的时候，两个马尔福忽然转了方向往这边走过来。莱西娅赶忙往旁边闪了闪，躲进了来往密集的人群里。德拉科进了丽痕书店，而他的父亲则去了古灵阁。
莱西娅松了一口气，又往刚才他们二人出现的方向看了看。那边是一条看上去黑漆漆的巷子，入口很狭窄，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巷子口经过，却没有人拐进去。她第一次来对角巷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古灵阁斜对面的地方还有这样一条小巷，既然上学要用的东西在对角巷的商店里都能买到，那么那里的店铺又是卖什么的呢？
正想着，莱西娅那条古怪的巷子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先看到的是海格，以他的块头就算是在比这多一倍的人群中也能被一眼找到。海格旁边的是哈利，他正灰头土脸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嗨！海格！哈利！”莱西娅挤过人群，来到二人面前。“你们好吗？”她说着又往哈利身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韦斯莱家的人。
“哦，莱西娅，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哈利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沾满灰尘的眼镜片，“如果你是在找罗恩他们的话，我在用飞路粉的时候大概是说错了地名，它直接把我丢到了这条巷子的一家店铺里。还好我遇见了海格，是他把我从巷子里带出来的。”哈利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条小巷。
“海格，那里是什么地方？”莱西娅抬头看着海格。
“翻倒巷。”海格粗声大气地回答，“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最好——不，是绝对不能到那种地方去。”
莱西娅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看到德拉科和他父亲从翻倒巷里出现的情景。“翻倒巷里的店铺都卖些什么东西呢？”她向海格问道。
“什么东西？”海格似乎有点儿惊讶，他的嗓门更大了，“什么东西都有，但都不是你们应该碰的东西！听着，你可别想就这么莽莽撞撞地进去——向哈利一样——可不是每次都会碰巧有认识的人经过把你们从那些奇奇怪怪的巫师手里解救出来！”
“海格，我说过了我是迷路了。”哈利在旁边强调道。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们最好离那个地方远远的，越远越好。就连芙蕾雅——”海格突然不说了，他惊慌地看了一眼莱西娅，显然是意识到自己又差点儿说漏什么。
“……我得走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相信你们会很快找到韦斯莱一家的。”他说完，也不等莱西娅和哈利向他告别，就急匆匆地转身走了，汇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其实我刚才在翻倒巷里一家名叫‘博金-博克’的店里看到了马尔福和他爸爸。”哈利见海格走远了，对莱西娅说，“他们是去卖东西的，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但是按照海格说的，到那种地方去卖的东西，总不会是比比多味豆吧？”
莱西娅笑了笑，此刻她的脑海中全都是海格刚才脱口而出的“芙蕾雅”这个名字。这么说来，芙蕾雅也去过翻倒巷。她去那里做什么呢？买东西？卖东西？还是像哈利一样，只是单纯的迷路呢？
“哈利！莱西娅！原来你们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二人抬头看过去，见赫敏正匆匆地挤过人群向这边跑过来，蓬松的棕色头发在她身后飞扬着。
“你们去哪里了？我在丽痕书店遇到了韦斯莱先生他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哈利。”她说着拉起哈利和莱西娅的手，往丽痕书店的方向走去。
“赫敏，你知道丽痕书店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排队？”莱西娅被赫敏拉着，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排队的女巫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非常厚的精装书，书脊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会魔法的我。“她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哦，天呐，莱西娅，我以为你会认真看看今年的参考书单的。”赫敏回过头快速地向莱西娅投来一个不满的目光，莱西娅注意到她的脸颊竟然有点儿微微泛红。“《会魔法的我》，吉德罗·洛哈特的自传。他现在正在丽痕书店办签售会。真不敢相信，他的书几乎占满了我们今年的用书单！”
莱西娅与哈利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用书单她看过了，作者那一栏里几乎清一色的全部都写着“吉德罗·洛哈特”这个名字。但是那些参考书她只扫了一眼就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这些名字无论如何听上去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教材或者参考书啊……
