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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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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易莘出使東国的第六天,叶新绿接到東国愿意加入抗战联盟的文书,同一时刻里,达西国和银夏国两国被齐国灭国的消息也传到了她的案头上,她犹自捧着文书发怔的时候,又有急报来禀告,言胥国忽然出尔反尔,祁易莘为此正在秘密前往胥国的路上。
从地图上看,越国在中,齐晋两国在其西以及西北,达西国和银夏国在其西南,胥国在其北,東国在其东,青国在其东南。最先被灭掉的两个小国在晋国的北边,为晋国所灭。如今,达西国和银夏国分别被灭,并入齐国的版图,越国以西一片如今全都在齐晋的范围之内。
按照两国东进的趋势,晋国的下一个目标是胥国,齐国的下一个目标是越国。胥国国君忽然对晋国示好,一旦两者结盟,晋军便可直通胥国过境,直接对青国的粮仓——椿州发动进攻。椿州虽然有重兵把守,但正经历着洪灾,百姓或有怨言,一旦受人挑拨,便容易发生暴动,如果晋军故意煽动百姓,然后发动进攻,椿州将会不堪一击,而一旦一国粮仓落入敌手,青国便可任由他国拿捏,相当于不战而败……
所幸,在一片惊惶之中,椿州逐渐传来了好消息。
洪水正在退去,赈灾物资一一到位,椿州的百姓有怨言者只是少数,大部分百姓都很积极地投入了椿州的重建之中,但洪水终是给椿州带来了极大的损失,房屋被冲毁,粮食被损坏,有的人家破人亡,有的人流离失所,往日肥沃祥和的大地上,此时尽是满目疮痍。
重建需要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在洪水退去以后,叶新绿连夜拨了总数有两万人的军队去椿州,一来可以加快椿州的重建,稳定民心;二来,可以抵挡晋国的军队,防止对方忽然发动的进攻。
青国在努力防备晋国的进攻时,齐国在某天夜里忽然对越国发动袭击,越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连丢了几座城池。青国作为盟国,在越国初初答应结盟之时便往越国派遣了军队,奈何齐国忽然出手,青越两国在那一战中皆是损失惨重。
有幸存的士兵带着消息回到久安,其身上的铠甲被血色所染,经过时间的演变,早就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只有脏黑的一身,他把沾着血迹的文书呈递至额头,眼睛通红,“陛下,越国小人行径,齐国攻打过来的时候,全是我军在先冲锋陷阵,经此一战,我军死伤无数,越国国君让却修书让陛下继续派遣军队过去,明面是共同抗敌,但实质却是把我军当肉盾抵挡齐国,简直是欺人太甚!”
叶新绿捏着手里带血的文书,一目十行浏览完全文以后,她熬得通红的眼睛愈发红了。把文书摔到一旁,她拿出布防图认真思索,在发现手里能调动的军队等同于没有时,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脱力,“胥国那边可有消息?”
一个大臣答,“未有。”
叶新绿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地注视着殿中众臣,声音沙哑,“众卿家认为,是否要将守卫国都的军队派去越国?”
“不可……”
“陛下,此举欠妥……”
“越国或许已经与齐国暗中勾结,这是一个阴谋……”
……
一片嘈杂之中,叶新绿头疼欲裂,她用力地咬住下唇,努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如果不派,他日越国被齐国攻陷,唇亡齿寒,青国何存?”
混乱的讨论声一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只余下骇人的寂静。
不久后,肖千铭站出来,“臣以为,应该派军队前去支援。越国与胥国皆为青国的屏障,若这两国失守,青国难敌齐晋任一,结局终与两国相同。”
叶新绿看向其余的大臣,“众卿家认为呢?”
