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卡桑德拉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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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娅知道卡桑德拉对马尔福一家及与他们有关联的人都抱有敌对、甚至憎恨的感情，但是她从来没有问过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她本来以为，如果卡桑德拉不主动说起这些，她大概会一直不知道怎样开口询问。
然而将怒气未消的卡桑德拉送回休息室后，她终于按耐不住，问道：“卡桑，你和马尔福、还有帕金森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能告诉我吗？”然后她看到卡桑德拉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一团，似乎非常抵触、连想都不愿意想与那些人有关的事情，于是又补充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
“不是的！”卡桑德拉忽然打断莱西娅，金棕色的眼睛扑朔地闪动着，莱西娅惊讶地发现，她似乎是在强忍着不流出眼泪。“我当然愿意告诉小莱西，但是我害怕……我怕我讲出来之后，你会像他们一样嫌弃我……我不想被亲爱的小莱西讨厌，那样我会很难过……”
莱西娅第一次看到卡桑德拉难过成这个样子，从她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见到这个女孩儿第一眼起，在她的印象里，卡桑德拉一直都是一个爽朗、活泼、热情、阳光、快言快语、毫不做作的女孩子，莱西娅几乎可以用任何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卡桑德拉在她心中的形象，尽管她也有很多缺点，但这丝毫不能成为阻止她喜欢这个女孩儿的原因，更不要说家庭背景这样荒唐的理由。
莱西娅有点儿生气，她在卡桑德拉身边重重地坐下，用无比严肃的神情直视着卡桑德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莱西娅·勒弗洛伊对梅林发誓，我绝不会因为任何可笑的理由讨厌我的朋友卡桑德拉，无论发生任何事，我只会比以前更加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当然，如果你坚持认为我和那些你讨厌的家伙是一类人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然后她看到卡桑德拉的脸涨得通红一片，她似乎被莱西娅刚才的神态震惊到了。过了半晌才渐渐地恢复过来，并且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哽咽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当她再抬起头看向莱西娅的时候，眼睛已经回复了往常一样的明亮。“我们回寝室去说吧，交际厅太吵了。”卡桑德拉看了看周围正在准备庆祝格兰芬多在魁地奇比赛中获胜的学生们，对莱西娅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我在自我介绍时说过，我是一个混血，我妈妈是女巫，毕业于霍格沃茨的赫奇帕奇学院，而我爸爸是一个麻瓜，他在一家报社工作，是一名主编。”
两个人已经回到了寝室。赫敏不在，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个。卡桑德拉坐在莱西娅的床上，莱西娅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并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地聆听着。
卡桑德拉接过水杯，继续说道：“妈妈嫁给了爸爸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做一个家庭主妇，住在麻瓜世界，与魔法界再也没有了往来。她没有提过魔法的事情，我们一家也过得十分温馨。但是在我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
卡桑德拉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紧紧蹙起的双眉在她的脸上描绘出深刻的悲戚，仔细看上去，似乎还有一丝自责。
“每一个巫师在小时候、也就是还不能自如控制魔力的时候经常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这种情况被称为‘魔力暴动’。”她说着看了一眼莱西娅，后者了解地点点头。
“在我六岁那年，我不小心弄炸了家里的煤气罐，差点把房子整个炸掉。那个时候，妈妈为了救出爸爸，不得不使用了魔法。从那个时候起，爸爸就知道了妈妈是个女巫的事实。”
卡桑德拉叹了口气，嗓音一瞬间变得嘶哑起来。“不是所有的麻瓜都能平静地坦然接受身边有一个会魔法的巫师的事实，我爸爸就是其中一个。自从他知道了我妈妈是个女巫，虽然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妈妈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隔阂。爸爸害怕妈妈，即便他从来不说。他们之间的爱情仍然存在，但是信任已经逐渐消亡。”
莱西娅听着卡桑德拉的叙述，想起了自己的家庭。霍普金斯夫人无疑是幸运的，霍普金斯先生从自己被送来这个家的第一天——也、许可能更早一些——就知道了一切，但是他对妻子的感情并没有因此有丝毫改变。这十几年来，他对莱西娅的关心和爱护也是真的，虽然他的工作很忙，并且经常对莱西娅奇怪的所做所想感到不耐烦。
然后她又想到了艾伦，想起了在来霍格沃茨之前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火。她并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是仔细想想，也许艾伦的心情和卡桑德拉的爸爸是差不多的。莱西娅明白那种因为自己是个巫师而被家人疏远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后来的有一天，爸爸终于没办法再继续伪装下去，他向妈妈提出了离婚的要求。妈妈答应了，并且在签订了离婚协议之后，用‘一忘皆空’的咒语消除了爸爸的记忆。”
莱西娅听到“一忘皆空”几个字，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慢慢升腾起来，就像是有一并又锈又钝的刀子在刮着自己的心脏一样。她看着卡桑德拉的眼睛，里面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就带着我回到了魔法界生活。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只有已经去世的外公和外婆给妈妈留下的一笔微薄的遗产。为了生存下去，妈妈不得不去找一份工作。其实妈妈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成绩很好，毕业之后也直接进入了魔法部，有一份看上去非常体面和安稳的工作。但是后来她执意要嫁给爸爸，所以离开了在魔法部的职位，安心地在家做一个家庭主妇。”
莱西娅听得鼻子一酸，想到自己的妈妈也是一样，嫁给了爸爸做一名家庭主妇，但是两个家庭的命运却如此截然不同。她没有说出来，也不可能说出来。莱西娅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卡桑德拉擦掉脸颊上的眼泪。然后继续坐在一旁听着，并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时候魔法部并没有什么职位空缺，就算是有，妈妈在麻瓜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也很难再找到一个适合她的职位。但最后有一个人留下了妈妈，让她在他的部门工作。你能猜到那个人是谁吗？”她看向莱西娅，嘴角终于爬上了淡淡的笑容，“他是笨蛋罗恩、还有弗雷德和乔治的爸爸，韦斯莱先生。他是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管，因为妈妈曾经在麻瓜的世界生活过，对麻瓜的事情非常了解。所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助妈妈留在他的部门工作。”
