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67、第一节

　　杨侗听得杨佑所言，脸上已显出几分忧虑：“依皇叔之见，侄儿当如何作为？”
　　杨佑想到历史上的杨侗是如何身死，肃然说道：“我回京之后，不管父皇日后派来何人做城守，你都要将兵权牢牢抓在手上。士为知己者死，面对你手下的那些守备之将，你要礼贤下士，要让他们牢牢记住，你才是这的主子，要爱兵如子，广施恩德，待得他日，也许你一个小小的恩惠，便能救你一命。”
　　杨侗点了点头，道：“侄儿当谨遵皇叔之言。”
　　三年后，当杨侗回想今日杨佑所言，方知自己这位小皇叔是如何目光深远。不过此时，暂且略下不表。
　　大业十二年秋，太子佑于洛阳现身，同年十月，太子佑奉召归朝。
　　十月，叶已近落尽，天已显出几分寒气，冬天快到了。
　　洛阳码头，重兵围绕，旌旗飘扬，上面绣着的腾龙隐隐可见，被风一吹烈烈作响。
　　“绾姑娘，这些时日承蒙姑娘照拂，佑感激不尽。”杨佑身着太子朝服，向着绾绾长揖到底。
　　“殿下此去还请珍重。”绾绾道。
　　“谢过姑娘。”杨佑道。
　　绾绾一声娇笑，忽地凑近杨佑耳边，轻声说道：“殿下的太子妃之位，还请给绾绾留上一留。”
　　杨佑陡然一惊，面上已是泛起微红。
　　绾绾娇笑而去，只留杨佑愕然站在原地。
　　“太子，绾绾这是跟你说了些什么？”杨佑身后的侯希白见杨佑出神，当下问道。
　　杨佑这才回了神，连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皇叔，侗定会为皇叔守好东都。”杨侗长揖拜道。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若他日洛阳有失，你一定要保全好你自己。这天下还需我皇室子弟来守！”杨佑将杨侗扶起，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侗谨记！”杨侗又是一拜。
　　杨佑给杨侗正了正衣冠，转身朝着停靠在码头上的楼船走去。
　　船渐行渐远，杨侗的身影已是看不真切了，杨佑这才从甲板走到了船舱。

　　大业十二年，秋。太子佑归朝，帝甚喜，大赦天下。
　　旭日东升，又是一日早朝。
　　“皇上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之声回荡在皇宫大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含元殿内，众臣异口同声。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少年干净的声音响起，只见这位少年身着亲王朝服，一脸稚嫩，不过才十一二岁的模样，这少年立于杨广龙椅旁侧，正是如今圣眷正浓的燕王杨杲。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已至殿外，等候陛下召见。”独孤峰持笏而出。
　　站在杨广旁侧的杨杲目光微凝，杨佑回来了！
　　杨广虚一抬手：“传！”
　　“传太子殿下觐见~~”内侍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多时，身着太子朝服的杨佑已从大殿走了进来。
　　“不孝之子杨佑，叩见父皇！”杨佑掀起下摆跪伏于地。
　　“回来了！”杨广威严的声音也略带几分颤抖。
　　“儿臣回来了。”杨佑语带哽咽。
　　“恭贺殿下无恙归朝！”朝臣中高颖跪伏在地，高声喊道。
　　“恭贺殿下无恙归朝！”众臣跪地，异口同声。
　　杨杲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心中犹在恨恨，却还是跪了下来：“恭贺殿下无恙归朝。”
　　“众卿平身！”杨广高声道。
　　杨佑与众臣这才站了起来。
　　“天佑大隋，太子得以无恙归朝，朕决意，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杨广道。

　　是夜，宣政殿灯火通明，杨佑归朝，杨广在宫中大摆酒宴，邀众臣与家眷入宫同乐。
　　“天佑大隋，季子恭贺皇兄归朝。”席间，杨杲手持酒樽朝着坐在杨广下首的杨佑说道。
　　杨佑脸上含笑，从容不迫地抬起案上酒樽，一饮而尽。“这些年有劳皇弟为父皇分忧，这杯，皇兄敬你。”说罢，杨佑遥遥举杯。
　　杨杲笑容满面，眼中却闪过一丝恨意，将酒樽中清酒饮尽，杨杲道：“皇兄说的哪里话，季子身为人子，自是要为父皇分忧的。”
　　杨佑含笑不语，心下道：“这朝堂，杨杲，你以为你能掌握得住吗？”

　　一场夜宴结束，杨广便将杨佑叫进了宣室殿，烛火通明，杨广摒去众人，如今偌大的殿内便只余下这名义上的父子二人。
　　“何以要暴露身份，选择此时回宫？”杨广问道，语气中似有责问。其实也非是杨广不愿杨佑归来，而是如今局势愈发不稳了，瓦岗寨如今声势浩大，就在杨佑回京之时，瓦岗军在李密的领导下，攻占荥阳，并于荥阳附近多次击败隋军，声威大震，控制了河南大部分郡县。杨广深知瓦岗寨此时恐已是心腹大患，奈何身在朝堂，处处掣肘，只能任由叛匪做大，而杨佑此时回京，不过是让这些门阀世家再多一挟制杨广的人而已。
　　“洛阳之事已了，自然是要归京的。”杨佑道。
　　“和氏璧已得？”杨广闻言一喜。
　　“父皇以为慈航静斋会是如此好相与的？会如此乖顺地将和氏璧交来？”杨佑一声嗤笑。
　　“什么意思？”杨广道，一双剑眉已是紧皱。
　　“此番若不将身份暴露，和氏璧会落入何人之手暂且不谈，但东都恐怕便不日易主了。”杨佑道。“东都早已被各方势力所渗透，不将这些势力拔起，日后东都恐有不平，东都乃是京畿重地，这些势力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杨佑话锋一转说道，语气森寒。
　　“如此这般，是当整治了。”杨广道。
　　“想来明日，便会有人参上越王一本，父皇可要压下来，洛阳不能有失。”杨佑又道。
　　“我自省得，你一路舟车劳顿，且去歇歇罢。”杨广道。
　　出了宣室殿，便有内侍一路引着杨佑朝寝殿走去，杨佑两年不得归宫，诸臣请立新储，皆不被允，如今东宫已是两年不得住人了，还需整治一番，杨佑方能回去。

　　夜愈发深了，也愈发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