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68、第二节

　　大业十二年，虞世基参越王侗，不体民心，枉囚良民。
　　如杨佑所言，自己将归不过一日，朝堂之上便有人参了杨侗，如今洛阳兵权尽皆掌于杨侗一人之手，无数势力暗桩被拔，如今显然是有人坐不住了。
　　朝堂之上，杨佑站在杨广旁侧，静静听着底下大臣们细数杨侗之罪，一言不发之中，将那一本本的参罪折子从下运到杨广龙案上。不多时，杨广案前奏折已是堆积如山。杨广随手抓了一本，不过粗粗看了一下，便已是眉头紧蹙。“如此说来，洛阳的守卫兵权尽是由越王一人所掌？”杨广到。
　　“启禀陛下，越王殿下无缘无故，解了洛阳府令兵权，将戍卫军权纳入手中，更是全城戒严，每日都有兵士于街头抓捕良民。洛阳东都，乃是京畿重地，越王所行，恐有不臣之心。”光禄大夫虞世基持笏而出道。这虞世基何人？此人于青史之上，倒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人物，但他的弟弟虞世南却是唐朝凌烟阁二，四功臣之一，唐太宗称他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为五绝。善书法，与欧阳询、褚遂良、薛稷合称\"初唐四大家\"。日本学界称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为“初唐三大家”。
　　不过此时的虞世南其人却是名声不显，生活方面也是穷困得紧，杨佑尚未被擒之时，便几次三番想要拉拢，不过最终被傅君婥所掳，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见得虞世基，杨佑的心思又活了起来，不过却非是对虞世南，而是对这时下为世人所诟骂的虞世基。
　　回忆隋史，虞世基固然不是什么精干良臣，甚至可视之为乱国之臣。此人先是拚命谄媚隋炀帝，先后任光禄大夫、内史侍郎，生活豪奢。在内史侍郎任内，与牛弘、苏威、宇文述等六人共同参与吏部选官，时人谓之“选曹七贵”。七人中虞世基有专断之权，并借此收受贿赂。大业十四年宇文化及弑杀炀帝，虞世基等也被诛杀，虞世南欲代兄死，却终不得。由此可见，这虞世基也并非是什么无可救药之人。虞世基善于谄媚于杨广，如今天下大乱，每当杨广问及如今局势如何，虞世基侃侃而谈，却皆是四海升平，不过些许民乱，不日便可平定之说。杨广自然不信虞世基这等拙劣的谎言，只是如今局势发展至今，他也没了什么办法，除非能够离了北方，去往江南，这般才能有他一搏之力。只是奈何，这些世家门阀眼见天下动荡，恨不得马上便能有人攻入大兴，将杨广杀掉，这般他们便能改弦易辙，制霸新朝，又怎能让杨广走人呢？
　　如今杨广为人掣肘，也不敢将满朝兵力拉出平乱，如此之下，局势走势，便是他与石之轩也无法掌控于手了。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处置？”杨广轻叩案面，问道。
　　“臣以为，此时应当诏越王回京，令其将兵权交托洛阳府令，再将所抓良民尽皆释放。”虞世基道。
　　“此事不可。”杨佑道。
　　“何以不可？”虞世基闻言问道。
　　“越王乃是皇长孙，掌洛阳兵权无甚不可，为父皇戍卫洛阳，不掌兵权，如何坐镇？本王自洛阳归来，越王所作所为，本王亦非不知。如今叛匪势大，野心勃勃，竟敢在洛阳行窃取我朝情报之事，越王抓人，不过是想肃清洛阳，还我东都太平，如此作为，又有甚不对？”杨佑道。
　　“依太子殿下之见，越王行事并无不可，不过越王尚且不及弱冠，如今初掌兵权，恐其因不通兵事，受人蒙蔽啊。”虞世基道。
　　“越王年幼，正需磨砺，如今却也是个好时机。”杨佑笑道。
　　“陛下，此举不可。”虞世基见杨广听了杨佑的话，似有赞同，当即说道。
　　“若是依虞大夫所言，莫不是父皇当把东都兵权尽皆交于尔等？且不言越王乃是皇长孙，如今正值乱世，正当是我宗室子弟效命之时，越王身为皇长孙，掌兵权为父皇分忧，此乃义举，岂能狭隘猜忌？”杨佑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如今之乱不过是些许流民作乱，不日我隋军便可平定，越王手握兵权，恐生异心。”宇文化及从臣工队列走出，长揖拜道。
　　“些许流民之乱？宇文大人还以为本王还是那深处深宫，什么都不知道的储君吗？如今叛匪几近百万之数。如此宇文大人还说是些许流民？”杨佑怒道。
　　“殿下息怒，叛匪再如何人多势众，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宇文化及道。
　　“乌合之众？宇文大人是在说笑吧？如今荥阳已被瓦岗寨一众攻克，荥阳戍卫素来严谨，如今却被尔口中的乌合之众所克，尔是在说我大隋无贤将可守一屈屈荥阳吗？”杨佑道。
　　“臣惶恐！”宇文化及闻言道。
　　杨佑嗤笑一声，却是再无言语。
　　杨广懒洋洋地抬了抬眸，道：“如今荥阳被克，诸卿以为何人可以平乱？”
　　宇文化及闻言，想要请缨挂帅，未及杨佑抢先开口道：“儿臣昔年所立少府军，虽然儿臣被掳两年，未来得及见其成效，如今想来也当是不差的，是以儿臣请旨，此番平乱以少府军为主。”
　　“陛下，少府军成立至今，也不过堪堪几年许，未见过刀兵阵仗，恐有不妥。”宇文化及道。
　　“少府军虽成立时间短，但军中子弟皆是努力训练，以求报之以国，此番出征，一者可见少府军之成效，二者正可借机操练操练。”杨佑道。
　　“陛下，打仗不是儿戏，让新兵上阵，恐怕有损我大隋国威。”宇文化及又道。
　　“宇文大人不是说那叛匪乃是乌合之众吗？派少府军平乱不是刚好？”杨佑笑问。
　　宇文化及闻言，只觉自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时间也不得出言反驳。
　　“既然如此，卿等以为何人掌兵合适？”杨广道。
　　“臣愿掌兵出征。”宇文化及当先说道。
　　“少府军中有一人，名唤杨义臣。”杨佑道。
　　“杨义臣？”杨广道。
　　“回禀父皇，此人胸有韬略，原姓尉迟，蒙先帝赐以国姓。”杨佑道。
　　“此人朕倒有些印象。”杨广道。
　　“儿臣叩请掌兵平乱。”杨佑跪伏于地。
　　“你？”杨广。
　　“儿臣身为储君，如今国家有难，儿臣自当请命。”杨佑又道。
　　“此事不可，太子储君乃是国之根本，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太子怎能以身犯险。”此番却是高颖当先谏言了。
　　“朕以为，你会请让杨义臣挂帅。”杨广脸上晦暗不明。
　　“儿臣身为皇子，为父皇分忧乃是本分，此番恳请父皇允儿臣为帅，立杨义臣为副帅辅佐。”杨佑跪地未起，又拜了一拜。
　　“此事再议。”杨广挥了挥手，当下站了起来，脚步焦急地走出了含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