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叛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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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随着羊徽瑜的欢呼，羊祜终于见到自己的大哥。沉静的面容，眉宇清癯，眼里是掩饰不住要溢出的笑意，站如白杨，银白的袍子里是一袭玄色立领斜襟靓装，玉脂白的云纹腰带左佩觽右悬九曲回环玉组佩。猎猎的西北风吹得玉佩叮当作响，可惜了身旁的杂色马，咧嘴露牙，左前蹄踢土扬尘，对跳下马车跑过来的一男一女俩小孩不怀好意！大哥笑了，如阴霾散去太阳露脸，抱起先到的姐姐转了一圈，放下，然后上前抱起呆在一边仰头看他的羊祜，将他举过头顶，用沙哑的声音问：“你就是顽皮祜？”羊祜点点头，目光落在羊发笑意盈盈的眼里，又摇摇头，怯生生说：“哥，我不顽皮，只是有点淘气。”
“原来是个小淘气！听说小祜吃饭在树上啊。”
“嘻嘻……”羊祜默认。
羊发举着他转一圈，放下，“和大哥一起骑马，好不好？”
“好啊。”羊祜作势就想顺着马腿往上爬，羊发眼疾手快将他抱离蓄势待踢的马腿，善意地说：“骑马可不是爬树。”羊祜嘿嘿笑，丝毫没有意识到马是危险动物。
“哥，我也骑。”羊徽瑜拽着羊发的衣袖，祈求道。
“回头哥教你骑马，回马车里。”羊祜坐在马上傻乐，听到大哥这么说，回头对姐姐慧黠一笑摇摇手：“姐，我要比你先到家哦。”
此年，黄初四年（公元223年）；蜀国章武三年，吴国的黄武二年。是魏文帝曹丕称帝的第四个年头，刘备称帝的第二个年头，只有孙权坚守吴王的名号，不跟风。而黄初元年到黄初二年的战线，首先在夷陵、猇亭一带吴蜀对抗。魏国派军与吴隔江相望，欲得渔翁之利，奈何陆逊布军守望，不时偷袭魏营以示警告，魏国军队只能在长江边上看风景。吴蜀对抗的结果渐渐明朗，东吴大将陆逊运用后发制人、疲敌制胜的策略将来攻两年的刘备大军各个击破，斩杀蜀军无数，致使刘备折损张南、冯习、沙摩柯、傅彤四位将领，蜀将杜路、刘宁投降东吴。兵败的刘备愧对蜀中臣子，不敢回去见诸葛亮，率领残余将士灰溜溜退居白帝城。
而后，魏文帝曹丕却因为孙权不愿将儿子送来洛阳（曹丕称帝即改雒阳为洛阳）作人质，黄初三年(222年)九月不顾大臣刘晔等劝阻，发兵三路亲征攻吴，命征东大将军曹休、前将军张辽、镇东将军臧霸出洞口，大将军曹仁出濡须，上军大将军曹真、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左将军张郃、右将军徐晃围南郡。中路军曹仁挥师进逼羡溪，声东击西将战线推至濡须城。吴国建威将军吕范督五军，以舟军拒曹休等，左将军诸葛瑾、平北将军潘璋、将军杨粲救南郡，裨将军朱桓以濡须督拒曹仁，反击成功。黄初四年(223年)正月，张郃奉西路军主将上军大将军曹真之令率兵进攻中洲。孙盛抵挡不住，张郃遂占领中洲。由于时机尚未成熟，准备仓促，曹丕首次征吴以一路军胜两路军败而告终。
由此可见羊祜成长的大环境是：局部地区国与国之间混战，各有胜负，平分秋色。各国不仅有将士阵亡，也有将领臣子甚至国君病亡，看不到天下归一的希望，也看不到有更进一步混战的迹象。打打停停，各自瞅准机会修生养息，这期间最占便宜就是疆土辽阔的北魏，最不爽的是蜀国——不仅要提防所谓的盟国，还要平定西南不服管束的少数民族孟获一族；吴国仗着有长江天险，大力发展海上丝绸的贸易，探险夷洲岛（今台湾岛）。虽然战火连年，除去战区的百姓生活不易外，大部分百姓的生活比军阀混战时期好很多。
