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27、在霍格沃茨过圣诞

　　庞弗雷夫人听说莱西娅圣诞节假期不回家，便坚持让莱西娅在医疗翼休息了一晚。“孩子，快过节了，我也想安安心心放个假。所以答应我，在过节之前把你的病养好，行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套干净的睡衣丢在病床上，最后用一个“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不省心”的眼神看了一眼还在垂死挣扎的莱西娅，不由分说地拉上帘子离开了。

　　于是莱西娅不得不在医疗翼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当她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离校回家了。交际厅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壁炉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哈利和罗恩正在坐在炉火旁最舒服的几把扶手椅上边下巫师棋边吃着从礼堂带回来的午餐。

　　哈利似乎对巫师棋还不太熟悉，而罗恩看上去则是个熟练的老手。莱西娅在特伦斯庄园看到过德拉科和欧文下这种棋，它看上去就像是麻瓜的国际象棋，但它的棋子都是活的，所以感觉更像是在指挥军队作战。

　　罗恩的那副棋子是他爷爷的，虽然已经很久了、破破烂烂的，但是罗恩对它们非常熟悉，棋子们也非常乐意听从罗恩的调遣。而哈利用的则是西莫·斐尼甘借给他的棋子，它们根本不信任他。而且他才刚刚接触巫师棋，水平不高，棋子们东一句西一句地对他指手画脚。刚进门的莱西娅就听到有棋子大声叫喊着：“不要把我派到那里！你没看见他的马吗？派他去吧，他牺牲了没关系！”

　　哈利被棋子们吵得心烦意乱，一抬头就看见莱西娅正从门口走进来。“嘿！莱西娅，你好吗？……哦，不，我是说，你没事了吧？我和罗恩昨天晚上想去看你——还有卡桑德拉和赫敏——但是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休息……”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被绊了一下。罗恩想笑，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化成了一声不自然的咳嗽。

　　见哈利有点儿紧张，莱西娅在心底暗笑：哦没关系，你上次和上上次抄我魔药课作业的事情我是不会向赫敏打小报告的。能帮哈利·波特做作业是我的荣幸啊，我口袋里还有从你那儿拿的零食呢！

　　“对了，我好像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今天礼堂有什么好吃的吗？”莱西娅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儿饿，她希望它不要当着哈利和罗恩的面叫出声来。

　　“都在这里了。”哈利说着让出身后的桌子，莱西娅这才看清桌面上的情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把礼堂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搬进休息室了。

　　“放假了，费尔奇也不怎么管学生，我和罗恩就拿了些东西回休息室吃。”哈利说着看了看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但是除了一些蛋糕、糖果和布丁之外，似乎每一样食物都被他用叉子戳过了。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其实就算不放假，费尔奇最近也没什么心思去找学生们的茬。”罗恩刚把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据说图书馆的禁书区丢了一本书，是关于很厉害的黑魔法的。平斯夫人都急疯了，费尔奇已经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那个偷书的人，但是一直没有头绪。真不敢想象竟然会有学生去看那种书，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赫敏来着。”

　　听了罗恩的话，莱西娅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又沉重了起来。去禁书区偷书……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欧文。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如果不是为了看禁书区的书，他为什么要在半夜偷偷摸摸地去图书馆呢。很厉害的黑魔法……欧文到底想找什么呢？还是单纯对黑魔法感兴趣？

　　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次在脑海中叫嚣起来，诅咒、黑魔法、想要偷取人鱼王珠的神秘人、长生不老的欲望、奇怪的奇洛教授、斯内普教授的警告……也许是因为脑震荡后遗症的关系，莱西娅觉得头又疼了起来。

　　最后她从哈利那里拿了一块松糕和糖浆布丁就回寝室休息去了。至于罗恩，只要莱西娅一靠近，他就立刻摆出一副“我才不要给你吃”和“并且我也不会让你给我下毒”的戒备状态。莱西娅哀叹，刚开学的那次“韦斯莱呕吐糖果”事件果然给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赫敏已经回家了，卡桑德拉也不在房间。莱西娅解决了松糕和布丁之后就窝进了被子里，小手套趴在她的枕边睡得正香。莱西娅用手指拨了拨它的耳朵，小手套慵懒地抬手抹了抹脸，动了动鼻子，又眯起眼睛睡了起来。

