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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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眼，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再揉，这一定是自己缺爱的幻象。
房东先生的冰块脸有一丝春回大地乍暖怀寒的迹象，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了，他不留痕迹地收回刚才用力弹过唐四月的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用他惯用的毒舌手段，打击唐四月多次受伤的脆弱小心灵。
“又在电梯口发呆？你可真是惯犯。”他似乎被自己这个糟糕的比喻逗笑了，菱唇一抿，亦然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赶时间进电梯，倚在墙上似乎想对唐四月突然哭泣的原因深究，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等待着她自己说出原因。“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因为你弹得我后脑勺很疼。唐四月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发懵，她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只好如实回答。
“因为你下手很重。”末了还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还有呢？”他一副满怀期待等待下文的表情被唐四月无视，颇为气恼得冷哼一声。“我倒是看你反应迟钝到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呸，唐四月在心里啐他一口，当自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软包子吗？不过好像在面对这个狗房东的时候自己一直是卑躬屈膝的状态啊。
嗯，狗房东，这个称呼很贴切她眼前这个喜怒无常脾气极坏的人。可她又不能揭竿而起搞农民起义翻身做主人，没有公寓住也没有工作挣钱的话她可能会横尸街头的，唐四月一时间无语凝噎，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又怕被眼尖的狗房东发现，唉，叹气，再次屈服。
“没找到工作。”言简意赅。
“就因为这个啊？”亏你还是个有身份证的成年人。这次轮到唐四月在心里唾骂过得狗房东傻眼，前一秒还带着戏虐的笑意的眼角眉梢都抽了抽，然后在心底故作老成地感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呐。
意识到自己被当做玻璃心，唐四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怎样挽回不了自己在房东心里一塌糊涂的形象了，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一撇嘴角心直口快地说出了事实。
“面试官把我批得一无是处，说话也很难听。”她垂眸去看自己的脚尖，以此来掩饰情绪的波动。“昨天家里来电话了……”
这会房东没有接话，唐四月的思绪还陷在昨晚那通电话里，话筒那头瓷器被摔碎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竭力嘶底的吼叫声，还混杂着小声且压抑的抽泣。
“你永远别回来了！”
别开玩笑了，她就算再迫不得已也不会让自己回去低头认错的。唐四月有些敛不住眼中的泪花，可还是扬起脸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逆光而立的笑容让她的面部轮廓模糊在阳光里，带着种遗世独立的傲气。
唐四月的大学在中国算很不错的，这一点因为工作需要长年在中国东北和日本两地奔波的“狗房东”很清楚，看她温吞又有些迷糊还算好相处的性子大概也算是象牙塔里悠哉生活没怎么受过挫的人。他突然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涉世不深看起来有相当保守的小姑娘只身来到日本，专门来碰壁的？还是体验生活？她在中国凭这个学历应该能生活优渥，发展的也会不错。听语气家里八成也是反对的态度，或者更严重，干脆已经决裂。
“为什么来日本？”他不假思索地问出口。
这个问题唐四月被问了无数次，为什么要来这里？她怔愣片刻，她逃难一般落魄不安地离开，可就在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地是她朝思暮想那人的故乡后变得欣喜雀跃。来到他的故乡暂居，她想到这一点后就把所有背井离乡的苦闷都转化成了对日后仙台生活的期待。冥冥之中自己总是被有关他的细枝末节主导情绪，这也是自己匆匆办理签证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日本的原因吧。
