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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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辫绑得不高不低，松紧度正好。黑色打底裤和浅蓝色的格子衬衫搭配也满分，头发没有变得蓬乱，表情看起来很从容自然，没有慌乱和局促。微笑，一定要微笑。唐四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告诉自己要尽量笑得柔和些。
挂钟的时针移向了数字六与七之间。唐四月从玄关处望向楼道里的窗户，外面亦然一副阳光大好的样子，她再转头去看还在沉睡中的维卡，睡得很安稳。
然后就是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的一系列动作，转身，落锁，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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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仙台冰场前，唐四月对于来这里的路线比回公寓的路摸得都清楚。她曾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这里，那是一条每一步都踩在心动上的路，她几经辗转只为了寻找这里，哪怕会让自己看起来狼狈又难堪。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感激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因为这样的巧合她就像误入了仙境的小爱丽丝，惊扰了一个遗世独立的佳人，冒失地未经允许闯进了他的生活，稀里糊涂地参与了他人生的一小部分。
再然后就是她的受伤，误打误撞地欠下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债主还是她日思夜想的对象，这样的剧本落到她唐四月头上就变得关系不进反退，甚至擦不出星点的火花来。
唐四月曾经天真地想这种需要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脆弱关系很好，她不怕这些所谓的慢慢来会耗费自己的时间，她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只要他不会突然离开。可是她冒失的肢体接触还是惊动了他，她眼底的炽热和倾慕已经将她的小心思昭告天下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抬头看去几分天高云淡的感觉，更有柔和的风吹动唐四月风衣的衣角，上下翩飞出好看的弧度。横看竖看都是一种中国式电视剧团圆大结局的最后一幕，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来回摆动，发梢打着卷扬起，像是电视剧里某个得到了圆满结局的配角，步履轻快，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有了神采飞扬的恣意来。
结果圆不圆满无所谓了，只要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出来，哪怕在他脸上看到丝毫不悦和拒绝的神色，就马上握手言和退步做朋友。朋友做不成也没关系，她想请求留在这里最后一次近距离看他练习，然后背上她的单肩挎包潇洒走人，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句话，在他的面前就变得无比适用，把所有负能量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深藏起来，强忍难过和他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她根本没有一点自己能配得上他的自信，一分一毫都没有。
唐四月的眼底还是泛起了盈盈泪光来，喜欢他已经成了一种融入生命的习惯，他的执着与坚强已经陪她走过了不长不短正好六年的光阴，她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从单纯的倾慕变质的。或许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吧，这样温柔又优秀的人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去靠近的，何况还是整整依靠着这点倾慕过活了六年的唐四月呢？
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时，坐在观众席上的十五岁少女看着他染血的魅影，握住衣襟的手指尖微颤，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担忧与不安，他每一次摔倒就像是有冰刀划过自己的心脏，溢出一阵阵不见血的悲哀和沉痛来。十五岁的唐四月努力不让眼眶中翻涌着的泪花滚落，可在看到他看到分数时的掩面哭泣，还是和他一起落下泪来。
然后从来没有被日韩或内地形形色的影视明星或歌手圈粉过的唐四月第一次有了偶像，以前她不屑于去做追星族，她没办法去让自己狂热的迷恋与倾慕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可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打破她所有的矜持和顾虑，让这些阻力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就此沉沦。
可这只是一种倾慕而已，唐四月一向把偶像和恋人划得很清楚。可她没想到会因为这种日积月累的倾慕，就在短短几天内衍生出了这种难以抑制的爱恋来。
大厅没有开灯，在无边黑暗中她自己也辨别不清楚前方的路，她毕竟初来乍到不过几日光景。人生地不熟地贸然行事虽然不是她的作风，但她有种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如果不说清楚的话，可能会留下时间都无法抹去的懊悔和遗憾，她可能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可他的笑颜还在记忆中被一次次回忆，唇边那抹笑意能驱散她世界中所有的阴霾与壁障。
“明天见。”
恍惚间又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她抬头再次看到了那块告示板，蘑菇头娃娃脸的男孩笑容灿若生辉。穿过那条长廊时，唐四月想着或许他又会从什么地方突然站起身，在黑暗中冲自己绽放笑容，然后拉着她的手腕去向前走，向前方的光亮走。
他会出现的，一定会出现的。
哪怕就像个拯救自己神明一般到来，永远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远方，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消失不见。
正因太害怕一语成谶，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说不敢想。唐四月有些慌乱地去咬有些干涩的下唇，在无边黑暗中前行的她没来由地心慌，前方是场馆，透过半掩的门依稀能看到微弱的光，她只能向着那迷蒙的光亮疾步前行。
原本她是觉得待在黑暗里很有安全感，不会被人发现和打扰，独自一个人耽溺在无人知晓的小角落，再好不过。
推开场馆的门时场馆内明晃晃的灯光晃得她眼睛刺痛，冰场的灯光映射在毫无瑕疵的光洁的冰面上，再反射回唐四月的眸子里。
她只觉得刺眼，可还是强忍疼痛睁大眸子在冰面上寻寻觅觅。原本在她心目中这样美好的地方竟也会让她觉得刺眼，褐色的瞳孔放大后再缩小，刚才还璀璨若夏夜星子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起来，像是一潭死水。
所有的变化只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而已，一个会低头双手撑膝对她温柔微笑的人，一个会在她最难堪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一个仿若发光体般夺目却仍然平易近人的人。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他。
唐四月只觉得四肢百骸的力量都在寻不到他的一瞬间被抽空，原本她的一腔热血还未等挥洒就已经慢慢冷却，低到零度以下开始凝固，像是一场与空前盛况的战争，还未等打响敌人便不屑一顾地离开，徒留她与自己为敌，战斗得疲惫又心酸。旷日持久的战争还未等打响就被否决，她倚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落，蹲在地上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她没有出声，只是目空一切，眼中没有焦距地看那冰面上被反射过来的光。
很刺眼，好像在嘲笑她一样，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能够和他并肩而立，只配在那条悠长黑暗的走廊向他投去那样炽热的目光。
事情的经过和发展在她的脑中混沌成一片，被那些反射过来的光切割成零散的碎片，掉落在光洁的冰面上。
她甚至忘了自己究竟在冰场蹲了多久。
直到有工作人员在场馆忙碌起来她才直起酸软发麻的腿离开，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地步行回了公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萍水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