在赫敏的带领下，哈利和莱西娅总算在丽痕书店与韦斯莱一家会和了，并且莱西娅还在排队的人群中发现了卡桑德拉。她一见到莱西娅就立刻兴奋地攥紧了莱西娅的长袍，一边指着面前那个坐在桌子后面，被自己的大幅照片包围的人，尖叫道：“快看啊！快看那是谁！是吉德罗·洛哈特！梅林啊！他可真是个迷人精！”
莱西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洛哈特正对着面前一个举着黑色大照相机的矮个子男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牙齿白得耀眼。他穿着一件勿忘我花一样颜色的蓝色长袍，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颜色，一头金色的卷发上歪戴着一顶尖顶巫师帽。
“嗯，看上去的确还不错……如果他能收起那种夸张的笑容就更好了。”她说。
卡桑德拉白了莱西娅一眼：“收起笑容？梅林的胡子！你知道他获得了多少次《巫师周刊》的‘最迷人微笑奖’吗？哦，我拒绝跟你这个没有品位的人呆在一起。我要去找韦斯莱夫人！”她说着把莱西娅丢在原地，往前面的人群——准确地说是女人——中挤过去。
莱西娅的脑袋有点儿懵。“没有品位”？卡桑德拉是在说她吗？仅仅是因为她觉得洛哈特的笑容一点儿都不迷人？她又看了看围在洛哈特身边的那一群女人，卡桑德拉、赫敏、韦斯莱夫人、以及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金妮都在其中。相反地，男孩子们对此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一个个都站在旁边，满脸无奈地看着那些像是喝了迷情剂一样的女人们。
莱西娅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怀疑，十二年来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个男生，否则怎么会对眼前这为迷倒万千少女的吉德罗·洛哈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呢？……到也不算是丝毫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如果他能笑得再自然一点儿，说不定会更有魅力。
这时候，莱西娅注意到，在洛哈特所坐的桌子上方的二楼平台上，德拉科正用手臂撑着栏杆，明显也是对这个签售会丝毫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往下面望着。目光相对，德拉科先是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皱起眉头。莱西娅看到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是在说“品味真差劲”。
莱西娅无语，她冤枉啊，她只是来买书的，无意间撞到了这个签售会，又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排队的人群里。她和旁边这些分分钟想冲上去让他在自己的帽子上签名的女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好吗？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然而此时，德拉科显然是找到了比洛哈特的签售会有意思一万倍的东西，因为他刚刚看到洛哈特把哈利从人群中一把拽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让《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为他和哈利拍了一张合照，并将自己的全套著作都送给了哈利。“哇哦！”这倒是让莱西娅十分羡慕，那一摞厚厚的精装书，看一眼就觉得很贵。
说时迟、那时快，德拉科转眼间就已经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拦在刚要离开丽痕书店的哈利面前。
“你一定很喜欢这种感觉吧，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连进书店都能上头版新闻！”德拉科一开口，莱西娅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惯常的嘲讽的语气。只不过他最近似乎正在经历声带发育的变声期，所以嗓音听起来与一年级的时候不大相同了。不仔细听的话，还真有可能听不出来。
“别胡说，他不想那样！”金妮怀中抱着一个坩埚，站在哈利旁边，仰起头瞪着德拉科，毫不示弱地说。
这让莱西娅想起她第一次在陋居见到韦斯莱家这个最小的女孩子时，她正坐在餐桌旁紧张地往面包上涂果酱。当哈利对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惊慌地打翻了一碗粥。她本以为金妮是一个害羞、内向的小姑娘，但是弗雷德和乔治却告诉她：“如果你想知道‘四两拨千斤’是什么意思，看看金妮就知道了，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莱西娅相信这句话了，眼前的金妮虽然脸涨得通红，但是与比她高一个头的德拉科怒目而视的时候，气场丝毫不弱于在场的其他韦斯莱家的男孩子们。
