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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医者歹心 ...

  •   日间的白云山雾隐峰回,云蒸霞蔚,端的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气派。寻常人见着,胸中红尘浊气皆会被荡尽无遗,无端生出隐居避世的念头。
      然,白药毕竟不是寻常人。
      她今日心情很不好。
      大清早被柳翊占便宜不说,别院小厨房还被阿白给毁了!
      别院就子芩一个侍女和两个粗使婆子,她吃不惯婆子做的饭菜,因此子芩一早便进了厨房准备早膳。熟料阿白粘她粘得厉害,一路跟到厨房。子芩原本没当回事,没成想就是个转身的功夫,阿白便将火烛碰落引燃了柴草!
      若只是起火倒还罢了,奈何阿白如今虽心智低下,偏还功夫不俗,眼见着厨房走水,不知道拿水浇灭,反而直愣愣挥出两掌,将碗碟茶具打得支离破碎,连那土垒的灶台也被轰塌,蔬米什么的,自然也没能保住。
      白药很是忧伤,看着她二人的眼神幽怨得紧。偏偏阿白不知自己闯了祸,虽然跪在一旁,还要时不时拿脑袋蹭蹭子芩。这模样,跟府里的小白还真是一样!
      白药叹口气,终是发不下火,便朝着贺鸣道:“你跟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充饥。卓然你去山下集镇买些吃食回来,顺带找人来修修这口灶台。咱们还需在这里住上些日子,总是要用到的。”
      “我随你一道。”
      白药瞬间冷下脸:“不用!白家的事,不劳柳大人费心。”
      “左右我是你夫君,早晚都是一家人,娘子何必见外?”柳翊摇晃着手中折扇,很是风度翩翩的样子。方才他正亲得火气,无端被坏了兴致。不过瞧她一脸怒色,他又不由开心起来。
      “柳大人,我们是要去打野味。这刀剑无眼的,柳大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伤着或摔着,那可如何是好?”白药冷冷提醒道。
      贺鸣等人听她说话,脸色一时都有些异样,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很守本分地假装什么也不曾听到。
      “我倒不曾想到,我一个男人,原来竟比娘子还需人保护?娘子莫不是想去私会昨日的小白脸,故而不许我跟着吧?”
      白药分辩不得,气极反笑道:“如此说来,妾身为证清白,当真得带上大人才行。既如此,我去备些东西,咱们随后就出发,如何?”
      “好。”柳翊不疑有诈,爽快答应。
      果然,不出半刻,就见白药换了身轻装当先走出院子,贺鸣和柳翊两人很快跟上。
      白云山山势险峻,他们要寻野味,自然得往僻静处。只是走了没多久,白药便有些跟不上。
      柳翊见她气喘吁吁的,便对贺鸣道:“我看此处树密草厚,必然藏着不少走兽。你在这里小心守着你家小姐,我去寻些野味,很快就回来。”
      白药累得直喘气,只用眼神示意贺鸣。柳翊目光晦涩难明地看了白药好一会儿,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贺鸣见白药喘得厉害,取出水囊递给她:“小姐,喝口水缓缓。”
      白药接了水囊,立马脸不红气不喘了,翻出身上的一包药粉便往水囊里倒。
      “小姐,你这是……”贺鸣讶然,这水囊是柳翊用的,他走前留给了小姐,小姐这是想做什么?
      白药用眼神警告他,待药粉全部倒进水囊后,还使劲晃了晃,以免底下有残留,引得柳翊起疑。
      “小姐,您放的是什么?”
      “这是我独创的迷药,一会儿柳翊回来喝了水,你便趁药效发作时将他给我推下山去!若是官府查起来,咱们便说他是失足坠崖,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
      贺鸣被白药唬得一愣:“小姐,咱们为何非要除掉他才行?”
      “你还敢问!昨夜我醉酒不省人事,你们几个居然留他在我房中过夜!难道我爹就是教你们这样保护我的?”
      “小姐,昨夜明明是您坚持要他留在房中的,我们拦不住啊。”贺鸣很是委屈,小姐那点小心思,连他都能看穿,何况是柳大人?小姐自己居心叵测,柳大人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我留他?我那是想……”白药忽然顿住,不行,有些话不能多说。
      “想怎样?”
      “你不用管我想怎样,好生听我的吩咐就是。”
      “属下只想问小姐,做这些究竟是图什么?”
      “倘若我告诉你,柳翊图谋不轨,有一日将会害白家家破人亡,你现在可会帮我?”
      贺鸣闻言,微微诧异:“小姐何出此言?可有凭据?”
      “我没有凭据。但你信我,我断不会平白害人性命。你若帮我,便如我所言,趁他昏迷时将他推下山。若不帮,我也能找到别的方法置他于死地。”白药神情冷下来。退婚之事迫在眉睫,她原本只想让柳翊和白家划清界限,然后念在往日情分上,留他一条狗命。但柳翊不知好歹,三番四次冒犯她,摆明想和白家纠缠到底,那就别怪她狠心!
