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时光》水冬瓜

2、相依为命的开始

　　李家的房子和李老太太家是同样的格局的，只是眼前的这座房子要小要旧一些，相比隔壁人间烟火气息十足的院子，这里显得冷冷清清。
　　隔着围墙，李跃都能闻到隔壁野菜粥清苦的味道。孩子们在院子里的打闹声，李老头抽烟时的咳嗽声，李老太太对李老头的数落声，虽然吵闹但生机勃勃。
　　好像自己从来都只有听这种声音的份，从来没有置身其中过，自己好像一片游魂，飘荡在人间。不知道这世间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又是属于谁的？
　　“你回来啦！”把水缸灌满，李跃心不在焉的准备生火做饭。手还没碰到柴火，就听到耳边有人轻轻的问。
　　轻轻的声音滑过耳边，忽然就觉得这座冷冰冰的房子也有了温度。心里也没那么难过了，虽然相识不久，两个人依旧保持着些许距离。但是，孤魂野鬼也终究有有个伴，不孤单了。
　　“你..你.怎么起来啦？”李跃有些不自在的问，虽然成亲多日，却因为对方一直卧病在床。两人实际上也没相处多久。
　　看到李跃的眼神落在地面上，感觉到眼前人的紧张，徐信微微一笑。这些天自己虽是睡多醒少，都是眼前这个少年在照顾自己还是知道的。
　　两人成亲时自己也是半昏迷半醒的状态，但是，眼前人曾经握过自己的手，抱过自己，保护过自己，他都记得。这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却给予了自己这个陌生人温暖和感情。
　　是的，虽然成亲了，但是18岁的年纪在徐信这个曾经三十多的老男人眼里，这就是个小少年。
　　当然，现在的自己更小，但，人的大小有时候不一定要看年龄或者看外表 。
　　“帮忙生个火”说实话，这种土灶徐信也是多年未见，记忆里还是爷爷家的老房子里有过，后来盖了楼房，土灶就换成了用蜂窝煤的煤炉子。
　　这个灶比起记忆中的更古老一些，爷爷家的灶是两口灶连在一起的。两口灶中间有两个像铁水桶一样的容器，边做饭就边烧热水，而这口灶真的就是土垒成的，而这种土灶对于只使用过火柴，打火机的徐信来说，用火引子实在超出能力范围了。
　　不过为了以后生活的方便，徐信还是决定多看几眼李跃是怎么使用火引子的。
　　感受到旁边人的灼灼目光，李跃觉得自己的手有点不听使唤，一连引了几下火都没着，被人盯着的手却快自燃了。
　　盯着看的徐信以为打火都是要多打几次才会成功的，就像小时候划火柴，红色的火柴头对着火柴盒侧面黑色部分一划，有些能一次划出火花而有些也要划几次，火柴用完了徐信都会收集起来。
　　火柴盒面上有许多漂亮的画，把画小心翼翼的揭下来，用浆糊粘在一个厚本子上，看谁本子上画最多最漂亮。
　　这种游戏徐信赢得最多，别人家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他家只他一个。别人家的火柴盒平要平分，而他，独占家里所有的火柴盒，每次，都是他赢。
　　那是少不更事的自己最快乐的时光，还不懂自己家与别人家的区别，有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快乐而又幸福的生活着。
　　但凡是人，不管你想不想要长大，时间都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拖到未来，长大后慢慢的他就没那么开心，因为他发现有人和你共享，也是一种幸福。
　　那时候大家都穷，好多人家东躲西藏多生娃。小伙伴们出门玩耍都是带着小跟屁虫要不就是被哥哥姐姐们带，每到饭点，村子里此起彼伏喊:XⅩ，快带弟弟／妹妹回来。
　　在一块疯玩的小朋友，一哄而散。牵着或被牵着一路跑回去，只有他，永远是孤零零一个人走回去，说不出的孤寂。
　　久而久之，他就不愿出去玩。总是以看书做借口，都以为他爱学习，其实他只是不想被别人的手足之情衬托得孤单。
　　说来那也是他过去最难忘最留恋的一段时光，健朗的爷爷童真的伙伴，构成了他心底最美的画面。
　　多年后想起，仍温暖人心。
　　大锅大灶烧水快，水开了，徐信走到一旁的大米缸旁。舀出一小碗米，淘干净放入水中，盖上盖。
　　趁着煮粥的工夫，徐信抓起早起摘到的野菜切碎，在快出锅时撒到粥里，出锅时再放点油和醋或者糖。
　　这么点粥可不够一个正在长身体并且还要承担大量体力劳动的小伙子吃，徐信想想，又从碗柜里舀了一小盆的面粉，这里的面粉不像他以前用过的白白细细像雪花。
　　这种粉颜色淡黄摸起来粗粗的，吃起来有种天然麦香和一丝丝甜。兑了水，顺时针搅成糊状，加点糖。
　　这不是常用的细细的白砂糖，是大块不规则的糖，这种糖是褐色的，这些是李跃买来让他吃药后甜嘴剩下的，他吃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含在嘴里等着糖融化，他习惯了将糖嚼碎，像吃炒豌豆一样，嘎嘣脆的一口一粒，既然自己吃不了，就放到厨房里来当调料了。这个年代的糖可是金贵物品，家里轻易是不会买的。