“因为在国内有一些不愉快，还有……”唐四月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直面自己的心意了，只奢求那个人能够先等等她，给她一个坦露心声的机会吧，拒绝也好厌烦也罢，她把这些隐晦的心事当面讲给他听，这样就足够了。
为情而来？一旁的房东有些震惊于这个回答，像是诧异她能如此大胆和义无反顾，和在LINE上和自己小心翼翼商谈公寓出租事宜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这么看来网络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上楼吧。”他点燃了一支烟，无视唐四月不吸二手烟的抗议把她拽进了电梯，看着那支细白的女士香烟在指尖烟雾缭绕着燃烧，指间跳跃的火光映得唐四月的脸忽明忽暗。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张名片拍到唐四月的肩上，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神情开口解释道。“我的名片，实在找不到工作就来给我当助手吧。”
唐四月有些诧异这个突如其来的援助，因为来源于这个她绝对意想不到还在心里吐槽过无数次的房东，他看起来明明跟好心人的称号差了十万八千里。电梯里烟雾缭绕，唐四月还是没憋住气吸了一口二手烟。没有意想中的辛辣呛喉，他吸的女士香烟是清甜凉爽的薄荷香味。
可惜她的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背后的房东推出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唐四月回头刚想道谢，却被他的一番话给堵了回去。
“我怀疑你眼睛有点问题看不到楼层，建议你戴个眼镜。”
……刚才的那些感动啊雪中送炭的感觉啊在这一瞬间全都没有了，所谓江山难改本性难移，房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一如既往的狗啊。
在外面一波三折终于回到自己狗窝的唐四月一回家就扑向了沙发，第一件事就是拆手机后盖拿出了SIM卡，再三犹豫还是把这张她用了将近五六年的卡扔进了垃圾桶。
拿起手机上面仅存的几个应用都是游戏，刚点开唯一一个社交软件LINE，就发现公寓的群组正在聊天。
拯救过世界的вика：举报房东又在电梯抽烟，强烈抗议这种行为!!!
公寓最可爱的西奈奈：抗议无效，小心房东涨房租。
四月月月月（并吃了一口糖：维卡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拯救过世界的вика：是啊四月月你快给我开门我好像没带钥匙，哭唧唧。
石井今天交论文了吗：中午还能回公寓，羡慕。
杏子吃了一口杏子： 1，上学最好了。
四月月月月（并吃了一口糖：我倒想有份工作干……
/：找工作不急的。
祺祺加班了没：合影房东！难得一见啊。
公寓最可爱的西奈奈：合影合影合影。
杏子吃了一口杏子：哇我先截图为敬了。
四月月月月（并吃了一口糖：……
看群组因为房东的突然出现炸锅，无论是潜水的诈尸的和活跃的都在不停地刷屏合影留念。唐四月关掉手机，起身正欲去给维卡开门时，瞟到了茶几上那张自己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名片，她停下手边的动作拿起名片来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房东的名字，果然搞艺术和设计一类的人名字都与职业一样很别具一格，为人很狗的房东有一个很符合艺术家身份的名字，叫Zoey。
唐四月看了两眼后就把卡片又揣到了口袋里去给维卡开门，维卡带了关东煮和厚蛋烧回来，两个人又忙忙碌碌准备了几个菜硬是凑齐了一桌午餐来。席间维卡兴高采烈地拿出冰箱里的酒说要庆祝四月的到来，唐四月实在推脱不过也喝了两杯，她抱着借酒消愁的心态不再推辞而是和维卡喝得痛快尽兴，有几分不醉不归的势头。
酒过三巡，酒精无能的唐四月还是先败下阵来，她有些微醺地耷拉着脑袋半倚在沙发上，晶晶亮的眸子带着希冀目不转睛地盯着维卡。
“维卡啊，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
可是我貌似总是委屈求全的那个，混杂着些许不快的开心还算是喜欢吗？还是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崇拜敬仰，可能还有些倾慕，但这似乎绝不是那种喜欢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唐四月情绪低落了一下午，连带着她这一夜都睡得极其不踏实。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从客厅的一片狼藉中醒来，维卡裹了一条毯子蜷缩在地板上，而她自己窝在沙发的一堆抱枕中。
唐四月只觉得头痛欲裂，起身去给维卡找了一条被子盖好，又去浴室把自己一身的酒气洗干净。没来得及开热水器她用的是冷水，冻得瑟瑟发抖的同时她想起了昨晚的那些沮丧无奈的小发现。今天还会见到他的，唐四月捏着浴巾的手又加重了两分力道，这样就能辨明这些到底错觉还是事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