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白桃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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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扫雷，房东更名Zoey，这章的bgm是陈一发的告一段落。
唐四月依然是浑浑噩噩地回公寓，头脑一片空白，看似与平时一样心不在焉地等电梯，可耳机里这首曲调轻快歌词却心酸戳泪点自我安慰的情歌一字一句全都唱在了她的心尖上。
“人生就像肥皂剧，新篇章强势继续。”
“过十年想想这些事应该还算很有趣。”
“我和你告一段落，没有什么不快乐。”
唐四月听着那些零七碎八的歌词在自己耳边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对旋律熟悉到终于能跟唱的程度时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心里负担减少一些似得。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可爱糯软的萝莉音，也没有耳机里陈一发那种能让人耳目一新再难忘记的音色。偏向于清甜却又沉稳一些的少御音，现在还带着些哽咽后的沙哑，跟着耳机中轻快的旋律张口唱了出来。
“我依然大步向前，你也许一点不变。”
“这写给过去的旋律我绝不再唱一遍。”
就在她划开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泄愤似得要跟着界面上滚动的歌词接着唱下去时肩膀似乎被人袭击了，刻意控制好不轻不重的力道，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怕了她上次因为敲后脑勺太疼而哭泣的行为。唐四月对这种小心翼翼又反复揣测的心境再熟悉不过，因为她每次面对那个随和温柔的人时都是这种心酸又可怜的心态。
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唐四月用极快的语速以中文把这句话说了一遍，语毕还强装心情好地吐舌，可整个人身上散发出郁郁寡欢的气息暴露了她在强装开心。
Zoey虽然中文还算可以日常交流的水平，但四月的语速快到了足以让她什么都听不懂的地步，他决定不耻下问一回，重拾中文和这位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异国房客用她的母语交流。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刻意的停顿加上别扭的发音，唐四月想到自己蹩脚的日语可能跟这差不多时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字正腔圆也刻意放慢语速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那么开不起玩笑啊，不用这样……”她比划了一个Zoey刚才拍自己肩膀时的手势。
“哦？”她的小动作似乎是让房东大人心情愉悦，有意开她玩笑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戏谑道。“那，需要这样吗？”
这是唐四月这几天来第一次用中文和别人交流，可能是光线太好，母语的魅力太大，让这个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房东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四月像是忘记了她刚才受的挫，笑得开怀畅快。
Zoey倒是出乎意料的体贴，等着她脸上沉闷的神色被笑容一扫而空后才想问她郁郁寡欢的原因，还找了个借口。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仗着身高优势摊开手掌给四月看他手心里不多不少刚刚好的硬币数量，像是无意间的邀约。
“请你喝饮料，刚好。”手指骨节分明，掌纹很深，手腕纤细，可能是长年不出门有些病态白的肌肤下青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手心摊着不多不少正好两枚硬币，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上面，再反射回四月专注地盯着看的眸子里，刺痛感再次从瞳仁蔓延到整个眼球，扯着眼眶周围的神经隐隐作痛。
“别看了。”Zoey的中文水平和词汇量不允许他一如既往地毒舌，他收回手，拉着四月去了一边的长椅坐下，指着自己狭长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这里，痛。”
“我去买饮料，你等一下。”他离开前似乎还想用握着硬币的手和她来一次短暂的告别，但又想起她盯着硬币时的怔愣神情，可能是怕她眼睛痛，伸出另一只揣在口袋里的手晃了晃。
唐四月根本没听进去他后来说了什么，她在听到那句这里痛之后便又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起了羽生结弦，他似乎也曾经紧张过自己的伤口，把自己抱到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告诉自己他要付全责。
可是他不见了，没有提前告知，没有理由的不告而别。唔，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必须被他通知的理由。
这是个事实，唐四月反复安慰自己不要奢求更多了。
衣兜里的手机推送叮咚一声响了起来，大概是她昨晚安装的推特，抱着想做一位能跟随潮流脚步年轻人的四月一口气安装了几个推送的装机必备软件，注册了一个推特账号后只关注了一个类似于羽生结弦后援团的推主。
大概是推主发什么新动态了，有关羽生结弦动态的新消息？她划开锁屏双击点进了推送消息。
这是确实是一条有关羽生结弦动向的推送。
“羽生结弦仙台登机，目的地多伦多蟋蟀俱乐部，疑似有成为教练的意向？”
文字报道下面有一个他接受采访的短视频，视频里的他只是简短回答了采访记者的几个问题，干练稳重。这时候唐四月才意识到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沟壑，海峡，国籍，身份，社会背景，随便一条都可以否定她所有的可能性。