      贺鸣也是沉吟,他见小姐神情,不像是说笑,也不是情人间闹脾气的样子,不由重视起来。他比白药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若不是事出有因,以她往日性情,必不会害人性命。只是他总觉得,以柳大人平日为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害白家?但小姐又这般笃定……想来其中必有隐情,他不如先顺着白药心思做事,回头尽快知会将军,等将军亲自处理此事。
      “若是这迷药不奏效或者他摔下悬崖却没死呢?”
      白药一笑,又翻出个小瓷瓶:“若是迷药不奏效,你就找机会将这瓶毒药用在他身上,只是如此一来,他便死不成,只能是被咱们控制着,处理起来就麻烦些。”再从腰间暗袋翻出个小药瓶,白药缓缓道,“若是他摔下悬崖也不死,咱们就找着他,然后将药粉洒在他身上。白云山里时常有野兽出没,这药粉能激起兽性,到时候即便没摔死,也会被野兽咬死。”
      白药说这些话时,神情甚是冷淡,贺鸣却听得毛骨悚然:“小姐,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狠毒了些?”
      “放心,比起我受的,他这些算轻了。”
      贺鸣觉得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小姐一直被护在府里,几时还受过这种苦?他还想多问些,却见柳翊手里提着两只硕大的野兔,正朝他们走来,便急忙收了药瓶,若无其事地迎上去。
      “大人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柳翊笑笑:“哪里,这两只兔子长得过于肥硕,跑得慢些,才被我捡着便宜。”说罢又看向白药道:“晌午只有这两只野兔,委屈娘子了。”
      白药日日听他唤娘子,如今已经习惯,因此也懒得反驳,只是指着其中一只道:“那是只母的,肚子里有崽,放了吧。”
      柳翊听她这么说,伸手按向兔子腹部,果然像是有孕的样子,随后便将它放在地上。那野兔骤然获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趴在地上半天不动。柳翊朗声一笑道:“罢了,我今日便做一回好人,将你们这对苦命兔子都放了。”他刚说完,果然将另一只兔子也放了。
      “大人这是为何?”贺鸣不解。
      “我寻到这两只兔子时,它们一前一后在林中嬉闹,很是亲昵,想来是对夫妻。现在既然放了母的,何不把公的一起放了?否则待母的产下幼崽,谁来护着它们?娘子你说呢?”柳翊既然放了兔子,手里便又握着折扇,此刻微微侧身,很是风流地看着白药。
      白药见那两只兔子总算缓过神,一前一后地飞快窜进密林里,不由淡笑道:“大人所言甚是。”一边将水囊递给柳翊,“大人喝口水歇会儿。”
      贺鸣见柳翊接过水囊仰头便要喝,不由心惊,正待去拦,却见柳翊忽然手一抖,水囊整个滑落在地。
      贺鸣暗松口气,抢上前去将水囊拾起,坦然道:“这水囊脏了不能再喝,辛苦大人再忍些时候。”他们出来时想着很快就回去,因此备的水不多,柳翊手里的就是最后的水,此时沾了尘土,怕不能再喝。贺鸣又偷偷看白药一眼,见她神情虽不变,脸色却苍白了些,手上还紧紧握住自己裙摆。原来,她话虽说的坚决,心里仍是畏惧的。
      幸好柳大人失手打翻了水。
      “我方才听那边似乎有山鸡的叫声,既然吃不成兔子,咱们便去打两只山鸡。娘子,你觉得可好?”柳翊不解其中变故,见水没了,便想着该尽快找些吃的好回去。
      白药此时脸色已如常:“如此甚好。”说罢便起身跟着柳翊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不上一炷香的功夫,果然见密林深处有只羽毛鲜亮的山鸡正啄食蚂蚁。
      贺鸣张弓搭箭,一剑射中,拾了猎物,几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白药忽然顿住对柳翊道:“大人受伤了?”
      另一处有不少竹子,荆棘也多。白药衣裳被划破几处,好在身上却不曾有伤。只是在前面开道的柳翊便没那么幸运,手上被划破好几处。
      柳翊听白药提醒,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有几道口子:“无妨,小伤而已。”
      白药却没理会他说什么,朝着贺鸣道:“我方才给了你不少伤药,给柳大人涂些。”
      “不用,只是小伤,娘子不用太费心。”
      “多少沉疴都是从小病积下的,大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本来就是找个借口下毒而已,白药又怎么会让他躲过去?
      柳翊见白药坚持,便不再推辞:“如此便有劳娘子。”说罢将手掌伸在白药面前。
      白药从贺鸣手里接过药瓶,轻声道:“有些疼,你忍着些。”
      药瓶里的粉末碾得细碎,雪白的,也是致命的,带着浓浓药草香。毒药也是草药制成的,救人害人,原本就在医者一念之间。
      细密的粉末洒向柳翊手背,将落未落间,他忽然抽手,沉默看向白药。
      白色药粉雪花般落在青草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医者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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