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4、滴水恩

　　鼎前有贡果三、糕点三。石头扔一个苹果给胖子，自己拿一个倚着桌案坐下问：“知道这是什么佛吗？”

　　胖子摇头，石头説：“送子观音娘娘，賊灵！”

　　胖子点点头专心啃苹果，小小的嘴张的大大的，一口下去就是天狗食日，九口下去后羿射日，只余一果核被细细吸吮。

　　石头终归是石头，气死人不偿命便是这般：“吃了送子娘娘的果子，长大就要生百子百孙来还愿，知道吗？”

　　胖子被雷的脑袋不够用：“生不够怎么办？”

　　石头笑嘻嘻的答：“只要你多多努力，想来娘娘是不会怪罪于你的。”想了想又说：“你可知，这庙如此破败，何以有人祭拜？”

　　胖子木呐摇头，石头细细道来：“城里有一官夫人，结婚二十载未有身孕，一日踏春，骤降大雨，避于此处。官夫人诚心恳求娘娘怜惜，后果得一子，官夫人认定此乃冥冥之中天意所授，便每逢初一十五前来供奉……”

　　石头説完，向胖子看去，却见大饼脸挨着干草，爬着睡着了。胖子饭饱必睡，雷打不动，这毛病不知是福是祸。

　　胖子这一睡，石头没了欺负对象，左右翻着手里的苹果，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想来也当是极可口的，清清脆脆甜甜。

　　把苹果放于桌案，石头脑子里一番计较，坏水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果然，胖子醒来大叫一声：“啊！”就两眼一翻、倆腿一蹬又睡了过去。原来賊坏的石头捉了墙角拇指大的黑蜘蛛，用草编了筺困于其内，就放在胖子脸前面堪堪三寸之地。

　　这一吓后果比较严重，胖子迷迷糊糊的喊：“父亲……母亲…… 有蜘蛛…… 救命……”

　　石头俯身附耳听之，只觉小胖子呼吸吐纳之气滚烫若火。用手探之，便知不好！

　　跑出庙外，扔了蜘蛛。又踉跄着跑回来，对着观音娘娘磕三个头，拿了桌案上的贡盘健步如飞消失个无影无踪。

　　小胖子迷蒙睁眼，看到石头如此行径，嗤之以鼻。

　　不消片刻，那祸害端着水回来了。把水安放一旁，吃力的扶起小胖子，端起水对着胖子的嘴欲灌之。

　　石头倆臂都麻了，小胖子也没舍得张下尊口。石头心急如焚，对着小胖子大喊：“啼血，张嘴！”

　　小胖子懒得搭理这疯子，石头咬牙威胁：“张嘴，不把这盘水喝光，老子阉了你，你信不信！”

　　小胖子不信，就是信这厮有这胆，他也没刀不是！可小胖子还没在心里得瑟完，就觉唇上一软，甘甜的清泉便灌了满满一嘴。

　　石头见此招奏效，且省时省力，不禁大呼满意，如此几十次，小胖子的肚子成功鼓起。

　　尿意来得迅雷滚滚，小胖子推开石头提着一口气冲向庙宇后面。水柱顺着墙面绘出蜿蜒的图腾，顿时通体舒畅，除了仍旧头重脚轻外，小胖子快乐的想要吹口哨。

　　石头追出庙宇，心里暗骂：“丫丫个呸的，都快烧成碳了，还跑这么快，猴子转世吗？”

　　胖子虚浮着脚步，像踩在云端，走到呆成稻草人的石头旁，身子一软载在石头身上。

　　石头满脑子都是圆圆、白白、胖胖的屁股和庙墙上的图腾。任小胖子直挺挺的砸过来，也只是不躲不避的当肉垫。

　　挨地那一瞬石头爆了粗口：“我□□八辈祖宗！”

　　满地的小石子呈繁星状被石头压在身下，这可真是石头、石子一家亲！

　　石头咬碎一口银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胖子运到庙里的干草堆上。此刻的小胖子活像一堆任人宰割的猪肉。石头认命的往返于庙宇和溪流之间，捧了水，撕了一边的袖子浸湿了给胖子擦拭身子。

　　日暮西斜，石头的手泡出了褶皱，胖子的体温才稍稍降下。瘫躺于胖子身边，石头喃喃：“老子都没这么伺候过我老子，你得知恩图报，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才行，知道不……”

　　胖子把手伸向腰间钱袋，砸到石头脑袋上説：“我要吃张记肉包子，你去买十个来！”

　　石头捂着脑袋骂：“啼血，你丫的砸了老子，还想吃包子，作你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