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2、名啼血

　　石头心下凄凄然，把鸡骨头用衣襟兜了，手里捏着玉佩出了厨房。既已被主人发现，便不再畏手畏脚，循着记忆，石头很快从狗洞钻出。

　　今夜种种都在石头意料之外，且身上粘腻，便更加了无睡意，索性去往那条鲜无人迹的小河洗个澡。

　　河水足够清凉，石头把脚探进去，用手细细搓洗，脚上裂缝遇水疼极。

　　吸口气，整个人沉入水里，闭目屏息，全身唯一的感官便是河水滑过身体，不停歇，不驻足的奔流，就像脑海里闪现的一幕幕往事，心痛若针扎蚁噬般。胸腔内气息已尽，只觉整个肺都要炸开，探头而出，又是朗朗乾坤。

　　翻身上岸，拧尽衣衫上的水，把鞋子伸入水里涤洗干净。

　　一翻折腾，石头靠着大树入眠。这般以天地为家，与鸟兽为邻，得万树护卫的日子不可谓不妙也。

　　听，布谷鸟在唱，声音婉转动听，谱一曲佳谣，会一场情约。黎明破晓，麻雀展翅扑闪，不甘落于布谷鸟之后，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太阳光刺目，石头咂咂嘴醒来，一只鸟正站在他的腿上，歪着头看他。黑黝黝的眼珠子，骨碌一转，闪动的是不为人知的情绪和智慧。

　　石头被看烦了，伸手一挥，额，鸟的情形有些惨啊！花花绿绿的羽毛上沾满了尘土，犹以脑袋为甚，那是刚才被掀在地翻了几个跟头所致。

　　鸟儿也是只有气节的鸟，伸着脖子仰天长啸一声，就扑棱棱飞上了天。古人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来鸟的先祖不是这样教导它们的。所以石头只能摸着额头上的鸟屎哭笑不得，虎落平阳啊，虎落平阳！

　　双手合十，掬了水洗脸，石头寻思什么时候弄个弹弓非给它打下来烤着吃不可。还没寻思完就听到了：“啊啊啊啊……” 的惊叫声。

　　抬脸右顾，发声者是一个比自己略大的小乞丐。看来是同行啊，就是不知，何以惨叫。

　　小乞丐，颤着一只略胖的手，指着石头，上演了一幕狼和羊谁污染了水的问题。

　　石头看看水流走向，再看看倆人位置，便知今天自己不宜出门，可惜没黄历。但终归自己有错，所以石头的歉意十分诚恳：“这位兄台，在下不知你在喝水，是以才将鸟屎洗于水中，您原谅则个，行不？”

　　这台词拽得跟戏文似的，小胖子被气的七窍生烟，身子一歪载倒在了水里。

　　石头心下歉疚，好一番补救，终将小胖子捞了上来。用手探下鼻息，恩，有气，且中气十足啊！

　　石头看着胖子左右为难，不知该溜之大吉，还是英雄做事英雄当，等他醒来找自己秋后算账。

　　所幸小胖子醒的很快，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把石头按在地上揍一顿。石头以枯枝细叶之手脚抵挡，要害没事，只眼睛乌青，瞬间变国宝也就如此吧！

　　小胖子打累了，从石头身上下来，坐到河边继续喝水。

　　石头咧咧嘴角説：“喂，胖子，往西走三十米拐弯处有妇人浣衣，且兜衣居多……”

　　胖子“噗”吐出口中水，眼一翻又晕倒在河里。石头心里乐开了花，叫你揍小爷，该！

　　骂归骂，还是扑腾着细胳膊细腿把胖子捞了上来。这次石头没留情，狠命对着胖脸一顿扇，第五巴掌，胖子醒了。

　　石头斜眯着眼鄙视道：“这么爱干净，当什么乞丐啊！”

　　胖子愣了半晌説：“我不是乞丐！”

　　“那你是谁？”显然石头不信胖子所言。

　　“胖子”小胖子答。

　　还真叫胖子，石头抚掌大笑，笑的俩肋都疼了。笑够了，石头正色道：“你这名字不好，给你改一个吧！”

　　居然有人要给自己改名字，胖子觉得匪夷所思，呆呆问：“改什么？”

　　“啼血，就叫啼血。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石头兴高采烈的说，很是满意自己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