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ybrid》豌豆儿黄

25、斯内普教授的警告

　　一般来说，头一天刚刚痛哭流涕地交心并拥抱过的两个好朋友，在第二天都会被人发现比以前更加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但是莱西娅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太正常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和卡桑德拉身上。经过昨天的“山盟海誓”之后，卡桑德拉在第二天果然又不出莱西娅所料地跟着弗雷德和乔治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不过莱西娅本来也没盼着自己和卡桑德拉的状态会发展成上述的那种程度，能看到后者恢复成平常那个欢天喜地的样子，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实际上，莱西娅这几天一直揣着心事。从人鱼口中得知的诅咒一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直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另外，她已经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梦境的内容一模一样：一个朦胧的人影拿着魔杖对着她，口中念着听不清内容的咒语。梦境的最后她总是会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包围，就像是掉进了一片厚重的雾气之中。

　　这样的梦境算不上可怕，但是每每从梦中醒来，莱西娅总是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呼吸急促、心脏也跳得很快。并且更让她觉得惶惶不安的是，梦中的情景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是她曾经经历过但是忘记了的事情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脑海中原本有一根弦，却不知道被人用什么方法给抽掉了。

　　但是莱西娅非常确定，从她记事开始到现在，自己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段经历。毕竟和同龄孩子相比，她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当然在背魔法史的时候除外——她能清楚地记得自己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在身边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并且她确信在十一岁生日之前，自己不曾接触过任何与魔杖和魔法有关的东西。

　　然而心事多了自然会对日常生活产生一些影响。比如在魔咒课上，莱西娅在小组练习的时候把“Tarantallegra”念成了“Tergeo”，结果把面前桌子上所有人的羽毛笔和墨水都一扫而空。又或者在魔药课上，莱西娅把独活草当成独角兽的角碾成粉末倒进了坩埚，结果把里面的药水煮成了一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再比如在走廊里偶遇德拉科的时候，还没等对方来得及填装弹药，根本没注意到对面有人的莱西娅就已经踏着大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并且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一脸懵逼的小毒蛇。

　　圣诞节的假期一天天临近，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了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时，如果有人碰巧起得很早，就会成为第一个发现整个学校都已经被好几尺厚的积雪覆盖的幸运者。城堡、黑湖、禁林，所有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耀眼的银白色。

　　弗雷德和乔治被关了人生中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禁闭，因为他们给几团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着奇洛教授到处跑，最后砸中了他的围巾。猫头鹰们不得不顶着风雪交加的天气传递邮件，经历了千辛万苦的旅程后，它们必须在海格的照料下恢复体力，才能继续起飞。

　　城堡的走廊里时刻不停地刮着穿堂风，冰冷刺骨。原本喜欢在庭院和走廊里边走边聊天的学生们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裹紧了长袍、一个个恨不得三步并作一步地赶紧到室内去。

　　魔药课俨然已经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课程，因为相比于在其他窗户玻璃都被寒风吹得“咔哒”作响的教室里受冻来说，能在上课的时候守着冒着热气的坩埚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取暖方式。尤其是与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相比，当你在一个充满了刺鼻大蒜气味的教室里、想通风换气又怕开了窗户之后被冻成冰雕时，你就会意识到，其实在大冬天里只要有热气腾腾的坩埚取暖就算挨斯内普教授几句讽刺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譬如这一天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卡桑德拉无奈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奇洛教授把自己的舌头卡在一个字母的发音上动不了，想打哈欠的一瞬间又被满空气里的大蒜味呛了回去，只好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挤了两滴眼泪。

　　然后她看到坐在旁边的莱西娅竟然一反常态，目不转睛地盯着舌头依然打着结的奇洛教授，脸上挂着凝重的表情，忍不住捅了捅她的手臂，说道：“小莱西，我圣诞节可能要留校了。”

　　莱西娅收回目光看向卡桑德拉，有些惊讶：“为什么？”