“羽生先生是为什么突然做出前往多伦多的决定呢？”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突发奇想，我一周前就买好机票了。”视频里的人伸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笑了笑。“暂时还没有成为教练的意向呢。”
当头棒喝，彻底了解了唐四月所有的希冀。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会去多伦多的啊，可为什么已经知道今天不会来冰场，还要和自己说“明天见。”呢？
这么想着她的思绪又有些涣散，是觉得自己为了见他一面特意来冰场很好笑？还是利用爽约这件事甩掉自己？嫌他训练时自己在一边很烦？
无论哪个理由都很伤人啊。
好巧不巧就在她这个狼狈又颓废的时候Zoey恰好拿着饮料回来，他扫了一眼四月的手机屏幕，界面还停留在那条有关羽生结弦的动态上。
Zoey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张羽生结弦拉着行李箱的图片，看四月没什么反应还是神情呆滞，收回手拧开一瓶饮料。呲地一声，空气里弥漫着西瓜汽水的味道。是碳酸饮料，刚好她嗜碳酸如命。
“你的偶像？他粉丝好多啊。”
一瓶饮料被放到手机屏幕上，挡住了她假装专心看新闻的视线。刚才看新闻时唐四月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才意识到眼睛好酸，她揉揉眼，拿起饮料瓶接受了房东先生的好意。
“嗯，算是吧。”Zoey口味很好，唐四月瞟了一眼他和自己手中的饮料瓶，农园丰润的汽水，她也喜欢得不得了，可惜她手里这瓶……很不巧地是自己唯一一种不喜欢的口味。
榴莲味的汽水，她怎么都欣赏不来。
注意到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和尚未开封的饮料瓶，Zoey问：“不喜欢榴莲口味还是，不喜欢汽水？”
“前者。”唐四月笑眯眯地把手里的榴莲汽水原封不动地送回去。“抱歉。”她心情是真的很低落，没有和房东侃一会的好心情，也没有大胆尝试新口味挑战榴莲的愉悦心态，恕她再难奉陪，她只想回自己的房间睡一觉，等神清气爽地醒来后再整理她乱如麻的心情和思绪吧。
Zoey接过她递过来榴莲汽水，了然于心地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瓶同系列的白桃口味汽水塞到四月怀里。
“这个呢？”
……你不说你就有两枚硬币吗？
Zoey见四月没有下一步动作，误以为她也不喜欢这个口味，又从口袋里拿出两瓶汽水，依然是农园丰润的不同口味，分别是哈密瓜味和芒果味。
长椅上摆了一排汽水。
你是去把饮料机拆了然后把所有的汽水都抱回来了是吗？
如唐四月所料，房东先生又从另一侧的衣兜拎出了西瓜汽水和一听咖啡供她选择。
这下刚好印证了她的猜测，看来公寓门口的饮料机就此报废了。
“那个……”你不是就剩两枚硬币了吗？好像这么问还不太好，毕竟人家好心好意请自己喝汽水，于是四月转念一想，张口问道。“……饮料机的防护措施做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见她还没有拿饮料，Zoey心不在焉地随口答到。
“这样啊……”唐四月还是拿走了那瓶白桃汽水，拧开瓶盖时白桃味道的气流涌上来，沁人心脾。她有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清甜的白桃味。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开动啦’？”唐四月捧着汽水瓶子用自己蹩脚的日语发音提问。
Zoey不知道是被她陶醉的表情还是幼稚的问题逗乐了，一张冰块脸像是被正午的阳光融化，好整以暇地笑：“喝饮料的话，是不用说的啊。”
“这样啊。”还是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今天怎么回事？”
虽然多管闲事，但是今天的房东先生真的很亲切啊，抱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原则的唐四月照实回答：“喔，大概是失恋。”
“失恋还有大概是？”Zoey挑眉，对她保留太多的回答表示质疑。
因为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能这样回答，唐四月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只好模棱两可含糊地答。“有啊，就在你面前。”
是汽水气太足还是她太想哭，唐四月也解释不清楚。咽下去的时候她被呛到咳个不停，眼泪不受控制唰地一下流了出来，在这种时候她还在自我安慰，是因为太压抑了，不是因为被喜欢的人放鸽子，绝对不是。
Zoey没有再问她失恋的事情，给四月递上面巾纸后两个人就陷入了冗长的沉默，她不言他也不语，很符合唐四月的心意。
还好在这个时候电梯来了。
“走吧，电梯来了。”四月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和鼻尖，不等Zoey接话就拉他起身，顺便把长椅上的汽水一瓶一瓶都塞回到他的口袋里，强制性的推他进了电梯。
Zoey没有多问，也不再讲话，唐四月也意外地精神集中，到了三楼不需要提醒就兀自走出了电梯。
没有告别，也没有推她出电梯的手，更没有Zoey调侃的话语。
维卡也不在公寓，茶几上她留的纸条添了新的字迹。
“昨天房东先生跟我说你要找工作，刚好我的导师要找一个人代他女儿的班，东北高校的seminar，四月没问题吧？地址是……”
房东先生帮她找的工作？唐四月拿起纸条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白桃汽水放到桌上的瞬间，她想起了当她把长椅上的汽水都塞回Zoey的口袋里时，口袋里叮当作响硬币碰撞的声音。
和Zoey逆光而立告诉她自己恰好还剩两枚硬币的场景。
可睁眼后面前还是大幅海报上羽生结弦的笑容，璨若生辉，鲜活了她所有不快的记忆，明艳过Zoey手掌中硬币折射过来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白桃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