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姐生错啦》笑红杏

28、山妖

　　白药倏然一惊，他在这种时候避开又是这般神情，必然是知道自己有意害他。只是是非对错早有定论，即使被抓现行，她也无所畏惧，反倒坦荡荡看向柳翊。
　　柳翊神情凝重，退了两步。白药以为他意图反击，立时戒备起来，贺鸣紧走一步，护在白药身前。贺鸣是府里一等一的高手，柳翊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实力差距不言而喻。
　　柳翊似乎也意识到这些，虽然面色凝重，却只是叮嘱二人在原地等他，便折回密林。
　　白药与贺鸣面面相觑。
　　“他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属下不知。”贺鸣见柳翊走了，不觉擦擦额角冷汗。今日一场恶战，不知道能不能免过去！
　　“他让咱们等他，是等还是不等？”
　　“这……属下也不知道。”
　　白药搅着一缕长发，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毒药是她自己调配的，无色无味，他应该看不出来才是。只是他忽然抽回手，又是为哪般？难不成是自己太过紧张漏了破绽？或者……
　　“贺鸣！是不是你提醒了他？”想来想去也没别的可能，白药不由怀疑贺鸣。
　　“小姐，属下冤枉！属下哪敢违背您的意思？”贺鸣忍不住叫屈。
　　白药冷冷一笑：“方才他喝水时失手打落水囊，给他上药又忽然抽手走开，你敢说，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一次，还能说是柳翊运气好，若是连着几次，她怎能不起疑？
　　“小姐，您说他会害白家家破人亡，属下怎敢等闲视之？属下自幼受将军恩情，又怎么放任这么一个即将危害白家的人好好活着？望小姐明察。”贺鸣执剑颔首，恨不得跪下来表忠心。
　　白药盯着贺鸣瞧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半分破绽，这才松口道：“你要我信你也行，这是断魂散，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只会让他短时内神志不清。你找个机会哄他吃下，我便信你。否则，若有一日他害了白家，你便是罪魁祸首。”她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有掏出个小药瓶。
　　贺鸣连声道着不敢，将药瓶接过来。原来小姐出门前说要换衣服是假，带这些毒药才是真。白药又叮嘱贺鸣这药的用法，他一一记下，小算盘却拨得乱响。他方才两次出手帮柳翊，一会儿若是再出错，小姐不信他事小，再翻出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将他一起对付了，那才麻烦！他也不是想帮柳翊，只是事情没弄清楚，他不能草率了结他人性命。为今之计，只盼柳大人自己发现异常，早些提防起来，也省得他难做。
　　白药两人又等了一会，见柳翊还不回来，不禁起疑：“难道是他发现异常，让我们等他是假，其实早就借机逃走了？”
　　贺鸣听白药这般推测，心想着总算能解脱了，面上却装着十分凝重的样子：“若真是如此，咱们还是尽快回去，没准在路上能截住他。”
　　“行，那我们快走！”白药想着觉得很有可能，急忙催促贺鸣。
　　然而就在此时，林中传来拨动树枝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
　　白药等了一会儿，发现是柳翊折了回来，身上还背了个什么东西。待他走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个人。
　　“娘子，看看还有没有救。”柳翊将人平放在地上，便招呼道。
　　白药虽不想搭理柳翊，但医者仁心，眼见有人需救治，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便俯下身去查看他身上伤势。
　　“柳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贺鸣在一旁问道。
　　“我方才隐约听着像是有人在呼救，便过去看看，没想到还真有人被困。娘子，情况如何？他可还有救？”
　　“无妨，只是中了毒。身上还有几次擦伤，不过都不严重，敷些伤药就好。”白药把过脉之后，又简单查看了下，面色青紫，嘴唇乌黑，小手臂上有齿印，应该是被毒蛇咬伤了。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剧毒的蛇，之所以昏迷过去，大概是头上伤口失血过多造成的。
　　白药将身上的药囊都翻出来，挑了样能解毒的药丸给这人服下。然后在他头上伤口处洒上止血药粉，最后接过贺鸣从自己身上撕下的布条，将伤口小心包扎起来。