“臣附议。”
“臣附议。”
……
叶新绿抬手制止大臣的声音,一锤定音,“既如此,即日钦点人数,派军队连夜赶往越国支援。中书舍人,快速修书回复越国国君。”
“是,陛下。”
“陛下,有急报。”有侍卫急匆匆地走进殿来。
叶新绿取过文书快速阅完,然后把文书交由侍卫,“你来读。”
侍卫接过文书,大声朗读起来。
是两个好消息。
祁易莘游说胥国国君成功,胥国重新加入对战联盟,而滞留在椿州的青国军队,正在赶往胥国前线的途中。另外,東国倾国之力派出了两队军队,一队在赶去支援越国的路上,一队在赶去支援胥国的途中。至此,四国总算是达成了基本一致的目标,开始共同对抗齐晋两国。算是一个好的局面,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似乎是可以暂时地松一口气的时候,但叶新绿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坐在椅上,盯着齐晋两国的版图,想着他们的进攻路线,想着他们之间的邦交关系,若有所思。
虽然在如今仅剩的六国之中,齐晋两国实力最强,但他们两国并非是友好的邦交关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敌对关系,但在这样的关头,他们却没有选择针对对方,反而是选择各走一路,不断地吞并小国以增强自身的实力……他们在最后终有一战,但或许那时候,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他们这些小国的存在了。
小国要想保存,以卵击石显然并不是一个高明的办法。他们四个国家虽然已经联合起来,但力量被一分为二与齐晋两国对抗,况且其中有人怀有异心,前景并不明朗,只有齐晋两国起了矛盾,剑拔弩张,也许他们这些夹缝中的小国,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只是,如何能让齐晋两国相互敌对?
叶新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大臣们,眼见他们在寂静一瞬后,热烈地讨论起来,叶新绿心里尚算有点欣慰。虽然或许到最后不一定会有什么可行的建议,但能如此热闹地讨论,怎么也好过死寂一般的面面相觑……
头疼又涌上来,眼前似乎也一阵一阵地开始发黑,叶新绿使劲地用指甲刺自己的掌心以保持清醒,待听得殿内的讨论声逐渐变小时,她正要询问众位卿家有何良策,宫人快步来禀,“陛下,颍献王在外求见。”
叶新绿愣了愣,“快请。”
宫人领命而去,殿内的大臣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和惊喜。
叶晗很快便进殿,风尘仆仆,对叶新绿行礼时,抬眸看见她模样的瞬间,他短暂地停顿一瞬,然后才把要说的句子流畅地说完。
叶新绿免了他的礼数,直接抛给他问题,叶晗站在原地沉吟片刻,道,“臣有妙计,但只愿对陛下言,还请陛下屏蔽众人。”
挥退众人,叶新绿好奇地看着叶晗,“你有办法?”
“齐晋两国之中皆有青人身居要位,臣可以修书给他们,让他们在国君面前进言,乱其心。”叶晗神色很淡,“齐晋两国本就有积怨,只要有一点风,多一点风,随时都可以死灰复燃。”
叶新绿一脸惊愕。
看叶晗的神色,那些在齐晋两国中身居要位的青人,或是在多年去,掩饰或去除了本来的身份,被叶晗秘密地安/插在各国权贵身边的暗哨。如今他已不是太子,但却能够如此笃定地使唤那些人,想来那些人是只忠于他的……
叶晗背后竟然另有力量。
叶晗静静地看着叶新绿,从她异样的神色知道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走过去,低头看她,眉眼温柔,“珰珰,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害你。”
叶新绿别过头去,“我知道。”
“这些天你辛苦了,且去休息一下,我会替你守着。”
叶新绿回过头来,“你刚回到,你去休息吧,我不累。”
叶晗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叶新绿红红的眼睛,叶新绿与他对视须臾,别扭地移开视线,“不是说要写信?写完信就去休息吧……”
叶晗笑了笑,“好。”
叶晗提笔写信的时候,叶新绿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等叶晗写完手里的第一封信,一抬头,便看到叶新绿已经趴在案桌上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沉,呼吸声都比平时重。叶晗凝看她片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第二封信写到一半时,有宫人匆匆地拿着急报来禀,叶晗想要制止那行为莽撞的宫人,趴在案桌上的少女已经被那脚步声惊醒,此时正揉着眼帘,艰难地睁开眼睛来,“怎么了?”
宫人把急报呈上,“陛下,有急报。”
叶新绿接过来,看完一遍的时候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慢慢地去看第二遍,直到再三确认纸上的内容并不是错觉以后,她看向叶晗,惊喜地道,“叶晗,你不用写信了!”
叶晗笔尖一顿,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抬眸看到叶新绿朝他笑得灿烂至极,“齐晋两国已经打起来了!”
“为什么?”叶晗慢了半拍。
“你说过齐晋早有积怨。祁易莘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利用这一点,挑拨了两国之间的关系,眼下齐晋从越胥两国边境退兵,想来是要回去增援各自的军队。不知道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之时,我们这几个小国能不能渔翁得利……”看叶晗还拿着笔,叶新绿温声提醒他,“叶晗,你不用写了……”
“……好。”
叶晗停笔。
身旁,少女对着急报笑容满脸,很是高兴的模样。
他垂首看纸上未干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似乎……还是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