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73、第七节

　　夜幕低垂，杨佑的大帐之中点燃了烛火，昏暗的灯光之下，杨佑身着一身轻薄常服，借着烛光静静看着地图。“张须陀如今已到何处？”杨佑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不多时，一道男子声音从暗处传来：“张将军大军已行至殿下军后三百里处。”“三百里？看来杨义臣也当是准备好了。”杨佑道。“杨将军已至大海寺，等待殿下号令。”那声音又道。杨佑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大海寺，陷入了沉思。“这回，我倒想看看，这世界的走向如何。”杨佑轻声喃语道。
　　翌日，晴空万里，荥阳城城楼之上免战牌高悬。荥阳城守府中，翟让、李密一行瓦岗寨人正在议事，此番杨佑出征，浩浩荡荡携了十万余人，几番交战却见其兵容虽整，却远没有十万之众，翟让一行人自不会以为杨佑只有这么点人。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人呢？“诸位，如今我等已是骑虎难下，太子佑武艺高强，手下称有十万之众，如今眼见并未有十万，可见其还有后招，诸君可有良策？”翟让道。
　　“要我看，什么计谋都是虚的，既然打不赢人家，那便降了呗。这太子又不是那昏君，素来也是仁义爱民，降了他，倒也不丢脸。”程咬金咋咋呼呼地说。“老程。”秦琼唤了一声。“降？老程你想得太天真了，我等揭竿而起，为的便是推翻暴政，即便是他杨佑再有贤名，又怎会容得下我们这些威胁他皇室正统之人。”李密摇了摇头道。徐茂公看了看翟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呵呵，容不下我等？”程咬金嗤笑一声，看了眼李密，回想起自己被放回之后的遭遇，程咬金心中一声冷笑。
　　那日天牢，杨佑离去之后，自己还以为杨佑所说放自己归还不过是笑言，不料
　　未得几日，自己还真就被放了出来。回了瓦岗，程咬金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托出，最终换来军师沈落雁留守瓦岗，自己随军出征，却被夺了手上兵权。程咬金自认自己是个没什么野心之人，对瓦岗也是忠心耿耿，怎知却得了这么个回报，出征多日，始终不允自己上战场，只准自己留在后方，掌管粮草，憋屈至极。“老程，我看你真是被那杨佑给收拢了。”李密讥笑道。
　　“你爷爷的，本大爷还轮得到他一小儿收拢，李密你这老小子可莫要信口雌黄！”程咬金被李密气得拍桌而起。“若是未被拉拢，你怎会被莫名放出，如今还能说出叫我等投降之言。”李密道。“不降？呵，李密，你当真以为我老程不知道你心中想的都是些什么，不就是想争天下嘛，你要争就争，何以要拉着我们兄弟去送死，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小人一个，还敢妄想尊位。”程咬金道。“程咬金休得含血喷人！”李密道，白净的脸上满是怒容。“我含血喷人？李密，爷为瓦岗征战四方之时，你小儿还不知在哪撒尿和泥呢！”程咬金道。“程咬金，你莫要欺人太甚！”李密拍案而起。“够了！”翟让厉喝一声，程咬金和李密互相瞪了一眼，这才悻悻坐下。
　　“我叫你们来，是来商议退敌之策，可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翟让道。“标下知罪。”李密、程咬金抱拳道。“如今杨佑便在城外，我等只能高挂免战牌，但这免战牌可不是护身符，还能使杨佑不战而去，前几日杨佑不战自退，想来便是等后续部队，若待他与后续部队汇合，荥阳城破便在当下！”翟让道。“若是让他无法与后续部队汇合呢？”徐茂公道。“如今杨佑的后续部队不明，何人领兵，行至何处，我等皆无所知，如此这般，如何拦截？”秦琼一脸愁容。“既然如此，我等不妨设伏。”
　　“设伏？”翟让诧异道。“正是。”李密道。“设在何处？”徐茂公。“诸位且看，此处名唤大海寺，地势平坦，却是丛林深密，若在此处设伏，想来不会被发现，只要能将杨佑引到此处，我等将之围住，再以火油一烧，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李密一手指着地图一手捋着自己寸长的胡须道。“此法固然是好，只是是否太过阴毒了些。”翟让有些踌躇道。“这太子佑素有贤名，若以此法杀他，未免有些过火了些罢。”徐茂公道。“诸位，兵者为凶，便是他杨佑身死，吾等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既然身死，便是他技不如人。”李密道。“这.......”翟让尚在举棋不定。“让公，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啊！何况还是这征伐大事，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李密道。
　　“此法可行，不过这火油烧便算了罢，若他杨佑能突出重围，便算作是他命大，若是身死，也怨不得我们。”秦琼点头道。“善。”徐茂公附和一声。“如此这般，何人可去做那诱敌之人？”翟让道，说罢环顾一周，将视线落在了程咬金身上。“不，我老程才不去，就我这三板斧，还不够他杨佑塞牙缝的。”程咬金道。“如此，那便我去吧。”秦琼道。“不行，杨佑身份贵重，若是秦二哥去，恐这杨佑自恃身份，不肯与你交手啊。”李密道。“依密公只见，当是何人？”翟让道。“杨佑既是主帅上阵，那我瓦岗也不当弱了气势。”李密道。徐茂公与翟让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目中精光一闪而过。程咬金和秦琼心中却是一寒，这李密好盘算，还想着一石二鸟呢！当下秦琼道：“不可，让公乃是我瓦岗的主心骨，岂能有失？”程咬金哈哈一笑道：“没错，这杨佑武艺高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我看，不如明日便由密公做了这诱敌之人，密公威信甚高，与杨佑对阵，倒也不算辱了他身份。”
　　李密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的潮红，见得堂上翟让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李密心中暗暗叫苦，只盼翟让莫要同意那秦琼与程咬金之言，然而，下一瞬，翟让的话宛如冰水将李密淋了个透心凉。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