　　她在忙活这些时，柳翊一直在旁边打量那人，半晌忍不住轻道：“是他？！”
　　“谁？”贺鸣好奇问道，连带着白药也忍不住去看那人的脸。
　　那人脸上沾了尘土草屑，加上因为中毒的缘故有些浮肿，因此白药没认出来。细看之下，才发现端倪。
　　居然是刘三！
　　他是个药农，难不成是为了采药才摔伤的？想到这，白药便去翻他身旁的小背篓，果然在里面找到不少药草，其中还有两棵浆疾草！
　　想到老农很有可能是为了给自己采草药才摔伤的，白药忍不住愧疚：“他既然昏迷不醒，不如咱们把他送回家吧。”
　　“可是小姐，咱们并不知道他家在何处啊。”贺鸣提醒她。
　　“无妨，先把他从这密林里背出去，然后找条大道候着，白云山虽大，但这些山民互相之间比较熟悉，说不定有人知道他家在何处。若是当真没有，咱们就把他背到昨天买草药的地方，那里肯定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白药脑子转得飞快，很快给出提议。
　　贺鸣和柳翊一时没有更好的提议，便依着白药的计策行事。
　　好在，他们刚把刘三背出密林，他便自己醒了过来。
　　“是你们救的俺？”见他醒来，贺鸣便扶着寻了块石头先坐下。
　　“是这位大人发现你的，我家小姐又救了你。”
　　刘三眨巴着一双小眼睛，浮肿的脸上勉强扯起个笑容，对着白药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白药还了礼，问道：“你可是为了采药才摔伤了？”
　　白药自忖这话是没甚问题的，奈何刘三听完这话便嚎啕大哭起来：“小姐啊，要不是为你的草药，俺儿媳妇怎么会没了？现在俺儿媳妇没了，哪还有心思去帮你采药哟！老天爷，你不长眼啊，俺恁好的儿媳，你咋能让她说没就没呢……”
　　年纪大加上体弱，刘三的声音很是嘶哑，听得人心里发憷。白药怕说错话害他哭得更厉害，也没上去劝，待他哭够了，才抽抽搭搭把事情说明白。
　　原来白云山附近一直有山妖，时常出来抓人吃。有时是半大的孩子，有时是大人。
　　“俺原本想着，俺家人口少，又偏僻，那山妖怎么也找不到，那晓得今天一早，俺家儿媳就遭了毒手呀！”刘三抹着眼角，哭得仍是伤心。
　　“俺早上跟大牛一起上山采药，走到半路大牛说心里慌慌的害怕有事，俺们不放心，就回去看看。哪想到，到家一看，门大开着，喂鸡的家伙什落在地上，俺儿媳却不见人影了……俺……俺儿媳肯定被山妖捉走了……”刘三想着就难受，又哽咽起来。
　　“那你可有报官？”
　　“报官顶什么用！之前就来查过几次，来来回回也没查出什么，那些朝廷的走狗，来一趟就祸害一趟，骗吃骗喝，要钱要东西，俺们这一带都吃够苦了。山妖要是再抓人，俺们也懒得报官，不想人财两失，只能自己认栽！”
　　“如此也不是办法。”贺鸣这个“朝廷走狗”忍不住摇头。
　　“不然还能咋办，家家户户烧高香，就盼着山妖不要抓自己的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怎么会一人到这里？”柳翊也被那四个字噎得厉害，忙换了个话题。
　　“俺是为找大牛。大牛一看儿媳被抓了，转头就冲了出去，俺怕他一冲动会做傻事，就急忙去找他。哪成想没找到他，倒是被无端窜出来的毒蛇给咬了！”
　　白药看他一副可怜相，家里又出了变故，便上前道：“这些不提，我们先送你回家。”
　　贺鸣听白药这么说，自动自发地将刘三小心背起来，白药将他的药篓仔细收好，柳翊则不忘带上山鸡。一行几人在刘三的指引下朝他家走去。
　　刘三的住处确实很偏僻，走了约莫四五里地，总算找到地方。那是一处顶普通的农家小院。三间木屋顶上搭着茅草，一道竹篱笆将小院围了起来。篱笆外种了不少花，几株兰花长得格外繁盛，蔷薇花的藤蔓顺着篱笆一路缠过去。院子外的有几株桃树，树间打了个秋千。院子里摆着几个木架，上面晾着不少药材。只是院门大敞着，几只黄毛鸡正在啄食院内的两行时兴菜蔬。
　　白药跟贺鸣对视一眼，确实是像刘三说的，忽然起了变故的样子。
　　贺鸣背着刘三想靠近却被柳翊拦住，指着几样东西示意他看。白药也发现了异常，准确说，她是闻到的。院子里有隐约血腥味。依刘三所说，他们发现儿媳不见就立刻追出去了，应该没人受伤才是。那篱笆外，院脚，还有正门边几处暗红的血迹又是谁的？难道是刘三的儿媳或是大牛回来了？若真是如此，这么浓的血腥气，只怕……
　　柳翊显然也有此猜测，与白药对视一眼，先进了院落。沿着血迹一路往前，很快便找向偏房。
　　偏房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血腥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柳翊回头望向院外，只见贺鸣跟白药都盯着他，刘三趴在贺鸣背上，神情也很是焦虑。他缓缓气息，没有推门，顺着虚掩的门缝朝内看。
　　屋内泥地上，有个身着蓝粗布衣裳的人趴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