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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节 ...

  •   隋史——大业三年,帝巡张掖,驻突厥王庭,高句丽私通突厥,启民可汗不敢瞒遂引高句丽王朝见天子。帝命牛弘向高句丽使者传达其旨意:“朕以启民诚心奉国,故亲至其所,当往涿郡,尔还日,语高丽王知,宜早来朝,勿自疑惧,存育之礼,当同于启民。如或不朝,必将启民巡行彼土”。然高句丽不尊臣礼,帝震怒。
      大业六年,帝于庭议。裴矩言:“高句丽本为箕子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鼓帝胁高句丽使臣来朝,高句丽不尊藩礼,是故帝决征高丽。时瑞王年七岁,尚不得议政,朝堂犯言直谏,帝震怒,命左右杖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含元殿内,杨佑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殿中,一日早朝在这渺渺童音中揭开了序幕。然而这早朝却是无人奏本,坐在龙椅上的杨广捏了捏鼻梁,哂笑一声道:“众卿皆是无本可奏?”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上众臣,杨广心中隐隐有了些许怒气。许是那日突厥大营中被高句丽使臣气得不轻,杨广心中真真是怒气勃发,想那高句丽昔日不过是周王朝箕子所封的弹丸之地,却千百年来不崇中原礼法,不尊臣子礼仪,如今又占了辽东半岛,日渐壮大,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此时杨广心中却是已下定决心,要将这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了。“众卿以为高句丽如何?”杨广淡笑问道。杨佑闻言心中却是一惊,这是要征高句丽了?读过隋史的人都知道,三证高句丽,无疑是使大隋灭亡的主因之一,若无这三征高句丽,依照隋朝如今得国力人力,休养生息个几年后,照样繁荣昌盛,又怎么会落得杨广身死,萧后流离,最后让李阀统一了天下。杨佑这边尚还在被这消息惊得头晕目眩,那边厢却是有人站了出来。
      “禀陛下,高句丽本为箕子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当使其使臣朝见,若不然当讨之!”裴矩大步迈出臣列,高声道。“高句丽,小国尔。昔年私通突厥,陛下宽宏大量恕其罪,而今不尊臣礼,不遣使来朝,不纳岁贡,当灭其国,使之知道,猛虎之须岂能捋得!” 此人说话犹带几分桀骜,却像是说进了杨广心中。杨广微微的面色变化,却让站立一旁的杨佑看了个真切,定睛看去,却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见此人面容俊俏,身姿挺拔,隐隐有几分自负之态流出,让人见之不喜,此人正是大业二年被斥责的齐王杨谏。当年被杨广命其自省于家中,还夺去了亲王尊位,贬为郡王,谁知在大业五年,又成了齐王,真真让人不解。杨谏说完话,却是站到了裴矩身侧,二者关系似乎有待人究?“臣以为齐王所言甚是。”宇文述亦从臣列中站了出来说。宇文述的表态却是让满朝臣子皆皆附和,杨广见此,又问说:“既然如此,伐之如何?”杨佑回过神来,冲着正在臣列中一副事不关己的高颖使了个眼色,高颖心领神会,亦是迈出步子道:“臣以为不可。”杨广面色微微一僵,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颖。“何以不可?”杨谏傲然问道。高颖沉吟片刻,复又言道:“自陛下登基以来,修运河,建洛阳宫,更于运河两岸皆设有行宫,年年征召徭役,若此时伐高句丽,又将征召百万民夫不止,此战若成,自当是功在千秋,若是不成,恐对我大隋国力有损。”
      听了高颖的话,杨广的脸色却是让人分不清他的喜怒,杨佑见高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亦是跪地俯首拜道:“父皇,儿臣以为高大人所言甚是。”“哦?”杨广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地俯首地杨佑。“儿臣以为,此时征伐高句丽不妥。如今我大隋在父皇登基后,做了颇多功在千秋之事,虽功在千秋,却也弊在当下,皆是劳民伤财,此时再行兵伐,是为不妥。”杨佑也不多做赘言,直言道。此话一出,杨佑知道必然会触怒杨广,然而此时却已是箭在弦上,无论如何,此次务必要阻止杨广征伐高丽。果不出所料,此言一出,杨广的面色却是沉了下来,却未及他发火,却见裴矩站了出来。
