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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叛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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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公子的心病确实是难以根治。令夫人喜得麟儿,令千金又正值顽皮的年龄,定无暇照顾大公子。羊太守你不如带在身边慢慢开导。父亲的关心多一些,会让他觉得父母真正原谅他。”大夫背上药箱,稽首告辞。
“柳大夫慢走。”羊衜命人送柳大夫,遂转身进屋。
羊发躺在床上,盖着凉被,稚气未脱的脸还带着晕倒时悲伤,泪痕已擦拭,可心中的伤痕如何抚平?墙壁上挂着双戟,闪着菁光,想必发儿日日擦拭。徽瑜曾说,大哥念及二哥,便取下双戟细细擦拭,沉默不语,偶尔挥舞也是叹气,口中喃喃自语,说什么谁也听不懂。羊衜取下双戟,把玩几下,两相击,铮铮鸣。
“爹,您怎么来了?”身后传来养发掀被起身的声响,羊衜将一戟递给他:“以前你总是闹着要一副好戟,如今手中有戟,不知技艺进步没有?”
“儿子惭愧,不练许久,技艺生疏。”羊发执戟,眼里闪过苦楚,“没有承承的喝彩,练戟也提不起劲。爹,您还怪我吗?都是我不好,害了承承。”
“发儿,这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当时大夫也说过,你熬得过,全靠身体底子好;承承熬不过,是他太小,身子骨弱。何况你娘也没有怪你。”羊衜执起一戟,挽个花式攻向羊发。
羊发举戟相抗,铮铮作响。“爹,如果我没有带他去采野生蜂蜜,就不会有事。”懊悔和回忆依然强烈的袭击他的心,戟舞着杂乱无章。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闭上眼睛就能将过错弥补吗?活在过去,蒙蔽的不仅是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心。难道你没有发现所有人都很担心你?你娘和徽瑜为你花了多少心思,可你呢,一点也不珍惜你第二次生命!”羊衜毫不客气将他逼至墙角,“你瞧瞧你,瘦的跟纸片人一样,像话吗?承承若在天有灵也会难过的。他一直崇敬的大哥,竟然弱不禁风,双戟也使不好,如何保护他心爱的妹妹、弟弟?”
“爹,”羊发痛苦地蹲下,“我一使戟,就不由自主想起承承,似乎还能听到他大声喝彩,可转身一看,却没有。很痛苦。还有娘,她对我越好,我越难过,越觉得对不住她和承承。”
“承承已经不在了,你娘很清楚,她看你自责内疚,也很伤心。你努力,承承在天上会为你喝彩,你茶饭不思自怨自艾,他也会难过的。昨天,你娘说梦到承承。”羊衜故意停下不说,羊发抬头,扔下手中戟,起身,抓着父亲问:“他说什么?”
“他说,家里添了弟弟,他很高兴,可是看到你萎靡不振,他很伤心。他还说,你还沉浸在悲伤里,他若想再世为人也不得安心。”羊衜扳住儿子的肩膀,很认真地说:“你真的要承承走的不安心?”
“不,我不想的。”羊发泪盈眶,抬头望,“承承,你放心,大哥会振作起来,保护爹娘、妹妹、弟弟,完成和你一起许下的愿望。”
“好,等我休完假,你随我回上党,找个师傅好好练戟。”羊衜点点头,这次,一定要帮发儿走出痛失弟弟的阴影。拍拍他的背,羊衜说:“去看看小弟,羊祜。”
羊发露出难得的笑容,原本因悲郁而下垂的眉眼嘴瞬时上翘,少年的纯真,少年的烂漫,开始一点点回到他身上。
小婴儿羊祜经过母亲和一天的哺育和照顾,眉眼渐渐展开,皮肤也慢慢饱满,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滋滋吸奶。羊徽瑜托者下巴目不转睛瞧着,好奇地问:“娘,我小时候可是这样?只知道喝奶大哭?”
“你可没小祜乖,连喝奶时还哭呢!”羊发踏入,见到可爱的弟弟妹妹笑逐颜开,耀眼的笑容晃花母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