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43、奥斯汀夫人的回忆

　　奥斯汀夫人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里的，那个时候卡桑德拉还没有起床，莱西娅刚刚从楼梯上小心翼翼地走下来，就听见大门外面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面色疲惫的短发女人出现在门外。

　　“……”她先是望着莱西娅愣了几秒，随后立刻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莱西娅吗？卡桑跟我说过她要请你来家里做客。”她说着随手带上身后的门，一边看了看角落里的老爷钟。

　　“梅林的胡子，已经八点多了……”她把外衣脱掉，随便搭在了门厅的衣帽架上，然后往厨房走去。“真是抱歉，昨天部里面突击检查，一整晚都在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卡桑还没起床吗？她真该改改这个毛病了——哦，对了。”她把头从厨房的门口探出来，向莱西娅问道，“你想吃些什么？”

　　莱西娅这才从奥斯汀夫人堪比赫敏谈起考试复习时的语速中回过神来，她忙摆摆手说：“不用了，夫人。您忙了一晚上，快去休息吧。我现在不饿，您不用在意我。”

　　奥斯汀夫人看着莱西娅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天使，她眨了眨雾气朦胧的眼睛——莱西娅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是因为太困了所以眼睛里才充满了水汽——感激地对莱西娅说：“真是一个体贴善良的好孩子。我只需要休息几个小时就可以了，在那之前你可以在屋子里随便转转。哦，对了，如果一会儿卡桑醒了，请告诉她别忘了去除花园里的那些地精。这才几个星期没人管，它们又泛滥成灾了。”

　　奥斯汀夫人说完，哗啦啦地扔下手里的东西，迈着疲惫的脚步上楼去了。“晚安，小莱西。”她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哈欠。

　　“小莱西……”莱西娅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原来卡桑德拉在自己家里也是一直这样称呼她的。不过卡桑德拉与奥斯汀夫人从容貌外形到言行举止都如出一辙，就像卡桑德拉一样，奥斯汀夫人也长着一张动人的面孔，只不过这些年的辛苦和操劳让她的脸上过早地蒙上了岁月的痕迹。想到卡桑德拉的身世，莱西娅不由得心头一酸。

　　当莱西娅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吃完从家里带来的第二张甜饼时，卡桑德拉“蹬蹬蹬”地从楼梯上一溜烟地跑了下来，连拖鞋都没穿，手里掐着一封信。“是笨蛋罗恩的笨蛋猫头鹰！”她把自己猛地摔进了莱西娅身边的沙发上，一边把信塞给莱西娅，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原来又是爱洛那家伙。我房间的玻璃都快被它撞坏了！真想告诉笨蛋罗恩让他行行好，别再折磨那只可怜的猫头鹰了。”卡桑德拉一想到刚才爱洛躺在地上满脸都是“我已经是一只废鸟了”的神情就忍不住替它觉得崩溃，一大把年纪了都不能好好安享晚年，世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信上说哈利昨天晚上去了陋居——就是韦斯莱家——是弗雷德、乔治和罗恩偷偷开着韦斯莱先生的车子把他接到那里去的。”卡桑德拉满脸羡慕地说，“韦斯莱先生自己还没来得及使用那个飞行功能呢！哦，想想吧，坐着一辆会飞的车……我真是太羡慕哈利了！”

　　“等你见过德思礼一家就不会羡慕哈利了。”莱西娅无奈地说。

　　昨天7月31日是哈利的生日，她本来还在想着该怎样才能在不惹恼德思礼夫妇的情况下把礼物送到哈利手中，毕竟她没有猫头鹰，而她又实在不想亲自面对那一家人。然而现在好了，罗恩在信中说哈利住进了陋居，这样的话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于是按照奥斯汀夫人的吩咐，莱西娅和卡桑德拉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在房子后面的花园里清除地精。这是莱西娅第一次见到地精，这是一种用手就可以抓住的生物，皮肤很硬而且很粗糙，脑袋光秃秃的，活像一个大土豆。

　　当莱西娅第一次抓住它时，它疯狂地对她又踢又打，最后甚至用牙狠狠地咬了她的手指。莱西娅惊呼一声，一甩手就把它扔了出去。那只地精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找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树洞“嗖”地一下钻进去不见了。

