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叶新绿提议叶晗升任为左散骑常侍一事果然遭到了三省的反对,但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是以她也没慌,只有理有据地把理由说出来,其中重点描述三省制衡机制的作用,好说歹说半天,三省的长官们最终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一个月后,久安下了第一场雪,在飘飘洒洒的雪粒之中,冬闱第一场考试拉开了序幕。

      这日上午,叶新绿在批阅完手里的紧急折子后,起身走到小窗边透气。小窗只开了一小半,从里往外看,只能窥得窗外一点斑驳的雪色。叶新绿伸手把小窗的窗页拨得更开,清冷的雪气随风迅速地扑到她的面上,她没有躲避,反而是迎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四象殿里的地龙太暖和,久坐让她有些头昏脑涨,她转身示意宫人把小窗都打开,又在小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到案桌后坐好。

      执朱笔批阅完手里的折子,正要将之放到一旁,宫人来禀,“陛下,颍献王求见。”

      叶新绿颔首,“宣。”

      自把叶晗升任为左散骑常侍以后,叶新绿几乎每天都要见他一次,并非是三省长官们都在的那种群见,而是单独见他一人,问他对某些政事,某些大臣的看法。她果真如她说的那般,对他全然信任,叶晗看起来也尽忠职守,毫无保留,两人看起来像一对极其合拍的君臣。

      多年浸润,叶晗对于政事的处理已经轻车熟路,对于叶新绿深感头疼的问题也常常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给出周全的对策,相比他提出来的做法,叶新绿每每觉得羞愧。她的想法与做法还很稚嫩,在很多方面存在着欠缺,有的时候,面对那样自信的叶晗,她会忍不住对自己产生怀疑,怀疑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以后,现实中其实叶晗才是那个最终坐在皇位之上的人。

      她的想法才起了个眉头便被叶晗看穿,叶晗没有明说,但很快便在无声中更改了与她相处的方式。他不再在她向他问询的时候提出直接的建议与对策,而是对她有头绪的加以引导和修正,对她一筹莫展的加以鼓励和教导。时间眨眼过去一个月,叶新绿最大的一个感受或许是,有叶晗在侧,她批阅折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而且,现在的她已经能比较自如地应付处理朝中发生的大多数事情。

      “参见陛下。”

      叶晗入殿,肩头带着点雪花,身上则带着外面的清冷雪气。

      叶新绿示意他在案桌左侧坐下,然后让夏岚为他上新的暖茶。

      “陛下今日可有困惑?”

      叶晗不过是按例询问,没想到却换来一声女子的轻笑,他循声看去,发现叶新绿眼神带着追忆,“叶晗,你让我想起苗太师。”

      “哦?”

      “当年苗太师也喜欢这样问我,但我一说没有他便罚我抄书。”叶新绿轻叹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可我今日是真的没有。”今天她看了那么多本折子,有些事情虽然紧急,但却并非无先例可循,所以叶新绿解决得还算顺利,并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叶晗的。

      叶晗颔首,“好。”

      放下手里的热茶,他站起来,“臣告退。”

      叶新绿有些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雪天路滑,多加小心。”

      “多谢陛下关心。”

      叶晗如今待她客气有礼,是臣子该有的模样,叶新绿一开始觉得怪怪的,现在才勉强能适应。眼看叶晗离开的背影,她微微凝眉一瞬,终是长舒出一口气。这样的状态,应当是她与他之间相处的最好状态了吧。

      ***

      今日待批阅的折子不多,叶新绿处理完便带着夏岚出宫。因雪天路不好走,她们出宫用了马车。马车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地停在礼部贡院前,夏岚当先往下一跳,地上的积雪迅速地把她的半截小腿淹没,她身子还没站稳地便夸张地哇了一声,然后才回头看叶新绿,惊喜地道,“陛下,这雪厚得可以打雪仗了!”

      叶新绿顺势笑话她几句贪玩,待踩着车凳下了马车,她走到贡院门前,守门的侍卫立即将她拦住,“你是何人?无令者禁闯。”

      叶新绿从衣袖里取出一块令牌,守门的侍卫凑过来一看,眼睛在刹那瞪大瞪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新绿,对方虽然笑眯眯的,但……这笑容似乎有些渗人?