　　知道他要嚼着吃糖，李跃也曾经用布包着一块块捶成细细的粉，再吃药就给他一勺。
　　少年虽然话不多，但是，他对于徐信无微不至倾其所有的照顾，让徐信求生意志备增，躺在病床上他想着回去又能怎样？回去还孤孤单单一个人。
　　还不如在这里，至少有那么一个人在乎他的生死，在意他的感受，也愿意为了让他更舒服的生活而付出。
　　那留在他身边是不是会让自己的人生不一样呢？徐信愿意试一试，所以，他活下来了，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徐信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徐信。
　　从一个直男徐信变成了李徐氏，这中间可不止多了他额头上一点红。
　　水，糖，面粉混在一起，成面糊状。锅里刷上一层油，如果隔壁十三婶在，肯定要骂死这两个败家孩子，怎么能这么糟蹋东西，这么多东西，能有一样就很好了，怎么能一块用？金山银山都给啃光咯。
　　“小点火！”徐信还不太适应土灶，慢慢来吧。这点东西可不能做实验，做成什么样都是要进肚子里的。
　　微黄的糊糊在锅里煎的起一点点锅巴，翻面，继续煎。小半盆面煎完，桌子上的粥也没那么烫了。
　　看到锅里煎饼剩下的油，徐信瞅瞅油碗里那块不知啥颜色的布，果断的放弃了拿布把油吸回去的想法。
　　把煮粥剩余的野菜倒进锅里，快火翻炒，麻溜的盛盘开饭。
　　新碾出来的大米煮开了花，带着新米特有的香味和淡淡的甜味。野菜很新鲜，很嫩，混着粥，别走一般风味。
　　煎饼外面焦焦的，咬一口，麦子的清香和糖的味道融合，又香又甜。
　　这盘野菜大概是李跃吃过最好吃的野菜，没有涩味，光是上面的油就够他就着再吃十个饼了。
　　不得不说美好的早餐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吃饱吃好之后，整个人都充满了幸福感。
　　在烧火的时候，看到徐信做饭过程中油，米，面，糖都用。李跃当时害怕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些担忧都在这顿美好的早餐中不翼而飞。自己年轻力壮，比别人多揽点活，总不会饿到他的。
　　徐信不知道他做一顿饭，让人有被吃空的感觉。但是，从家里储备的这些东西可以看出来，这个家吃的可不多。
　　小时候常听老人讲古，说那时候吃糠咽菜，觉得太夸张，现在看看，这才刚刚好夏收完，交了赋税就只剩这么一点，如果不想办法，食不果腹很快会成为现实。
　　徐信大病初愈胃口有限，一碗粥几个饼几筷子野菜，慢悠悠吃完了。李跃看他筷子落下也赶紧放筷子。徐信撇了他一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熊孩子是想饿着肚子去干活吗？
　　“吃不下了吗？这天气太热了，放不到中午只怕都会坏了。”徐信点点桌上剩下的，“那我吃完”李跃赶紧拿起筷子。
　　“中午我去给你送饭，你别急着回来做饭了，找个凉快点的地歇着”。
　　看着李跃三两口吃完，徐信边收拾边道。
　　“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记得让他干活的时候休息一会儿，被关心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我们家的地在十三婶家旁边，你跟着十三婶走就能找到”怕徐信找不着地方，李跃赶紧的提醒他。
　　“知道了，把你的竹筒拿来。”徐信炒菜刷完锅，看灶里的火挺大的就没让李跃把火歇了，留着火烧了一锅开水。
　　吃个饭的功夫水开过了温度也下降了不少，接过李跃的竹筒，徐信灌满水，想了想这天气，又放了一点点盐和一小撮糖。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渴了水沟里舀点水就行”李跃接过竹筒道，“那可不行，水能乱喝吗？喝了不干净的可是要生病的，你等着中午我再给你送一壶去，可别河里的水～”徐信再三嘱咐道。
　　“嗯！”李跃结果竹筒，大步的朝外走去，虽然想和徐信多说几句，到农忙十分耽误不得，只能留着等送饭的时候再说了。
　　李跃一走，顿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徐信收拾好厨房，开始在房子里到处转悠，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人生漫漫，独行千里，总想找个人和自己相互靠一下，无关情爱(?°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