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26、圣诞节前夕的意外

　　圣诞节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麦格教授到休息室里统计了留校学生的名单。莱西娅在百般纠结之后，最终还是在名单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有太多事情她还没有搞清楚，也许圣诞节是一个难得的可以做些什么的机会。

　　上完假期前的最后一节魔药课——也是这个学期最后一节课——之后，莱西娅正打算去西塔楼的猫头鹰棚屋给家里寄信，抱着坩埚离开教室之后却发现前面的走廊被堵得死死的，似乎有人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莱西娅穿过人群，发现走廊是被一棵巨大的冷杉树堵住的，海格站在树后，正打算将这棵树运到礼堂去。在他旁边的是哈利和罗恩，两个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对面一脸不善的德拉科，以及像两个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摩拳擦掌的克拉布和高尔。

　　“你就这么急着想挣几个零花钱吗，韦斯莱？”德拉科抱着双臂，满脸嘲讽地看着罗恩，后者刚才正准备帮海格一起把这棵树拖到礼堂去。“我猜想，你大概希望自己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也去看守狩猎场？——海格的小屋和你原先那个家比起来，一定像个宫殿吧？”

　　德拉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讽刺的笑容，但是声音却是冷冰冰的。莱西娅想起卡桑德拉说过的话，马尔福家族的人向来看不起那些亲近麻瓜或者麻瓜出身的家庭，他们主张纯血主义，因此自视甚高，总是将自己视作高出其他人一等的存在。从他对待克拉布和高尔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从来没把他们两个当成真正的朋友，只不过是在他身边的两个跟班而已。

　　罗恩被惹怒了，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德拉科胸前的衣服，眼看就要挥拳朝他脸上打去。这时候斯内普恰好在楼梯上出现，罗恩虽然满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松开德拉科，退回到哈利身边。

　　“是有人先惹罗恩的，斯内普教授。”海格从树后面探出他头发蓬乱的大脑袋说，“马尔福刚才侮辱他的家庭。”

　　“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都是违反霍格沃茨校规的。”斯内普看了一眼海格，淡淡地说，“格兰芬多被扣去五分。韦斯莱，你应该感到庆幸，没有扣得更多。”然后他无视了在场格兰芬多学生——尤其是哈利和罗恩——愤恨的表情，翻滚着长袍离开了。

　　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从树旁挤了过去，碰落了一地的针叶。罗恩望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梅林的臭袜子，我真是讨厌他们两个！马尔福和斯内普！”

　　“嗨，莱西娅！”哈利这个时候发现了正站在旁边的，笑着向她打招呼，绿色的眼睛弯起来，和刚才面对德拉科截然不同。刚才的他像是一个愤怒的小狮子，而现在的他又变成了和平时一样温顺的小鹿。“我们要和海格去礼堂，要一起吗？”

　　“哦，我想我需要先去一趟西塔楼。毕竟圣诞节不回家了，需要给家人一个交代。”莱西娅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几封信，还有一个不小的包裹，那是她准备寄回家的圣诞节礼物。

　　哈利有点儿惊讶于莱西娅在圣诞节留校的决定，毕竟莱西娅的家人不像他的姨夫姨妈那样令人讨厌——他巴不得所有的假期都在霍格沃茨度过——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海格的大手推着往前走去，差点儿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快走吧，哈利，我们不能再继续堵在这儿了！”海格一边“呼哧呼哧”地拖着那棵巨大的冷杉树，一边对莱西娅露出一个看不见的笑容——因为他的半张脸都被浓密的胡子和头发遮住了。“芙蕾雅，你送完了信就赶快过来吧，这个时候的礼堂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又一次叫错了莱西娅的名字。

　　西塔楼的台阶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莱西娅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抓着扶手才能避免打滑。当她进入猫头鹰棚屋的时候，所有正在歇息的猫头鹰立刻齐刷刷地向她投来鄙视的目光，好像在说：你有没有爱心啊这么冷的天还让我出去给你送信？