      他双脚发软,噗通跪下,“卑职参,参见陛下!”

      因为冬闱,贡院门前的守卫数量比平时翻了一番。一个侍卫忽然跪下,其余的侍卫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也连忙跟着跪下,他们还要齐声拜见的时候,叶新绿淡定地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压着声音道,“切勿声张,不要影响里面考试的考生们。朕只是来随便逛逛,一会就走了。”

      侍卫们不约而同地点头。

      叶新绿带着夏岚入了贡院,再进一道门,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只见巨大的院落中仅中央有一道长廊,四周空着,只靠院墙的地方植着一些花草树木,如今絮雪还在下着,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枝杈被雪花笼住,结出弯弯曲曲的模样,映着灰白的墙,别有一番禅境。

      这一道长廊被称为东西两廊,是参加冬闱的考生们考试的地方。

      东西两廊通透,平日里会根据礼部的需要用作各种用途,闱试期间则摆上屏风百余道,隔出一个个小格子,然后在格子里摆上案桌笔墨纸砚等供考生们应试。眼下便是如此,考生们坐在格子里或是凝眉细思,或是奋笔疾书,或是抓耳挠腮,或是眉目得意,落笔那一刻,各有各的定数。

      为避免考生作弊,两廊周围每隔十余步便设站着一位考官。有考官留意到叶新绿的出现,眉目一惊便要过来行礼,叶新绿连忙摆手阻止,那几位考官便又惊又不安地继续回头监考了。

      叶新绿把绕着东西廊站着的考官都看了一遍,发现祁易莘并不在其中,她往四周看了看,转身往回走。夏岚跟上来,小小声地问她,“陛下,我们这就回去了?”

      “一会儿后。”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叶新绿还没有回答,她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便出现了。

      祁易莘也是怔了怔,然后才快步走过去,看她单薄的衣着,微微皱起好看的眉,“陛下请跟我来。”

      入了廨舍,叶新绿才坐好,祁易莘便递过来一杯热茶,“怎么不派人提前告知一声?”

      “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万一惊着那些考官,更甚之惊着那些考生们,这就不好了。”

      “陛下说的是。”

      “你方才是要去巡考?”

      “是。”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叶新绿捧着茶,笑起来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样,祁易莘看着她,心情渐渐柔软,“好。”

      巡考一次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但有些意外总来得猝不及防,等祁易莘处理完毕,匆匆地回到廨舍的时候,出门前与他说好要等他回来的小姑娘已经枕着自己的左手手臂睡了过去。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她的旁边,看她略蹙着眉头,似是睡得并不舒适。他指尖动了动,不过须臾后便小心在她左后方坐下。取过一个软垫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万分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往后轻落在软垫上,然后又把自己的外衫拢在她身上,看她得到舒适终于松了眉头,他也跟着露出一个浅淡的柔笑。

      他与她有一个月没见了。

      作为此次冬闱的主考官,遵循琐院制度,他需要在贡院里与世隔绝一个月,然后在这完整的一个月里……

      祁易莘的目光盯紧那张处于熟睡中对周围一无所觉的小脸,挂在嘴角的柔笑正在渐渐消失。

      在这完整的上一个月里,这个嘴里说着喜欢他的人却一次都没来见他。不仅如此,据他所知,同月里,是她在百官前力排众议,故而颍献王才能在极短时间内顺利地升任左散骑常侍,她还日日召他进殿,众人都在盛传颍献王恩宠日盛,毕竟他与她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

      祁易莘闭上眼睛,强制停住自己有些不受控的思绪。

      一片漆黑之中,忽有柔软轻点在他的额心,他一怔,睁开眼睛时看到仰卧在他膝上的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用柔软的指腹轻抚他折起的眉心,对上他的视线,她笑了笑,声音同样温柔地道,“何事令祁爱卿忧得眉头紧锁?”