　　“韦斯莱先生和夫人要去罗马尼亚看望笨蛋罗恩还有弗雷德和乔治的哥哥，所以圣诞节的时候部里就只剩下我妈妈和另外一个叫珀金斯的老男巫了。珀金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要我妈妈来做。”卡桑德拉说着耸了耸肩，神态轻松，“我早就习惯了，从前我妈妈也经常加班，工作多了就直接住在办公室里，每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去陋居找弗雷德和乔治玩儿。”

　　“说到弗雷德和乔治……那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要留在学校过圣诞了？还有罗恩？”然后莱西娅看到卡桑德拉点点头，“弗雷德和乔治说圣诞节的时候他们要在学校实验一种新的产品。”这两个双胞胎的名字对于卡桑德拉来说简直比欢欣剂还要有效，一提到他们两个，她就算是垂死病中也能惊坐起，并拉着别人滔滔不绝地讲上一整天这两个人的伟大事迹。

　　每每这个时候，莱西娅就忍不住想提醒卡桑德拉，别的不说，但看那两个双胞胎的感情，把任何一个人放在他们两个中间都会自动变成一只高瓦数的大电灯泡。比起看上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还不如把目标换成那个包子一样的宝贝弟弟小罗尼，总比走上一条不归路要强得多。

　　“勒弗……洛伊小姐和奥、奥奥……奥斯汀小姐！”奇洛教授忽然结结巴巴地点了正在开小差儿的两个人的名字，惊得卡桑德拉虎躯一震，差点儿把羽毛笔甩在坐在前排的纳威的后脑勺上。

　　“上、上课要注意听讲！笔记都、都……抄——完了吗？”奇洛教授一边费力地说着，一边敲了敲旁边的黑板。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看起来跟刚开学的时候不太一样，精神比之前还要紧张，明明都已经快要放假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被韦斯莱双胞胎用雪球砸了后脑勺有关系。

　　莱西娅这才想起来，在被卡桑德拉分散注意力之前，奇洛教授恰好讲到“诅咒”的相关章节。不过当她回过神来继续听讲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本来内容就不多的部分已经被讲完了。她有点儿怀疑奇洛教授是不是把这个部分整个都略过了，以他的语速能在这几分钟里讲完两段课文就已经要感谢梅林了好吗？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莱西娅，在这个学校里恐怕没有人比奇洛教授更了解黑魔法了吧——也许斯内普除外，但是莱西娅觉得相比之下自己宁愿把自己熬出来的一整坩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全部喝掉，也不要去斯内普面前提黑魔法，毕竟对于连续申请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职位许多年都不能如愿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刚站在奇洛教授的办公室门口，莱西娅就后悔了。隔着大门都能闻到里面的大蒜味，而且似乎比教室里更刺鼻。许多学生都不相信奇洛曾经像他自己讲的那样曾经在罗马尼亚遇到过吸血鬼，但是莱西娅觉得这还是有几分可信性的，毕竟没有哪个鼻子没有坏掉的正常人愿意每天让自己闻起来就像是一棵行走的大蒜——不过奇洛教授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常人……

　　在敲了几下门后，隔着门传来奇洛教授磕磕巴巴的声音：“……请、请进……”他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上去都胆战心惊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莱西娅忍住想要捏鼻子的冲动，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扑面而来的熟悉气味让莱西娅忍不住想要泪流满面——当然是呛得。办公室的装扮非常……有万圣节的氛围。墙上挂着各种蝙蝠形状的装饰物，这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蝙蝠洞穴。办公桌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趴着的是奇洛教授平时上课时抱在手里的那只变色龙。说实话，即便是没有大蒜气味，莱西娅大概也不会想在这里久留。

　　奇洛教授正坐在办公室后面，埋着头看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听见莱西娅的脚步声，他从书中抬起头来。“勒、勒弗洛伊小姐，有——什么事吗？”他扶了一下头上差点歪掉的厚重头巾，问道。

　　“奇、奇洛教授……”不知道是因为气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跟奇洛教授单独相处，莱西娅也控制不住地变得结巴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关于今天上课的内容，我有些问题不太明白，所以想请您帮我解答一下。”

　　“哦，好、好的。”奇洛教授说着看了看房间角落里的紫色扶手沙发，示意莱西娅坐下。“你有什么问……问题？”