　　莱西娅第一次被动物盯得有些发毛，只好快步溜进棚屋，挑了一只看上去比较精神的黑色猫头鹰。至于说为什么选它，原因是莱西娅觉得这只看上去精神焕发的猫头鹰至少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被大风吹到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去。

　　“你最好小心一点，那只猫头鹰会咬人。”当莱西娅将包裹绑好，正要把信往猫头鹰的嘴里放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让她忍不住缩回了手。咬人？莱西娅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只站在木桩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满眼诚恳的小东西，它看上去怎么也不像那么凶残的动物啊。

　　然而当莱西娅准备向那人详细问个明白时，却发现整个棚屋里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如果不算那个正在的角落里给自己的猫头鹰喂饼干吃的反着光的小脑袋的主人的话。那只猫头鹰一看就是他养的，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都不会用平视的目光看人。只见它衔住德拉科手中的信，展开翅膀扑闪了几下，就从窗洞飞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莱西娅感觉手指猛地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夹住了一样，疼得她忍不住甩手把手里的信丢丢了出去。而那只黑色的猫头鹰则抓紧时机叼起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的信，扑腾着翅膀、撒着欢儿地也从穿过窗洞飞到了外面。

　　莱西娅哭笑不得地看着被咬了一个小口子的手指，这才想起来那句“鸟不得貌相”的至理名言。不过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这只不靠谱的猫头鹰究竟能不能顺利地把东西寄到自己的家里。以及，不知道家里的哪个人在见到它的时候又要遭殃了，毕竟被咬一下还真不是一般得疼。

　　“我提醒过你了。”德拉科在旁边抱着手臂，靠在自家雕鸮站过的那颗木桩上，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莱西娅感觉手指头疼得已经开始发麻了，难道那只猫头鹰有毒？然后她想起刚才的情景，它看自己的小眼神儿、还有咬了自己之后在空中翻腾三百六十度做了一个高难度的转体动作、以及往窗外扑腾的时候那醉人的身姿……完蛋了，它肯定有毒。莱西娅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立刻去一趟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给自己喝一杯解毒剂。

　　“听说你圣诞节要留校？”当莱西娅离开棚屋的时候，德拉科也在跟在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冰冷湿滑的台阶上缓慢移动着，似乎都在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着滑从上面跌到塔楼底下。

　　“嗯，是啊。”莱西娅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因为她的手简直太疼了，她现在怀疑那只猫头鹰是不是直接把她的骨头咬碎了。

　　“波特和韦斯莱也是，他们的家人不要他们，或者说，他们根本没钱过一个像样点儿的圣诞节。多可怜，不是么？”这话莱西娅早上才在魔药课的教室里听过，德拉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讽哈利和罗恩的家庭。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留在学校又是为什么？”德拉科说这快走几步，挤到莱西娅面前，用一只手撑着栏杆，整个人把狭窄的楼梯堵得死死的拦住了去路。

　　“难道是你终于学聪明了？我想也没错，只要是在巫师界生活过的人，都会巴不得赶紧原离麻瓜的世界。你现在明白了吧，麻瓜根本不能与巫师相提并论，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勒弗洛伊小姐，如果你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有那么一丁点身为一个纯血巫师的自觉。你这次的表现让我觉得，你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他说着，微微眯起灰蓝色的眼睛，抬起下巴，微笑地打量着莱西娅，似乎在等待她会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然而莱西娅并不打算顺着德拉科的意思，她从不认为他那套“高低贵贱”的理论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从小生活的霍普金斯家比起巫师世界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在圣诞节不回家也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当然她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德拉科。

　　但是此时此刻，她更想做的是赶紧回到地面上，这个危险的楼梯她简直一秒也不想多待。她望德拉科的身后看去，只要再走十几个台阶自己就能踩到坚实的地面。于是她往另一边挪了挪，打算从德拉科的身边挤过去，并有点儿恼火地说道：“我对你是怎么想的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去一趟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看看我的伤口。如果你想一直这样跟着我的话，我不介意到时候请庞弗雷夫人也一起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莱西娅突然惊呼了一声，因为就在她马上要从德拉科身边挤过去时，脚下忽然猜到了一块像是苔藓或是香蕉皮一样滑的东西，一下子滑倒在台阶上，顺着楼梯直接朝地面滑了下去。而且在摔倒的一瞬间，她本能地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事实上她也确实抓住了什么，只不过抓到的是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德拉科的袍子。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从剩下的几节台阶上滚了下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莱西娅的后脑勺撞倒了地面，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而德拉科相对幸运一点儿，因为他直接趴在了莱西娅的身上。

