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3、蚱蜢餐

　　“一听就不是好名字，我才不要叫，我就叫胖子”胖子粗声粗气的説。

　　石头倆步跨到胖子跟前，用手搭上胖子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嘴里轻快道：“啼血啊！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放心，有大哥罩着你，你定挨不了欺负，挨不了饿！”

　　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胖子却不当真，抖开石头的手站起身就走。石头在后面喊：“啼血啊！我饿了，你有钱吗？咱们买包子吃，我给你说啊，城里张记肉包子皮薄馅多，且鲜嫩多汁，吃一个顶三天！”

　　胖子不理，健步如飞，把刚才喝水的劲儿都用上了，也没甩了那个无赖。

　　石头站在张记包子铺前大嗅其香，肚子里的馋虫一顿奔蹿，蹿的石头心痒痒。

　　胖子走了半晌觉得耳根清净了，回头一看，无赖正站在当街当门神。所谓门神必然凶神恶煞，其貌不扬，就冲石头那一身打扮也扬不到哪里去。

　　张记出来一个伙计，嘴里凶巴巴的道：“昨天掌柜的已经给你一个包子了，快些走开吧，我可不像掌柜的筋直心善……”

　　石头嘿嘿一笑，蹦哒着离开那诱人的香气。见胖子站着不动就説：“走，啼血，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胖子手在钱袋里摸了半晌，最终问道：“去哪儿？”

　　石头把手背在身后拽拽的答：“这可不能告诉你！”

　　夏日的清晨，衣衫破烂的瘦小身子在这条繁华的街道，走出清绝之味来。

　　胖子跟着石头走啊走啊！待到一座大山之前停了下来，石头扭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胖子説：“啼血，你将来是要当将军保家卫国的，身子这般虚可不行！”

　　説完这句，也不等人回应，石头就趿着一只鞋蹿上了山，胖子努力跟上。夏草得雨水滋润，繁盛异常，灌木丛生，偶有荆棘。石头左手一硬枝，约腊捻粗细，右手在草里翻腾。

　　只见一只绿油油个头賊大的蚱蜢被石头捏在手里，而木棍上已穿了七八个同样大小的。石头把穿满蚱蜢的棍子递给胖子，神情严肃而郑重，语气沉沉道：“啼血，孤把众儿交托于你，你万不可负孤啊！”

　　説完，看着傻掉的胖子，石头笑的不可开支。胖子“啪”的扔掉细棍，石头赶忙去拾，幸亏捡的急，不然一上午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石头看着胖子无奈道：“不开玩笑便是，作什么耍小孩子脾气！”

　　胖胖糯糥张唇欲言，最终抿紧嘴不啃声，那句：“我害怕”是怎么都説不出口。

　　烈阳炙炙，石头撕一只烤熟的蚱蜢腿去喂胖子，胖子咬牙闭嘴，大有头可断血可流，虫子不可吃的气节。石头把整只蚱蜢放在胖子鼻尖问：“闻到没？肉香！”

　　闻到了，胖子吞口口水，不为所动。可歹人自有歹计，胖子被石头挠了痒痒窝，嘴一张，刚要笑，就被塞进一只蚱蜢。

　　胖子被石头捂着嘴，胃在拼命蠕动，仿佛在呐喊：“肉！我要吃肉！”可脑子也不甘落后：“虫子到肚子里会生虫子，慢慢的，你定是一虫子窝！”

　　后者大获全胜，胖子用尽了力气挣脱石头，低头吐出粘满津液的蚱蜢。猛的胖子呆住了，盯着石头血迹斑斑的脚不知所措。

　　石头用手搔搔脑袋，觉得这蚱蜢还是自己吃，一会想法子给胖子弄些吃食便是，遂低了头吃的畅快。蚱蜢啊蚱蜢，何以不至深秋后，便魂断此处？当然是遇上了鬼见愁石头兄。

　　徒留一地蚱蜢残肢尸骸，石头挎上胖子的胳膊，説：“小爷带你找吃的去！”

　　口口声声小爷长小爷短的人，干的却是小使的差事。可人石头干的开心，这叫什么，一日为兄终身为父，生死事小，饿死事大，担为父之责自然不能让小弟饿死。

　　拖着小胖子急急走着，那速度堪比草上飞，胖子脸上肉一甩一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诙谐。能有如此一身膘的乞丐定不是一般的乞丐。

　　石头按倒小胖子在送子观音跟前瞌了三个响头就大开了吃戒。这座庙窗破顶漏，蛛网缠绕，香案却与之不符的干净。上有黄铜香鼎，小巧精致，三只细香燃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