　　“是这样的，教授，我想知道有关诅咒的问题，您能详细地讲一下吗？”莱西娅看到奇洛教授听到“诅咒”二字的时候，嘴角古怪地抽动了一下。

　　“这、这个问题很、很复杂，勒弗洛伊小姐，如果你能说得再具、具具——具体一点会更好……”在莱西娅担心奇洛教授会卡在“具体”这个词上背过气去的时候，他终于顺利地说完了这句话。

　　“……”莱西娅不知道怎样说才算是具体，她在来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并不想把人鱼的事情告诉奇洛教授。半晌之后，她试着问道：“或许，您可以讲一下诅咒和妖精之间的关系？”

　　然后她看到奇洛教授的嘴角又开始抽动，整个人似乎也颤抖了一下。“……诅咒是所有咒、咒语、甚至黑魔法中最、最最最恶毒的一种，但是大多数都有、有破解的方法。”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喘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但是妖精的诅咒除、除外。有一些法力强——强强强大的妖精，在它们被杀死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会用诅咒的方法进、进行报复。”

　　莱西娅感觉周身一冷，“这样的诅咒就没有破解的方法吗？并且，只有杀死妖精的人才会被诅咒、还是说任何人都有被诅咒的可能？”她觉得自己的舌头也不太好用了，但并不是因为结巴，而是因为一股在心底升腾而起的恐惧。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劝说自己人鱼的话不能全信，随着跟奇洛教授的交流逐渐加深，她开始越来越相信那个所谓的诅咒的真实性。

　　“也不、不能这么说。人们认为妖精的诅咒没有破、破破解的方法，是因为在这之前很少有……有、有人中过这样的诅咒。妖精虽、虽然不友善，但是会对人施诅咒的也极、极极少。就像黑巫师——”他的面部忽然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表情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头巾。

　　半晌之后他才恢复回来，但是说话的语气明显变得更加胆战心惊、小心翼翼。“……被、被被妖精诅咒的人极少，也从、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破解过，所以人们才会认为，这种诅咒没、没办法解除……”

　　奇洛教授忽然停住，表情古怪地看着莱西娅：“勒、勒弗洛伊小姐，你对黑魔法……感、感兴趣吗？”

　　“……”莱西娅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黑魔法吗……还是有兴趣的吧，毕竟我的祖母和母亲都曾经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而且我觉得黑魔法本身也有一些很有趣、很神秘的地方。但是以我现在的水平对黑魔法的了解还太少了，所以我的想法可能会有些幼稚……”她试探着回答。对黑魔法感兴趣是真的，但是如果以后的几年都要忍受着这样的大蒜气味在教室上课，她恐怕会手动掐死这种兴趣的苗头。

　　“哦……没关系。这样很、很好……很好。”奇洛教授的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似乎是在微笑。“勒、勒弗洛伊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如果还有问题，你、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找、找我……”

　　莱西娅看了一眼时间，自己明明只问了两个问题，但是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定是因为奇洛教授太结巴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被变相地下了逐客令，再赖在这里也不太好。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呛出鼻炎了。

　　“好的，教授。非常感谢您的解答。日安。”莱西娅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告别了奇洛教授后就退出了办公室。然而前脚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后一秒立刻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门口。措手不及的莱西娅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游移了半天最后只能落在黑色袍子的衣角上。

　　“斯、斯内普教授，日安。”该死的，舌头又不由自主地打结了。莱西娅忍住想逃跑的冲动，努力地想镇定下来。毕竟她前不久才被斯内普抓住在禁区走廊游荡并被关了紧闭、之后又不小心在课堂上熬了一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魔药并被打了人生第一个零分。除了哈利之外，她可能是斯内普印象中最差劲的学生了吧。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莱西娅身后半掩的门上，沉默半晌之后，他并没有挖苦莱西娅，而是说了一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最好还是离奇洛远一点。”

　　然后在莱西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斯内普大步经过莱西娅身边，走进了奇洛教授的办公室并关上了门。还在愣神的莱西娅似乎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奇洛教授一声古怪的惊呼。

　　离奇洛教授远一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莱西娅注视着办公室门上的黄铜把手，脑海里回荡着斯内普冷冷的声音，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