　　“梅林的臭袜子！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他们竟然把猫头鹰棚屋建在这种鬼地方！我差点就被摔死了——”德拉科恼火地挣扎着想坐起来，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却像中了一个定身咒一样呆在了原地。莱西娅正躺在地上，而自己正坐在她的腿上。幸好现在周围没有人，要不然这种姿势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描述的限制级画面。

　　“……马尔福，如果你还有力气在这儿抱怨，不如帮个忙把我送到医疗翼去……”莱西娅眼前发黑，觉得一阵阵的恶心。“……我可能是脑震荡了……”如果她现在不是处于一种头昏眼花的状态，她大概会发现眼前的小毒蛇此刻的脸就像是一个蒸熟了的螃蟹。

　　“……哦、哦。”德拉科从呆愣的状态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明显有点儿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爬起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扶起摔得昏头转向的莱西娅，两个人一同踉踉跄跄、一瘸一拐地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马尔福，你上次是怎么把我从黑湖里捞出来又送去医疗翼的？”莱西娅觉得自必须先说点儿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肠胃也在翻搅着，眼睛前面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加隆、西可和纳特。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隐约看到德拉科的耳根红了，他的皮肤太白了，稍微有一点儿红晕都显得尤其明显。

　　“……有一个咒语叫做‘僵尸飘行’，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德拉科想清清嗓子，但最后还是没办法正常发出声音，这些话听上去就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没有啊，跟漂浮咒一样吗？”莱西娅想了想，头昏脑胀。

　　“……漂浮咒对人是不起作用的。你不是大魔咒师么，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德拉科扁了扁嘴，“而且你那么重，怎么可能飘得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很重啊？”话音落地，莱西娅明显感觉到德拉科的手臂僵硬了一下，脸比刚才更红了。他咬了咬牙，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见到德拉科这个样子，莱西娅很想笑，但是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没办法咧嘴笑出来。“……谢谢你啊，上次还有这次。”

　　然后她看到德拉科的耳朵根更红了。他动了动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告诉我爸爸”之类的话，不过莱西娅听不清了。她觉得如果不快点赶到医疗翼的话，自己一定又要昏在路上了。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又昏倒了，眼前这个家伙会不会还像上次一样把自己背到医疗翼去。越想越觉得想笑，但是真的太晕了……

　　庞弗雷夫人一见到莱西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哦，孩子，怎么又是你？从开学到现在除了隆巴顿以外，就是你来得最多了！”然后她看到了把她搀扶进来的德拉科，立刻想起了上次他背着莱西娅慌里慌张地跑进来的样子。“这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吗？你怎么每次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搞成这样？”

　　说完也不等德拉科解释，就把他三下两下地推出了门。“现在的男孩子可真是……”她一面扶莱西娅在床上躺下，一面拉上床边的帘子，自言自语道。

　　被从医疗翼推出来的德拉科此刻站在门口一脸懵逼。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庞弗雷夫人刚才说的“女朋友”三个字塞满了。

　　半天之后，他忍不住抓狂起来。谁是她女朋友？！什么叫每次都眼睁睁看着，好像是他的错一样？！上次明明是她自己掉进湖里的他只是路过好吗？这次明明是她把他从台阶上拽下去的他是无辜的受害者好吗？！……好像前面有哪里不对……

　　重点是他也摔得很疼啊！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进去检查了……这次放假回家一定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爸爸……波特、韦斯莱、猫头鹰棚屋、西塔楼的楼梯、医疗翼的校医，还有那个莱西娅·勒弗洛伊……

　　不行，这个名字好像有毒……德拉科觉得刚才摔伤的地方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