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5、冷暖情

　　抖着手扯开了钱袋，银光闪闪，闪瞎了石头的狗眼，足足十倆纹银。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石头钦佩道：“你这乞丐道行高深啊！十倆银子都能讨来，佩服佩服！”

　　胖子闭目催促：“我饿了！”

　　石头对张记的肉包子垂涎了不是一日倆日了，这下可谓满汉全席皆在眼前就等你伸手执箸大快朵颐。

　　从庙里跑到城里石头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灯火璀璨的扬州城，闹闹哄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乘凉的，嬉笑的，説书的，卖各种物什的……

　　石头无视投注于身上的异样眼神，大步流星的往张记冲，满心满脑只有三个字：“肉包子！”

　　银子递上，石头拽拽的高昂着头，包子递来，伙计依然鄙夷的眼神，其中还夹杂着怀疑。人情冷暖故来如此，何必计较，何必当真。

　　收好了钱，抱了纸袋往回赶，六月天娃娃脸，真真是説翻脸就翻脸，一不开心就雷哄雨泼。

　　石头躬着身子，护着怀里热气腾腾的包子蹿进庙里。好好的藏身之所，因着天公的愁绪变身为水帘洞。水珠滴滴答答砸下，顺着胖子的眼滑到地上，仿若一行行清泪流下。

　　饿着都能睡这么死，石头对胖子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用脚踢踢胖子的腿，石头説：“呶，香喷喷的包子来了，别装死，不然小爷全塞自个肚子里！”

　　胖子被石头的连环催命脚踢醒，挣扎着坐起。

　　夏雨来时雷霆万钧，去时也不过十个包子的功夫，胖子想起石头説过的：“吃一个顶三天”就笑，如此说来半月不用吃饭了。

　　石头第一次见胖子笑，顿时觉得胖子笑起来真好看，像开到荼糜的牡丹。

　　风止雨收，云散星露，兄弟倆个背靠背的坐与山野，吹着山风，泥土之气在雨水的洗涤下韵味久久。

　　石头説：“咱们结拜吧！我为兄，你为弟，不求有难同当，只求有福共享！”

　　石头的突然起身让胖子一挒身躺在了地上，胖子拍拍身子跪起，用行动无言的支持。

　　“我石头，今与胖子结拜为兄弟，不求共死，只求同生。”

　　“我胖子，今与石头结拜为兄弟，有难我当，有福他享。”

　　“苍天大地为证，若违此誓…… 若违此誓，挥刀自宫！”三叩首之后，石头笑的贱极了，怎么想都是自己占便宜啊！

　　得了便宜的某只，兴致勃勃的説：“啼血，会唱小曲儿不，给为兄来一支解解闷！”

　　胖子想了想张唇就来：“天行健，地势坤，师法天地章人伦……老师教会我们智慧道德，恩重如山……”

　　这词好，石头抚掌打着拍子，歌声不停拍子不停，幽幽回荡在天地之间。

　　唱到后来，嗓子都哑了，才听到石头细微的鼾声。夜色浓浓，胖子闭眼，入梦也不过须弥

　　凉风阵阵，吹走弯月，迎来骄阳。骄阳红似火，胖脸似骄阳，又烧起来了，石头下结论。

　　拍拍胖子的脸，毫无反应，石头咒骂：“这死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背起比自己重出许多的胖子，石头脚步变的蹒跚。

　　把小胖子交于观音娘娘看管，石头向城里跑去，城里有一神医，姓张名德，外伤、内伤、不孕不育、伤筋动骨，只要你付得起银子都能治好。

　　石头挤进排了长队的医馆，仗着身子娇小几次插队才轮得他抓药。提着药出来，石头回头看一眼医馆的黑色大匾《悬壶济世》，心里暗暗发誓：“老子以后也要开一间如此黑心的医馆！”

　　攥着仅剩的五文钱，石头站在张记犹豫，要不要买包子。小胖子病着吃不得油腥，可饿着岂不是更好不了。

　　把包子捂在怀里，脚踩风火轮赶回庙宇石头傻眼了，一定是错觉，一定是的，不然交托于观音娘娘照看，昏迷不醒的小胖子怎会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