      她似乎总爱笑着唤他祁爱卿,杏眸里翻忽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和刁难,一见到他窘迫便更是大胆,更是得寸进尺,让他招架不住,无奈不已。

      祁易莘伸手握住她细瘦的手腕,掌心里的白净犹如初生的竹笋,娇弱得一折即断。他忍不住握紧了些。她的笑靥明明映在他的眼心里,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在想,她是否也曾唤或正在唤颍献王为叶爱卿……

      “祁爱卿?”久久等不到回答,叶新绿眨了眨眼睛,表达自己的疑惑。

      祁易莘摩挲着掌心里娇嫩的肌肤,良久以后,他拉下她的手,然后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叶新绿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她还在发愣,男人却已经从她手背上移开,然后低头朝她俯头下来……

      这是一个有难度的吻。

      叶新绿是这样认为的,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让她继续震惊,因为这样的动作对于祁易莘来说……似乎并没有难度?

      叶新绿很惊讶,羞涩地想着祁易莘的……腰……的柔.韧度似乎不错?渐渐地,她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开始越来越模糊,眼神也跟着迷离……她沉浸在彼此间亲密的纠/缠之中,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从原来的躺姿变为了坐.姿。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柔荑环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低头亲.吻她的檀唇,大手落在她柔软的腰.肢处,掌控,收紧,盈盈一握。

      某种美妙的滋味似是寤寐思服以后的色.授.魂与,令人愉悦得几欲神.魂颠.倒。

      男人沉浸其中,意欲更加深.入,少女却在下一个瞬间里睁开眼睛,眼眸中水光微盈,语句含糊不清,“疼……”他太过用力,她腰.疼。

      祁易莘没有听到。

      直到叶新绿反客为主地轻咬了他的唇瓣一口,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的疼意,他才如梦初醒,“怎么了?”他声音中带着不同寻常的喑哑和低沉,好听得有些过分,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叶新绿呆看他片刻,回神以后清咳着掩饰尴尬,“我,我腰疼……”

      腰际上的束缚在下一刻完全松开,叶新绿红着脸看祁易莘,发现他的下唇竟然有一丝丝咬/痕的时候,她有点懵,也有点慌,“我我我……怎么办?我在你的唇上咬出了一个印子……”她用手攀着祁易莘的肩膀,着急地直起细/腰察看,发现那印子不深不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地消退时,祁易莘把她拉下,细细地看她的脸。

      叶新绿一开始心里还有点点不好意思,但当发现祁易莘对她的注视时间过久得有些异常时,她心里莫名有点害怕,“你……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祁易莘眨了一下眼睛,“上一个月,很忙吧?”

      语调很温和,甚至算得上是温柔,叶新绿完全没有防备,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没有上上一个月忙。”

      “没有上上一个月忙……”祁易莘重复了叶新绿说的这一句,然后朝她微微一笑,再然后……他笑容骤然消失,然后又把叶新绿从他腿上抱到了一旁软垫上。

      叶新绿惊愕地看着他,却见他兀自站起来,动作优雅地抚平衣袍上的褶皱,然后……然后看也不看她,径直要走,一副占尽对方便宜后穿衣要走毫无留恋的模样……

      “等等……”

      在男人脚步迈出去的刹那,叶新绿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一角衣袂,“你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她做错了什么吗?

      祁易莘不答,只微弯着腰小心地把她的手指掰开,然后又是要走……

      叶新绿连忙站起来,刹那间的头晕目眩让她几乎是直接撞到了祁易莘的身上,祁易莘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等被她撞跌在地上,又看着某个被摔得昏头转向的人着急但胡乱摸索着坐上他的腰,他的身躯在刹那间僵硬得动弹不得……

      一番折腾,怕祁易莘继续闹别扭,叶新绿使劲地压着他,防着他把她抱到一旁又要走。

      察觉身/下的人安静下来,她低头看他,气喘吁吁地道,“你为什么生气?我做错了什么?”她神色一派天真,但跨坐在他腰上的姿势却……

      祁易莘眼神复杂,表情还算平常,但耳朵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红。

      叶新绿很快便发现了,但她没任何的动作,只紧盯着身/下的男人,索要一个未知的答案。

      僵持许久。

      叶新绿看到祁易莘终是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我在贡院一个月,无法主动去见你,而你……”他似是忽然被她气得说不下去了,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更是艰难苦涩,“我们整整一个月没见面了。”

      “你为颍献王破了两次例,”他视线往旁边移动,飘忽片刻又很快回到她的脸上,“一让他留在久安,二让他留在身边。”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珰珰,你对他这般青睐,与他如此亲密……我,我只是忍不住醋了。”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