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几许》木子水吉南南

27、爱之名

　　“江大人如此喜欢水仙姐，就当早早领了回去朝夕相对，不然，喜欢姐姐的人那样多，你就不怕姐姐跟别人跑了？”石头一脸正色。

　　江易之想了想説：“石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喜欢你姐姐的人那样多，敢把你姐姐娶回家的却没几个，你姐姐也只能是我的！”

　　水仙听到此处，笑意愈发深了： “哦？如此説来，你就敢把我娶回家了吗？你不怕你那丞相老爹打断你的腿？”

　　江易之想起前事种种，老头子抖着羊山胡请家法的阵势，摸摸鼻头，尴尬道：“此不敢非彼不敢，放心，总有一日，我江易之一定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

　　水仙垂眸睁眼，敛尽一切情绪，言道：“哪个要你娶，不过，你既説了，我且看着！”

　　石头见二人斗嘴趁机溜走，免得江易之落败，将仇记在自己头上。

　　笔墨纸砚石头是在《古鉴阁》相邻的《舒心斋》买的，石头觉得这家店名字起的甚好，所谓文房用具用的顺心，才能舒心，而要顺心，其纸张必得薄厚适宜，纸韧且柔；而墨，更为讲究，其内力乾坤若细细道来，怕是一天一夜也説不完，简而言之，好墨须得质地细致，上砚无声，色黑而亮，味香而轻；笔則以笔头尖、齐、圆、健为优；砚，扣之如磬，扪之如玉，下墨如挫，发墨如油的可称佳品。却是不知这《舒心斋》是否名副其实，可令用者舒心？

　　神思跑的有些远了，进得内里石头才发觉这趟差事委实不是甚好差事。琳琅满目的物品分面而置，每面数层，价格不一而足，店里伙计给的建议中肯却毫无采纳之处，实在令人头大！

　　“我定的笔、墨和砚可到了？”段青亦一身青衫，很是朝气蓬勃的进来。

　　显然店里伙计很是有眼力劲的，扔下石头便去招待静安王的弟弟去了。

　　只见伙计拿出礼盒置于柜台之上説：“前个就备好了，正准备给公子送去！”

　　段青亦收了礼盒转身之际见着了石头，走上前去，笑着説：“可真是冤家路窄，你説是也不是？”

　　石头回道： “哪里，明明是有缘千里可相逢，咱们实属有缘！”

　　段青亦显然余气未消，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大跨步走了。

　　伙计果然是个有眼力劲儿的，恭送段公子出了门，确定其不会再回来，才折身回店。回途之中还撩起衣袖擦了擦额际虚无的汗。

　　石头心想，估计那位贵公子确实不好惹，自己与他那番对话，任谁听了，都想装聋作哑退避三舍，免得蟹蚌相争，殃及池鱼。

　　“这位小哥，你要购置何物，可看好了？”伙计见石头魂游天外，忍不住出声提醒。

　　段青亦的出现，虽不讨石头欢心，却也解了石头眼前的难题 ：“刚才那段公子的笔、墨、砚给我也包一份！”

　　伙计皱起眉头，很是莫可奈何道：“这位小哥，莫说刚才那三件物什须得三百倆银子，就是你掏的出，我也给不了你，那是段公子早先定的，样式、质地都是独一份的，你为难小的了！”

　　“哦～如此确实为难了，那把你们店里质地与其最接近的包一份，这样可好？”石头説。

　　石头回栀子处交差时，栀子正在给许书生侍读。説是侍读，其实也不过是倆人共处一室，人手一本书各自看着。许书生看的专注，不时会把眉峰一皱，间或翻阅其他典籍。栀子姐則倚着案几看《易经》，每翻一页便会抬头看眼许书生，案几之上有桃枝盛开，满室静谧。

　　石头抬手轻扣门扉，栀子满眼笑意看过来，石头知道那是满心的幸福才会溢出的光彩。

　　栀子起身给许书生续了茶水方才出来。石头忍不住提醒：“栀子姐，若有朝一日，许书生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弃你不顾，可如何是好？”

　　栀子接过盒子，挽了挽耳边落下的发説：“那便是我倆缘分尽了，人生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不可强求。又或者説，若你所爱之人心中有丘壑，你可愿他抱负得现，一展拳脚？还是以爱之名困他于这方寸之地，为斗米费思劳神？”

　　石头看着栀子身后的许书生怔愣的模样，想，他应和自己一样吃惊于栀子所思所想。虽吃惊，但终归心安，石头笑着回道： “姐姐竟想的如此通透，是石头浅薄了。”

　　栀子点点石头额头説：“你个小鬼灵精，现在你还小，自然不懂，等以后你有了心爱的那个人，便什么都晓得了！”

　　心爱是何等滋味，石头尚且不知，只是想起老头子説：“那年扬州江都县闹瘟疫，你爹爹我时运委实背的很，向来身强体壮的我居然让这小小瘟疫弄的面目全非，而你娘那时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救人于水火，自然也救了爹爹。”老头子每每提起娘，总是一脸笑意，眼里闪着光，看不清楚那是泪还是笑。

　　其实有句话石头一直想问老头子的，那就是：“娘亲难产而死，你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