羊衜作为上党太守，继承父亲羊续悬鱼的清廉作风，以身作则为儿女演绎羊家九世为官的清廉之道。蔡文烨勤俭持家，作为良妻慈母将一家人的生活安排好——主要是羊衟清廉，祖上也清廉，没什么家产可以挥霍，丫鬟乳母小厮也在三年前逐一解雇（其实，本来就是请来看小孩的，小孩子长大了，自然不需要再请人）。羊发羊徽瑜不仅可以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小弟羊祜，分担家事，依靠着羊衟的薪水津贴过小日子。
羊祜的童年就在晨曦中开始，模仿兄长一招一式，向姐姐扮乖弟弟要精致的布公仔，向母亲撒娇得以出去和小朋友疯玩——弹弓、陀螺玩腻了便上树掏鸟窝到地里抓蚱蜢，去河滩吓唬野鸭子……而羊发白天跟在郡都尉身边，巡视郡里，防范盗贼，哪有时间管小弟上哪玩；羊徽瑜新近结交闺中密友，沉浸在女儿家的各式新奇玩意里，自然不愿意带拖油瓶；羊衟疼惜羊祜年幼，不忍他做书呆子，每日仅让背诵小段的诗词，认几个字，晚饭再考考他了事；蔡文烨忙里忙外，只求羊祜按时回家吃饭，其余一概不管。羊祜便在此无拘无束长起来。
一晃羊祜五岁，应邻居李家小儿李鱼邀请来到李家东墙的桑树下吃桑葚。紫红的桑葚如胖胖的蚕般垂满枝头，姹紫翠绿，令人食欲大开。两小孩站在凳子上，扶着桑枝将桑葚剥落送入嘴里。
“好吃，好吃。”李鱼不顾汁液四溅沾衣衫，满口叹。——有人和自己一块吃滋味就不一样啊。
“葚甜，葚甜。”羊祜嘴角尽是紫液，手指也紫相毕现，“我得歇歇。”说罢坐回凳子上，掏出手帕擦拭嘴手。
“就你爱干净，又洗不掉，擦有什么用啊。”李鱼晃晃紫湛湛的手指，“我家的桑葚是十里八乡中长得最好的，知道为啥不？”李鱼爱吹牛，他家的桑葚又确实好，便吹上天号称十里八乡第一。
“知道。”羊祜点点头，笑的极为灿烂。
“你知道？”李鱼心想我瞎说呢，看他能说出个一二三。
“因为我的金环在下边埋着，桑树得了我金环的灵气，长好桑葚等我来取。”羊祜胸有成竹，笃定地下就有金环。
李鱼不好受，桑葚倒成他的，不大高兴说：“胡说。你向来不信鬼神灵的。”
“不信啊，挖开就有。”
李鱼自然不服，拿来两个小铲，在羊祜圈定的范围你一铲我一铲动土，铲出一堆土，在树根边挖个坑。李鱼满头大汗坐在地上，羊祜掏出带泥的金环。
“看，金环，我可没骗你！”羊祜得意扬扬。
“哼，我才不信。你敢不敢拿着金环到我娘面前说是你的？”李鱼难受死了，这么漂亮的金环埋在桑树下，他竟然不知道。
“走！”羊祜也不惧怕，昂首挺胸随李鱼找李鱼的娘杨晴评理。
杨晴听过儿子一番叙说，接过金环，擦拭干净仔细翻看，忆起亡儿李衔环丢失的金环，与这个无二，热泪盈眶，自顾垂泪。两小孩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半响，羊祜掏出浸染葚汁的手帕，递到杨晴跟前：“小鱼他娘，诺，擦擦眼泪。”
眼前羊祜身影模糊，亮晶晶的双目不解望向她，隐约有李衔环的影子，杨晴不禁抱住他大哭，李鱼见状也扑上来大哭，哭着喊：“娘，娘你怎么了？小鱼错了，小鱼以后再也不挖桑根了。”
杨晴清醒不少，着衣袖擦泪，带着哭腔对羊祜说：“这金环是我流失的孩儿李衔环的失物，怎能是你的呢？”
“哦。”羊祜被这话雷到，摸不着头脑，似懂非懂点点头，脑子里一片茫然。李鱼倒是机灵，知道娘泛悲立马说：“小羊，谢谢你帮我娘找回我故去的哥哥的失物。明年我还请你来我家吃桑葚，”说着拉起羊祜，“我们去厨房找个竹篮，也摘些回去给你的哥哥姐姐尝尝鲜。”留下杨晴睹物思人。
再次来到桑树下，两小孩先填土，再摘桑葚。
“小羊，你别怪我娘。她一想起我故去的哥哥就很伤心。”小鱼一本正经道歉。
“没关系，我懂的。我娘一想起我故去的二哥也伤心。你娘现在还有个金环做念想，我娘只有在清明扫墓在我二哥的坟前抹泪。”羊祜想起为二哥痛苦的娘，心有戚戚焉。
“唉。”
“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叛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