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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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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争端还未平息,不过短短三日,杨广的诏书已下。
大业十二年,帝诏,着太子佑为帅,杨义臣、张须陀为副帅,领少府军兵出大兴,平定荥阳之叛匪。
旌旗飘扬,校场内,少府军整齐列队,浩浩荡荡,约莫十万人许。
偌大的校场上,杨佑身着明光铠与杨义臣并列于点将台上。只见这杨义臣年约四十余许,面容白皙,脸上胡须略长,此时身着一身墨黑铠甲,身材倒也不甚魁梧,如今与杨佑并立愈发显得杨佑身姿孱弱。
“今日乃我少府军第一次出征,我等将要对战的是瓦岗寨叛匪。这是我少府军名扬天下的第一步,以后,尔等的名字将铭刻在我大隋的公业碑上,为后世所景仰!首战,必胜!”杨佑运气喊道,声音响遍校场,令得校场之上的兵将士卒热血沸腾。
公业碑,乃是杨佑昔年提出为征战而死的士卒将士所立丰碑,此举不仅为杨佑收拢了不少民心,更使得她在军中也有了不小的名声,当年立少府军时,杨佑更借此从军中拉拢不少将士,其中杨义臣最为出名。
杨义臣是隋唐时期的一员虎将,后世的隋唐演义中的靠山王杨林便是以他作为原型,奈何此人手掌兵权,终为杨广所忌,最终于任上郁郁而终,杨佑识得此人威名,趁着此人当初名声不甚显赫之时,百般拉拢,将其招揽于麾下,使其在少府军中担任府帅,专职士兵操练之责及战场士官教导。
“今日便是吾等扬名立万之时,首战必胜!”杨义臣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
“首战必胜!首战必胜!”校场内士卒齐声呐喊。
“大军开拔!”杨佑腰上宝剑出鞘,直指前方。
黑压压的玄甲士卒,齐齐后转,手持刀戈朝校场外走去。
从点将台下来,杨佑翻身上马,手持缰绳缓步而行。
《隋史》——大业十二年,冬,太子佑携重兵十万,屯兵虎牢关以西巩县。
隆冬时节,雪花飞舞,巩县此时却是热火朝天,兵士埋锅造饭,火边围绕着十多个兵士插科打诨,丝毫不见临战紧张,显得格外轻松。
帅帐内,杨佑与张须陀和杨义臣一干将帅正在议事,只见杨佑端坐主帅位,大帐堂中赫然摆放着一张偌大的军事地图。张须陀与杨义臣正在就是否出兵争论不休,两个副帅你一言我一语,此时已是红了眼睛。
杨佑轻叩案面,一言不出,百般聊耐地看着二人已是要打起来的模样。张须陀与杨义臣争论已有小半天了,二人争论忽然惊觉主帅直到目前都未发一言,二人止了争论,齐齐将目光投向帅座上的杨佑。
“吵完了?”杨佑言道,面无表情,便是语气中也听不出丝毫喜怒之色。
“殿下,臣以为此时出兵乃是最佳时机,瓦岗立足未稳,率军之人翟让乃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啊!”张须陀抱拳说道,在其身后几个副将连连点头。
“此时不妥,此时敌方军情未明,如此正是犯了用兵大忌。”杨义臣抱拳反驳道。
“出兵?”杨佑轻笑一声。“二位将军皆是军中虎将,如何用兵,自是不用本王来教尔等,不过本王倒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了。”杨佑语气略微顿了一下,随即又问道:“如今瓦岗寨乃是何人领兵?其等占据荥阳又是为何?”
“瓦岗寨领兵之人乃是翟让,此人曾任东郡法曹,犯法当斩,狱吏黄君汉知道他骁勇,认为他“可救生民之命”,便不顾个人安危,私自释放他。而后此人落草绿林,倒是博了几分名声,便建立瓦岗。此人不过是区区一莽夫尔。”张须陀道。
“荥阳是中原的战略要地,向东是一片平原,向西是虎牢关。虎牢关以西的巩县有隋的大粮仓洛口仓。若是瓦岗取得洛口仓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粮食,而且已逼近东都洛阳。可见,夺取荥阳是瓦岗军发展势力的重要一步。”杨义臣道。
“说得好!”杨佑赞了一声,随即又道:“若是莽夫,翟让不好好当他的山大王,打什么荥阳,张将军的消息未免落伍了些罢。”
张须陀闻言,面露几分赧色,道:“可能是这莽夫身后有人指点。”
“这话倒是不假。”杨佑一声嗤笑。“二位可还记得,大业九年,杨玄感起兵谋反之事否?”
张须陀与杨义臣尽皆点头。
“李密此人,尔等可还记得?”杨佑道。
见得张、杨二人一脸迷茫之色,杨佑清了清嗓子,道:“二位将军久在军中,倒是不曾好好注意过,此人如今在民间可是有名得很啊!大业九年此人参与杨玄感起兵反隋。他曾向杨玄感献上、中、下三策:上策是袭据涿郡,扼临榆关,使隋军溃散关外;中策是攻占长安,占据关中和隋炀帝对抗;下策是攻打洛阳。杨玄感恰恰采取了必败的下策,攻打洛阳。失败后李密被监禁,不久在押送途中逃脱。此人逃脱之后,辗转投靠了瓦岗寨,深得翟让信任,也助翟让打了几场胜仗,如今此人在瓦岗的地位,可一点也不比那俏军师低呢。此人如今在瓦岗培植亲信,大肆收拢民心,如今人人唤其一声密公,威信比之翟让,也不见得落了下风。”
“殿下识得此人?”杨义臣问道。
“只闻其人,未曾见面,如此也算是识得罢。”杨佑淡笑道。
“殿下的意思,莫不是我等便据守巩县不出了吗?”张须陀皱眉问道。
“张将军稍安勿燥,如今非吾等出兵的最佳时机。”杨佑道。
“殿下可是有了谋算?”杨义臣道。
“此次出兵,吾等首要求的,乃是一个稳字,时机不稳,吾等且屯兵在巩县,背靠粮仓,倒是无忧,时机稳定,出兵便要一个速字,直打敌人七寸,方才是取胜之道。”杨佑道。
“殿下,某是粗人,殿下若是有了谋算,且直言便是,臣自遵令行事也就是了。”张须陀道。
“张将军快人快语,此番,吾等便令其瓦岗内部先生骚乱,再出兵直指荥阳!”杨佑道。
“殿下的意思是?”杨义臣若有所悟。
“所谓功高盖主,想来所指并不只是帝王罢。”杨佑笑得浅淡,却是满满寒意,令人陡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