　　莱西娅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放松了许多。实际上对于认床的她来说，在医疗翼睡一晚根本达不到休息的效果。半睡半醒地过了一晚之后，她觉得现在更困、更累了。于是不到两分钟，她就贴着自己的枕面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依旧是那个模糊的身影，拿着魔杖对着她，口中念着一句听不清楚的咒语，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非常刺眼……莱西娅感觉到眼睛一阵发酸，用手挡着缓缓张开，透过指缝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三秒的呆愣之后，她惊呼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两道刺眼的烟火在房间里四处乱窜，一边“噼噼啪啪”地爆出各种颜色的火花和糖果。莱西娅不得不把枕头顶在头上，压低身子，因为这两只烟火不只一次地从她的头顶上方飞过。过了半分钟左右，两只烟火似乎烧完了燃料，在空中像是礼花一样炸开后就熄灭消失了。

　　莱西娅目瞪口呆地看着洒了一地的水果糖，一面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可能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然而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除了——

　　“圣诞快乐，小莱西！”正想着，卡桑德拉的脸就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撞上了莱西娅的鼻子。“刚才的费力拔烟火好看吗？我从弗雷德和乔治那里要来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莱西娅痛苦地捂着鼻子，一边激动地欢呼着，一边捡了一枚水果糖放进嘴里。

　　“小莱西，我真是太感动了！”卡桑德拉说着一把抱住莱西娅，蹭着她的头发说道：“你为了我连圣诞节都不回家了，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说完，她松开搂着莱西娅的手，坐在床上，一脸诚挚地看着她。

　　莱西娅有点儿头晕，她打量了一下寝室，发现窗外阳光熹微，看上去太阳应该正卡在地平线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看着面前穿了一身新的红色针织毛衣——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黄色的“C”——长发高高地挽成了一个髻的卡桑德拉，揉了揉眼睛问道。

　　“现在是早上啦！昨天晚上我回寝室的时候就看到你在床上睡觉，结果你一直睡到今天早上。”卡桑德拉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莱西娅的脸。“你的脸色不太好，快起床吧，你需要活动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她一把将莱西娅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并指着床脚边的一堆礼物说：“看！猫头鹰们把你的礼物都送来了！”

　　听到“礼物”两个字，莱西娅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光着脚跳到地上，快步走上前，在看到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时着实愣了一下。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堆礼物中最大的一份，包裹上夹着一封贺卡。莱西娅在旁边坐下来，将贺卡展开，里面是霍普金斯夫人的笔迹：

　　“亲爱的莱西：得知你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非常愉快，我和你的爸爸都感到非常欣慰。至于你坚持留在学校过圣诞的原因，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艾伦听说你不回家的时候倒是有些赌气，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想了好久才决定就上次你们吵架的事情向你道歉——请别告诉他我是这样对你说的。包裹里有我给你织的毛衣、手套、帽子、围巾和袜子。你爸爸在前天也回来了，他为你买下了你在去年看中的那架白色的钢琴。不过它实在是太重了，我想猫头鹰应该没办法把它送去你的学校。最后，希望你在霍格沃茨一切顺利。圣诞节快乐，爱你的妈妈。以及：爸爸被那只猫头鹰咬了，我们不得不带他去诊所检查一下。”

　　莱西娅穿上了妈妈亲手织的柠檬黄色的厚毛衣，然后又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拆开那些礼物包裹，各种各样的糖、蛋糕、比比多味豆，甚至还有巨型的坩埚蛋糕和巧克力蛙。赫敏送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太妃糖，欧文送的是一枚银质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铃兰形状的书签。

　　最后一个包裹很轻，莱西娅拿在手中举到耳旁晃了晃，里面传出轻微的声响。卡桑德拉正在旁边嚼甘草棒，看到署名的时候惊呼了一声：“是麦格教授！”然后她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催着莱西娅赶紧拆开包裹：“快看看，没准是变形学秘籍之类的东西！”

　　莱西娅冲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慢吞吞地开始解开包裹上的绳子。直到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才意识到这大概是有生以来自己受到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份圣诞礼物。

　　包裹里是一本精心装订的相册，看上去就像是皮质封面、烫金字体的精装书。相册里的每一页上在朝她开心地微笑、挥手的，都是她的父亲、母亲、祖父和祖母。

　　芙蕾雅的照片很少，只有在她十一岁入学、和在她十七岁毕业时与格兰芬多同学站在一起的合照。汤姆和克莱尔的照片很多，从几岁时到二十几岁，每一张上的两个人都笑得十分明媚，让人看上一眼就能体会到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幸福感。布拉德利依旧是莱西娅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的眼睛，时常会对着镜头做出一些搞怪的小动作。