      裴矩站了出来,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臣以为高大人与瑞王殿下所言甚是,齐王殿下与宇文大人所言也无不可也。”听得裴矩的话,杨谏心中却是暗啐一声:“墙头草!”而杨广却是若有所思。杨佑也不知这裴矩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也是闭口不言,静静跪着。“臣以为,高句丽可伐,亦可不伐。伐之必有损国力,不伐则有损国体,更恐其日后坐大为我朝大患。”裴矩又说。杨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高大人与瑞王殿下恐伐有损国力,激起民变,非不可虑。而宇文大人与齐王殿下主伐,扬我国威。国威如何扬?莫不是势如破竹攻入高丽王宫才能算是扬我国威?”裴矩笑问。杨谏冷哼一声:“当如是也!”“殿下此言谬也,扬我大隋国威并非是非得举刀兵才可。高丽王鞠伯雅,身为一弹丸小国国主能有几多见识?如今不尊臣礼不过是因其夜郎自大而已,若是他见我大隋百万兵力陈其边境,必被吓得递呈国书以乞和平尔,岂会有心思与我军交战?如此一来,即扬我国威,又不损我大隋国力,不是甚好?”裴矩淡然笑道。朝堂众臣交口而赞,就连杨广也是一脸满意的模样。
      “父皇,儿臣以为裴大人之言不妥!”杨佑心中愤愤,就连面上也带了几分倔强地大声喊道。众人皆惊,整个朝堂却是安静了下来。杨谏见杨佑的模样,嘲讽地笑了下:“圣眷正浓?恐怕今日,杨佑就得失了这圣眷了吧。”杨谏心想,不乏有些幸灾乐祸之意。“瑞王殿下莫不是有更好之策?”裴矩戏谑笑道,然而目光中却隐藏了些许别人探查不到的深意。“裴大人所言之策甚好,却皆是建立于那高句丽国主是个鼠辈的前提下,若是高句丽君臣一心,誓死捍卫国土若何?”杨佑从地上站了起来,挺胸质问,只是她年龄尚幼,又有几人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裴矩并未将杨佑的抛于脑后,却是郑重地说:“殿下所言,亦是臣之所思。臣以为,陛下召兵百万,若是高丽乞降则好,若是拒之不降,那便只有战了,陛下可寓将官,若遇降者皆可不杀,战事结束后允降者还家,如此一来,高丽人必无苦战之心,我军亦可兵不血刃,直指他高丽王城。”“好!好!好!裴卿果然是我大隋肱骨之臣,如此深谋远虑,朕甚喜之。如此便依裴卿所言罢!”杨广一脸愉悦笑意,击掌说道。杨佑听了这话却是脸色倏地苍白了起来,原来第一次征高丽的失败,竟是出自裴矩之言吗?
      “父皇此事万不可为啊!”杨佑抱拳行礼,一脸急色。“何不可为?朕不仅要为,还要昭告西域各国,同去观战,让他们知道我大隋的国之昌盛!”杨广丝毫未将杨佑的话听进,还一脸坚定。“此乃误国之举啊,父皇,明鉴啊!”杨佑心中如今不止是焦急了,而是痛惜。痛惜什么?痛惜自己看着一个目光长远,雄才伟略的君王,一步步将自己的国家推向深渊;痛惜那百万性命自此孤魂于异国他乡!“误国?哼,稚子也敢言国?看来朕太纵容于你,竟让你连自己的身份也认不清了!”杨广闻言一脸愤怒,击案言道。“父皇,儿臣一番肺腑之言,父皇!”杨佑对杨广的怒气非是不惧,只是此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左右将杨佑与朕拿下!”杨广喝道。转眼间,杨佑便被廷尉擒下,却依旧不死心的喊道:“此乃误国,依裴矩言,百万儿郎去,几人能还家!父皇万不能听信!”这话彻底激怒了杨广,只见杨广站了起来,大声喝道:“逆子!今日朕就要教教你为子为臣之道!瑞王佑不尊皇父,杖责五十!”高颖欲为杨佑求情,怎料杨广冷声问道:“太常卿莫不是要为朕亲自执杖不成?”此话一出却是将高颖求情的话噎了回去,高颖低头道声“臣不敢”,便默默回到了臣列,不再出言。
      含元殿外,零星地飘起了雨点,昏沉的天空下,杨佑被人按在了长椅上,两个內侍手拿长棍,一棍又一棍地击打在杨佑单薄的小身板上。每落下一棍,杨佑的脸便苍白上一分,耳边是坚硬的棍子与身体接触的声音,刺骨的疼痛让杨佑连痛呼声都发不出,只能死命咬住下唇,不一会儿却是将下唇咬破,杨佑已是满头冷汗。过了一会儿,杨佑只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脑袋也越发昏沉起来,杨佑用牙磨了磨已经破了的下唇,游离的目光在这疼痛下又再度聚拢了来。
      “十,十一······”杨佑默默数着,妄图借此转移自己的思绪,不去感受那疼痛,可惜她似乎高估了自己,聚拢的目光再次游离开来,杨佑只觉自己似是溺在了水中,致命的窒息,让她瞬间晕了过去,此时她才不过堪堪数到十五而已。两个內侍见杨佑晕了过去,手中棍棒还是停了下来,监刑的侍卫见了,正欲催促行刑,谁知其中一名內侍却道:“殿下已经晕了过去,再行刑,若于寿命有损,你担待得起吗?”那侍卫闻言一愣,心中思索,“这倒也是,终究是陛下亲子,陛下即便盛怒,也万不会想杀了他。”想到这,那侍卫冲两个內侍道:“你等且速去禀告皇后,我进殿禀告陛下。”
      萧后从未想过,晨时好端端出门的人儿,短短个把时辰,再见面时却是满身血迹,一脸苍白。当她听到內侍来禀告自己时,整个人如坠冰窟。急急忙忙赶到含元殿外,此时杨佑已经昏迷了过去,眼见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此时杨广也未及宣布退朝也出了含元殿,见着杨佑,心中犹带几分追悔莫及。萧后见着杨广,却是悲凄唤了声:“佑儿!”两行清泪划过脸庞,在她精致的妆容上,留下两道痕迹。杨广见此情景,心中犹有戚戚,追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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