“不得了了，波特，你找了个女朋友！”德拉科先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金妮片刻，随后笑着说道，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拖得很长。
周围其他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金妮的脸涨得更红了。罗恩从后面挤过来，怀里正抱着一摞洛哈特的书。看到德拉科的时候，就好像是看到有什么脏东西黏在了自己的鞋底上，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哦，是你啊。”
德拉科轻蔑地瞥了罗恩一眼，又看了看所有韦斯莱家的孩子们手中抱着的厚厚的精装书，讥讽道：“韦斯莱，我居然能在这儿看到你！这些书可不便宜，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吗？我猜，为了买这些东西，你爸爸妈妈下个月要饿肚子了吧！”
罗恩面红耳赤地丢掉全部的书就朝着德拉科冲了过去，哈利和赫敏眼疾手快在后面拽住他的袍子。
这时候韦斯莱先生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想要查看发生了什么。卡桑德拉跟在后面，幸福的表情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的时候以比消失咒还快的速度瞬间离开了她的脸。“卢修斯·马尔福。”莱西娅听到她在自己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她这才注意到，在韦斯莱先生把罗恩拉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先前在翻倒巷口看到的那个大孔雀一样的淡金色头发的男人也走近了丽痕书店。“他是马尔福的父亲？”她问卡桑德拉。
卡桑德拉朝着马尔福先生和德拉科投去一个厌恶的眼神，点了点头。“多么美好的一天，结果却不小心踩进了蛇窝！”她说着又担忧地看了韦斯莱先生一眼。
只见马尔福先生的一只手搭在德拉科的肩上，脸上挂着与儿子一模一样的讥笑。“亚瑟·韦斯莱。想必你最近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吧，那么多的突击检查。希望他们付了加班费给你。”他说着把手伸进金妮的坩埚，从崭新光亮的洛哈特著作中间抽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变形学指南》。
他看了一眼那本书一眼，勾起嘴角：“现在看来，想必是没有。要是在魔法部连像样的薪水都领不到的话，你又何苦再继续侮辱巫师之名呢？”
马尔福先生的话音落地，韦斯莱先生的脸红得比罗恩和金妮还厉害。“我们对于‘侮辱巫师之名’的看法截然不同，卢修斯。”他说。
“当然。”马尔福先生说，他冷冰冰的灰蓝色眼睛看向在旁边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们的格兰杰夫妇身上，“看看你交的朋友，那些麻瓜。亚瑟，看来你们一家已经堕落到极点了。”
莱西娅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赫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她并没有看到赫敏的表情，因为就在马尔福先生说出这句话后不到一秒，“哐当”一声，金妮手里的坩埚飞了出去。韦斯莱先生朝马尔福先生扑过去，把他撞到一个书架上，几十本厚厚的咒语书砸了下来。
巨响把周围其他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这边，而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这两位成年巫师，就这样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打了起来。
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弗雷德和乔治、以及惊恐的韦斯莱夫人比起来，莱西娅彻底傻了眼。孔雀会打架吗？会吗？显然是会的啊……她看着眼前地上和韦斯莱先生扭打在一起的马尔福先生，又望了望站在旁边同样一脸傻眼的德拉科，心想这小孔雀现在心里一定是崩溃的吧，他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生之年会看到自己的父亲跟别人打架的场面，而且还是徒手肉搏……毕竟这两个人刚才还把“巫师之名”这样的词挂在嘴边。
直到海格踏着满地的书本从门口挤进屋子，把扭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位巫师拉开，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两个人的脸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与眼神凶恶的马尔福先生相比，旁边的德拉科仍然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仿佛还没有从一场意想不到的梦中清醒过来。莱西娅觉得，与其让他相信眼前刚刚发生的事实，德拉科应该宁愿相信邓布利多只有十八岁。
这大概会成为对德拉科来说最永生难忘的一天。望着跟在马尔福先生身后离开丽痕书店的小孔雀蛇，莱西娅不乏同情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大孔雀与小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