　　“其实它们挺好玩儿的，是吧？”卡桑德拉一口气把三只地精扔出了院子，回头看看莱西娅正仔细检查着手指上的牙印，忍不住笑着说：“放心吧！这东西没有毒的！它们只是喜欢祸害院子里的植物，不过我从来没指望我家的院子里能长出什么好看的花，妈妈从来都不太会侍弄那些娇嫩的植物。”

　　卡桑德拉看了看杂草丛生的院子，耸耸肩，“我爸爸倒是个侍弄花草的好手，妈妈说她就是因为看到他对那些花儿草儿特别有耐心的样子，才断定他是一个非常善良、富有爱心的人。但是她错了，他的耐心全都分给了他的那些花草，再没有多余的一点儿分给一个巫师了。”

　　她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莱西娅握了握她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当她们两个沾了满手的泥土回到屋里时，奥斯汀夫人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跟地精斗争了一上午的莱西娅这时候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而卡桑德拉却看起来不怎么饿的样子，因为早晨在莱西娅看信的时候，她把莱西娅从家里带来的甜饼吃了个精光。

　　当五斗橱上的旧收音机里传出歌声的时候，莱西娅正在切一根烤香肠。“天呐，又是赛蒂娜·沃贝克！”卡桑德拉“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刀叉拍在桌面上，快步上前关掉了收音机。

　　“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的歌。相比之下，古怪姐妹要好太多了不是吗？”卡桑德拉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牛奶，“对了，你可千万别在韦斯莱夫人面前这样说啊，她会不高兴的。”她叮嘱莱西娅。

　　莱西娅点点头，然后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们要怎样去陋居呢？不会还是用飞路粉吧？”说实话，莱西娅对飞路粉的印象比飞天扫帚好不了多少。现在想起那种在壁炉的通道里翻腾旋转的情形，她仍然觉得胃里十分不舒服。

　　“如果你不想用飞路粉的话，我们可以步行过去。我们在白鼬山脚下，南面有一个村庄，名字叫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从村子里穿过去，再走一段路就能找到陋居了。”卡桑德拉笑着说，“小莱西，我知道你恐高，没想到你连飞路粉都害怕呀！”

　　莱西娅尴尬地扁了扁嘴，不得不承认，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说起来，这一点倒是很像你的母亲呢。”坐在一旁的奥斯汀夫人忽然开口，“克莱尔她也很不喜欢用飞路粉旅行。她曾经说过，相比之下，她宁愿选择飞天扫帚。”

　　霍普金斯夫人的话让莱西娅和卡桑德拉都感到十分惊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她们两个这才忽然想起，原来奥斯汀夫人与莱西娅的父母是同一届的学生。

　　莱西娅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奥斯汀夫人。“您和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你们是朋友吗？”

　　奥斯汀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赫奇帕奇，你的父母在格兰芬多，我们并不经常见面。而且汤姆和克莱尔他们两个总是独来独往，似乎并不太在意与其他同学的关系如何——虽然他们事实上很有名气。”

　　“总是独来独往？那是什么意思？”卡桑德拉看了莱西娅一眼，问道。

　　奥斯汀夫人回想了一下，说道：“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形影不离的，似乎总是把自己圈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圈子里，就好像其他事情与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上课的时候一起出现在课堂，下课的时候又一起离开。每到放假的时候，他们两个经常会从学校莫名其妙地消失。”

　　“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莱西娅问，然后她看到奥斯汀夫人摇摇头，又补充了一句：“麦格教授也不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恐怕你得去问麦格教授本人才行。”奥斯汀夫人笑着说，“实际上汤姆和克莱尔都是很开朗随和的人，与他们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们两个有自己的圈子，外人融不进去而已。”

　　“他们两个也是非常典型的格兰芬多，喜欢冒险、打破常规、有时候还会做一些违反校规的事情。麦格教授对此一定是头疼死了，但是他们两个倒是非常乐意分享一些特别的经历。我记得我在《霍格沃茨月刊》做主编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找他们两个收集素材——《霍格沃茨月刊》你们知道吧？就是学生主编的校刊。”奥斯汀夫人咬着叉子的尖端，笑着回忆。