莱西娅能想象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卡桑德拉会和韦斯莱家的兄弟们关系那样密切，为什么她会被潘西那样取笑、说她和“穷鬼韦斯莱”一样穷酸，为什么在刚才潘西讥讽她没有爸爸的时候她会激动得差点动手扇对方一个耳光。
“我从七岁的时候开始就认识弗雷德和乔治了，一开始的时候我经常被他们两个捉弄。但是后来渐渐的，我也学会了用一些恶作剧来反击。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把笨蛋罗恩当做第一个捉弄的对象后，就和他们两个成了朋友。妈妈与韦斯莱先生和夫人的关系也很好，我们经常到他们家里做客。也是在那之后，我认识了马尔福和他的爸爸。”
卡桑德拉咬了咬牙：“德拉科·马尔福的爸爸卢修斯·马尔福，他非常敌视麻瓜，并且蔑视与麻瓜有关的一切事和一切人。他看不起韦斯莱先生的工作，认为他所作的一切毫无意义，并且经常讥讽韦斯莱家养不起孩子。马尔福家和其他许多纯血统的家族一样，标榜着巫师的血统，自视甚高，瞧不起其他家庭出身的巫师。你知道那本《纯血名录》吧？就是当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时，赫敏曾经提到过的。”
看到莱西娅点点头，卡桑德拉继续说道：“韦斯莱家也是书中列举的二十八个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中的一员，但因为他们一向喜欢麻瓜、亲近麻瓜，所以其他像马尔福家族一样的人成为‘纯血叛徒’。在他们那样的人眼中，巫师是高贵的，而麻瓜是肮脏的，他们认为必须保持巫师血统的纯正，跟麻瓜通婚更是被视作耻辱。”
莱西娅想起自己在特伦斯庄园做客时德拉科与欧文的对话，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纯血叛徒”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想到原来在巫师的世界还有这样多的问题——感觉就像是种族歧视一样、或者上流社会与底层社会人民之间的阶层矛盾。
“但是事实上，巫师的数量很少很少，整个英国也不过才几千人而已。你能想象吗，如果几千年来所有的巫师家族只是故步自封、坚守纯血主义、只在纯血巫师家族之间通婚的话，恐怕巫师早就已经灭绝了。”卡桑德拉摇摇头，“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根本就不存在纯粹、绝对的纯血巫师家族，每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在历史上都曾经或多或少地与麻瓜有过通婚的记录，否则它们根本不可能延续到现在。只是那些人为了坚持血统主义而刻意掩盖了这层事实而已。”
说到这里，卡桑德拉忽然停顿了一下，看向莱西娅的眼神中闪烁着迟疑，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讲出接下来的话。沉吟了片刻，她还是开口说道：“……但是据我所知，你的家族大概是唯一一个例外。外界传言，勒弗洛伊家族在北欧的时候就是纯血主义的狂热贯彻者，有人说他们为了保持自身血统的纯正，几百甚至上千年来一直采取族内近亲通婚的极端方式，而这也导致了勒弗洛伊家族从最初的强盛到现在衰弱到几乎绝迹的地步……”
似乎是看到莱西娅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卡桑德拉连忙改口，挥挥手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其实我看啊这些也都是那些无聊的史学家们的胡乱揣测罢了，并几百年了他们都没有一点儿办法得到勒弗洛伊家族一星半点儿的信息，所以被迫用这种方式博取人们的眼球而已！小莱西，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笃定地说道：“我用自己十一年来看人的眼光保证，像小莱西这么好的人，她的家人也肯定不是那种所谓的血统主义的狂热分子。看看马尔福和帕金森他们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不是吗？你和他们绝对不是一类人！”
莱西娅看见卡桑德拉有些慌慌张张但还要故作镇定地拍胸脯安慰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本来应该是我在安慰，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她握了握卡桑德拉的手，露出一个宽心的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自扰的人。我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太少了，胡思乱想只会更得不到正确答案。但是我很开心，你能把这些话告诉我，让我更了解你一些，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称职的朋友。”
“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啊，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些话。”卡桑德拉漂亮的金棕色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彩，莱西娅能从她干净明亮的眸子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面孔。“我现在觉得开心极了，比刚才看到我们赢了斯莱特林还要开心。”
没等莱西娅反应过来，卡桑德拉忽然一把抱住她，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起来。“小莱西，我们以后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莱西娅忽然打了个冷战，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被蹭了起来。她使劲儿地想推开挂在她身上的少女，嘴里一边喊着“你现在放开我们还能做朋友”，但是卡桑德拉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吃怪力豆长大的抠脚大汉，无论莱西娅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摆脱。
而卡桑德拉的话在莱西娅的耳边回响了一整天，纯血叛徒、血统主义、狂热分子、诅咒……所有的词语凌乱地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在她最后进入梦乡的一刻定个在那个“一忘皆空”的咒语上。
更奇怪的是，莱西娅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朦胧的影子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魔杖似的东西。那个人影似乎念了一句什么咒语，但是声音非常模糊，她什么都没有听清。最后一道眼前亮起一道白光，瞬间将她的全身包围起来。
睡梦中的莱西娅皱起眉头，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并没有醒过来，而是随着那道白光一起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卡桑德拉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