　　莱西娅拿起夹在相册中的卡片，上面是几行用翠绿色墨水写的花体字：“这是我能想到送给你最好的圣诞节礼物。圣诞快乐，莱西娅。”署名是：米勒娃·麦格。

　　卡桑德拉吸了吸鼻子，想不到自家院长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关键时刻也能做出这么温暖人心的举动。她眼看着莱西娅盯着相册和贺卡的眼睛微微发红，为了阻止在这样她一个热闹开心的日子里放声大哭起来——事实上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女孩子——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韦斯莱夫人同毛衣一起寄给自己的乳脂软糖塞进莱西娅的嘴里，然后扯着她离开寝室下楼来到交际厅。

　　穿着相同的蓝色毛衣的弗雷德和乔治一人一边架着珀西，并拼命地把韦斯莱夫人给他织的那件上面有着大大的“P”字的毛衣往他的头上套，哈利和罗恩也恰好从对面的旋转楼梯上下来，他们两个人各自都穿了一件一看就是出自韦斯莱夫人之手的毛衣，胸前分别有一个大写的“H”和大写的“R”。

　　几个人互道了“圣诞快乐”后，一同前往礼堂参加圣诞宴会。礼堂出奇得美丽壮观，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十几颗棵高耸的圣诞树耸立在礼堂的各个位置，有一些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小冰柱，还有一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长桌上摆满了看一眼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土豆、各种美味的烤香肠以及一叠叠浓稠醇香的肉卤、黄油和果酱。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会发现成堆的巫师彩包爆竹。

　　哈利抽了一个彩包爆竹，像大炮爆炸一样的巨响过后，所有人都被吞没在一股蓝色的烟雾中。从爆竹中炸出的是一袋不会爆炸的闪光气球，哈利把它们送给了莱西娅作为圣诞礼物。而莱西娅则将自己炸出的一套大理石材质的巫师棋作为回礼送给了哈利。

　　在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将他尖尖的巫师帽换成了一顶装点着献花的女帽，弗立维教授在给他讲一段笑话，逗得他呵呵直笑。麦格教授坐在一般，和海格聊着天。在看到莱西娅走进礼堂的时候，麦格教授举起面前的酒杯并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所有人离开餐桌的时候，怀里都抱着一大堆从彩包爆竹里炸出来的东西。留校的学生并没有多少，于是他们就肆无忌惮地抽光了几乎是按照全体学生人数准备的彩包爆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无比的笑容。

　　众人在操场上打雪仗，疯玩了一整个下午。罗恩被弗雷德、乔治和卡桑德拉施了定身咒并被堆成了雪人，三个人因此受到了珀西几句不咸不淡的批评，不过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到了休息室温暖的炉火旁。哈利和莱西娅试了试新的棋子，但最终还是惨败给了罗恩。

　　晚餐是火鸡三明治、烤面饼、酒浸果酱布丁和蛋糕。莱西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肚子撑得快要胀开，因为下午在打雪仗的时候她输给了卡桑德拉，因此必须接受吃两份三明治的惩罚——虽然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这种惩罚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

　　但是因为吃得太饱，回到交际厅后的她早早地就开始犯困，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因此并没有看到珀西追着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的塔楼里跑来跑去的情景——因为双胞胎抢走了珀西的级长徽章，并且还在睡着的时候被卡桑德拉用新收到的圣诞节礼物——一种不会褪色的墨水——在脸上画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在霍格沃茨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热闹、温馨得让莱西娅记忆深刻，可以说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而当深夜降临，格兰芬多的塔楼重归宁静的时候，莱西娅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盖着被子、靠着枕头，却渐渐失去了睡意。

　　她捧着麦格教授送的相册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发现在仅有的两张照片里，同样是值得庆祝留念的时刻，芙蕾雅脸上的表情和神态竟然截然不同。在十一岁的照片中，芙蕾雅直视着镜头，温婉柔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而在十七岁的照片里，她低垂着目光，冷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就如同那天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一样。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个原本灵动温和的少女变得如此冷漠寡言？

　　莱西娅觉得，芙蕾雅的身上或许隐藏着比布拉德利更多的故事，甚至可能与那个所谓的诅咒有关。她凝视着照片上芙蕾雅的面孔，后者偶尔抬起的目光告诉她，那很有可能是一段充满了悲伤和哀戚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