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28、星夜醉

　　白日之愁思延伸到夜里也未散尽，石头溜到厨房，顺出一壶烧菜用的女儿红，想要醉他一醉，不是都説一醉解千愁吗？就是不晓得明日会不会被章程追着打。

　　石头倚着井沿席地而坐，抿着酒，看着星月，漫天的孤独袭来。老头子啊，你在九泉之下可找到了娘亲？你们可会双宿双栖？

　　酒尽数入了肚腹，酒壶歪在一旁，石头迷离着双眼，看周边一切都是重影的，包括眼前这袭紫衣，这副面容。

　　朦胧中清越之音响起：“吕梁一带有数百恶贼占山为王祸乱百姓，皇上命我带兵剿匪，一来一往少不得半月时日，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声音这样好听，像琴音淌淌，如酒般醉人，石头迷迷糊糊点头。

　　慕容蹲身看着脸色陀红的醉酒之人无奈叹息，伸指拭去其唇边酒渍，抱起石头越墙而出，下落之际，堪堪落在了赤焰身上，慕容所去方向正是城外那处庄院。

　　王伯眼看主子抱着上次那男子进屋，嘴张了几张，想要説些什么，最终忍住，只是唤了丫环侍从烧水。

　　经一路颠簸，本还有三分清醒的石头早已醉的不醒人事。慕容把人安放于床榻，倒一盏茶慢慢饮着，心里几多无奈，这样不警醒的性子，若遇歹人可如何是好？

　　宿醉醒来，石头只觉唇舌干渴的厉害，想下床寻些水喝，坐起身来，看着着陌生又有几分眼熟的卧房，恍然大悟，昨夜种种竟不是梦。

　　若不是梦，若不是梦，石头赶忙低头去看，幸好是自己的衣服，且衣衫整齐，只外衣被脱下扔在衣架上而已。

　　穿好衣衫，推门而出，石头便听门外守着的老伯説：“主子天未亮就走了，交待老朽架车送你回去。”

　　“谢老伯好意，不必了，春光甚好，我想走走。”对于慕容的体贴石头不想受，也无福消受，只好婉拒。

　　出得庄院，便见得整片整片的油菜花在微风中摇曳，黄色的花海，令人震撼之余满心愉悦。

　　左右无人，石头采一捧搁在手里，又从钱袋掏出二十文铜子埋于浮土之下，如此方才心安理得。

　　王伯坐于墙檐看着石头撅屁股埋钱的傻样，心叹，这傻孩子，怎就令主子记挂上了呢？

　　石头一夜未归，自是有些怕，万一被冷面葛大发现，一顿体罚是少不了的。蹑手蹑脚穿门过院，猫腰于一棵古松之后向里望去，小屋门前并无异样，石头放心不少。站直身子，手捧鲜花一蹦一跳的回屋，推开门那一瞬石头呆愣了，直觉告诉他快跑，他也这般做了。

　　“回来！”葛大端坐小凳之上发令。

　　令出之时，石头本能定住，转身，迈步回屋。立于门前，石头笑面如花：“早上好啊！”

　　葛大上下打量石头一番问：“去哪儿了？”

　　石头心思急转，把油菜花捧起，説：“采花！”

　　“女孩家家喜欢的东西，你堂堂男子却是为了这个误了晨练吗？”葛大怒其不争。

　　石头自知理亏，垂首禁言，一副洗耳恭听，任君处罚之态。片刻之后，仍未听见葛大训戒之音，不由偷偷瞄眼。

　　葛大心火稍消，也不再为难石头，只把来意告之：“你鸢尾姐随贾大官人从江南回来了，现正在《鸢尾阁》，你快去看看吧！”

　　“哎！”石头应了一声便跑没了影子，真是比兔子还快。半载未见，不晓得鸢尾姐是胖了还是瘦了，嫁与贾大官人，可开心。

　　进得《鸢尾阁》石头便喊：“鸢尾姐，石头来看你了！”

　　鸢尾从妆台前起身，伸手揽住冲过来的石头，笑言：“走慢些，我又不跑！”

　　石头一手抱着鸢尾的腰不撒手，一手把油菜花置于鸢尾眼前説：“刚采的，送你！”

　　贾斯义本倚着鸢尾之前的闺床闭眼假寐。听得动静睁眼看去，鸢尾怀里揽一俊秀小子，倆人笑的眉眼弯弯，那小子他识得，是经常被鸢尾念叨的小石头。贾斯义起身，走上前揽过鸢尾，隔开石头，醋吃的不声不响，招出的随心随意：“半年未见，石头长高不少，可过了舞象？”

　　“未曾，明年六月才到，贾大官人，我想与姐姐説説话，您可否回避一二？”石头答完又问。

　　贾斯义挑眉，难道自己话太浅，暗示不够明显，还是这小子没心没肺，不识人心？转头看向鸢尾，发现爱妻正眸光闪闪看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只好咽回，罢了，不过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确实不用自己如此提防。

　　鸢尾拉石头坐下，捏捏石头的脸説：“确实长高不少，还记得你刚来时，又瘦又小，豆芽儿菜似的。瞧瞧现在，养的多好啊！”

　　石头抬手揉揉脸，不好意思道：“大家都拿我当孩子，有好吃的都进了我肚子，能不胖吗？”

　　闻言，鸢尾手里捏着杏花糕的手顿住，笑不可抑：“如此，还是姐姐们的不是了，那这糕你还是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