　　“说起我们那一届，我记得麦格教授有一次在和邓布利多聊天的时候说过，她从来没带过那么难管的学生。要知道，除了汤姆和克莱尔之外，格兰芬多还有不少‘问题学生’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金棕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对了，那个传说中的男孩儿——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不是你们的同学吗？他在学校怎么样？是不是经常遇到麻烦？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一定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天赋——没错，他的父亲母亲也是我们那一届的学生。他的父亲詹姆·波特可是麦格教授眼里的头号‘问题学生’呢。”

　　听到哈利的名字让莱西娅和卡桑德拉感到微微惊讶，但是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插嘴，而是全神贯注地听着。

　　“詹姆·波特还在学校里聚集了一个小集团，整天在学校里到处惹麻烦，有时候还会把学校搅得天翻地覆的。但是莉莉·伊万斯——就是哈利的妈妈——就不同了，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在魔法方面也很有天赋，是个标准的模范学生。哦，对了，她和克莱尔的关系很好。”

　　“那这样说来，莱西娅的父亲和哈利的父亲也很要好咯？”卡桑德拉插嘴问道。

　　“亲爱的，人情关系可不是计算公式，逻辑推理在这方面可不适用。”奥斯汀夫人笑着看向卡桑德拉，莱西娅注意到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装牛奶的玻璃杯。

　　“你可不能因为莱西娅的母亲和哈利的母亲关系好，就推断说他们两个的父亲关系也好。事实上，汤姆和詹姆的关系并不那么和谐——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有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的关系可以说是很糟糕。”

　　“……呃，哦，是这样……”卡桑德拉飞快地扫了莱西娅一眼，有些窘迫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莱西娅感觉到心情有点儿复杂，她不断地用叉子拨弄着餐盘中的烤香肠，又试着开口问道：“奥斯汀夫人，您还记得导致他们关系恶劣的原因是什么吗？”

　　奥斯汀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莱西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叉子划过餐盘表面的声音在这时候听上去有些刺耳。“我想，那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恐怕连许多格兰芬多的学生都不得而知。我只是一个赫奇帕奇，我所知道的都是一些听来的传言，但是我不能把那些流言蜚语言之凿凿地讲给你们听，对吗？流言这种东西，曾经给霍格沃茨、甚至整个魔法界都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和不好的影响……”

　　奥斯汀夫人的最后一句话非常轻，莱西娅几乎没有听清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敏锐地注意到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瞥来。

　　“那之后的事情，包括我的父母、还有哈利的父母，他们毕业之后都去了哪里，这些您都知道吗？”莱西娅追问道。

　　奥斯汀夫人摇摇头，又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阴郁只是莱西娅看错了一样。“毕业之后我就去了麻瓜界，与魔法界断了联系，前前后后大概有十几年。那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莱西娅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从奥斯汀夫人的神情来看，她的面部管理应该是不大成功。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你们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都很快乐，彼此也都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想这是所有人都最希望看到的。”奥斯汀夫人转移了话题，她端起桌子上的牛奶壶，起身往厨房走去。“我想这牛奶应该是已经凉透了，我需要再给它加热一下。亲爱的，你们还需要再添点儿什么吗？”她又探出头来，问道。

　　“不了，我想我吃饱了。谢谢您。”莱西娅冲她笑了一下，看着餐盘里的半根烤香肠以及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牛奶，突然就没有了食欲。大概是因为心里被各种复杂的情绪涨得满满的，连胃都开始不舒服了。

　　友善开朗却喜欢独来独往的汤姆和克莱尔、哈利的父亲詹姆与她的父亲汤姆之间的矛盾、汤姆和克莱尔不在学校的时候都偷偷去了哪里、以及奥斯汀夫人最后所说的给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都带来麻烦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

　　莱西娅想起自己上个学期结束时对麦格教授的承诺：不再鲁莽行事。但是听了奥斯汀夫人的话，她又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奇洛没死的话，他会不会带她去勒弗洛伊庄园，以及如果去了，她又会在哪里看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