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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因果 别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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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鸟儿,你一声我一声的叫唤着,吵的人更加烦闷。
晋城的牢房,从外看来威严肃穆,不过大门紧闭。阳光只能斜射到门外及两个看守身上,他们半合着眼,扭着身子靠在墙边,腰间的刀鞘就横身前。这牢房,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看守知道一般不会有人来,每日只是无聊的站在那里打发时间而已。
“哎,这大老爷审案,一向是对的走,错的罚,用银子就能解决一切,怎么今天关人了,什么人啊,他们是?”看守之一王震,挠着头问道,他本是城中太守夫人的表亲,托关系得了这么一闲职,日日只是站在牢房外,晒晒太阳与吃空饷也就这点儿差别。
“这还用问?一看就知道是单老爷要的人,咱们啊,当好差行了,少问。替单老爷做事,亏待不了咱们。”看守之二铁柱睁了睁眼,回答完又将眼睛合上了。
正如两位看守所说,牢房里空空荡荡,连老鼠都没有几只。只是灰尘漫天,呛的无山无水直打喷嚏,而天地山水及吕宁被关在这牢房的最幽深之处。
“这是什么意思?官府不是抓罪犯的么?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无山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被关了进来,她十分恼怒,冲着门房外面的牢头喊叫。虽义正言辞,却没有人理睬。
“无山姑娘还是省省力气吧。”吕宁像是知道些什么。
“吕公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为何被抓?”无水问道。
“怕我是知道一些。”吕宁又绽出了笑容。
“那你还不快说!”被抓已经不忿了,听吕宁在这边有话放着不说,无山更是生气,顾不得这人先前有恩于她了。
吕宁笑笑,并不介意。
“你们虽是从无望山上下来,怕是不知道这无望山的因果由来吧。”吕宁环顾四周,牢房空荡并无他人隐匿,再扭过头来,迎来炙热的目光,不禁又笑了起来。
“其实十几年前,无望山不过是一座荒山,荒山得名缘因无望山庄。无望山庄因正心剑法闻名于世,江湖中颇具威望,最后一任庄主风正清,为人正派侠义,武功造诣颇高,可称得天下第一,喜欢执剑走江湖,铲尽不平事。”
“那一代大侠,怎么和现在的无望山扯上关系的?”无山问。
“可事坏就坏在大侠身上。一次,风正清见歹人行凶,便拔剑相助,不想竟意外救下了那时还身为太子的李梦。从此,无望山庄与皇室王权密不可分。而太子登基,竟成为无望山庄的噩梦之始。”
吕宁特意压低了声音,严肃的继续诉说:“现今的皇帝,就是趁着太子新登基,根基未深,举兵政变。无望山庄则奉命加入守城一方顽固抵抗,结果嘛,江山易主,那旧臣岂不要付出代价?因此,无望山庄被下令屠门。相传,那日军队将无望山庄层层包围,层层屠杀,事后,天降大雨,连下三日,才勉强将血地冲刷干净。山庄上上下下的死尸,两百个人运了整整一天才运完。”
天地山水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无言师父就是风正清,无望山上那些残疾的住民便是当年无望山庄的幸存者。原来自己一直生存在血光杀戮的背后,而他们的师父对此绝口不提,这些仇恨,师父想要极力忘却吧。
“不过,无望山庄的人并未被屠杀殆尽。江湖中的四大山庄知道吗?它们坐镇东南西北,北边凤鸣山庄,南边太平山庄,西边落日山庄,东边正义山庄,四大山庄今日的庄主,正是当年为无望山庄求情的四个人,他们都是现皇夺位的功臣,所以无望山庄得以存留薪火。无望山庄的幸存者,举家迁往一座荒山,那座山从此被称为无望山。不过世人对那场血洗心有余悸,自然对无望山庄和无望山讳莫如深,生怕自己牵连其中。”
“那公子为何不怕?”无山问。
“哈哈,因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无望山庄实力不再,若不是确定他们不能再掀风浪,皇帝怎么会下免死诏?”
“所以,我们是因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来的?”无水问。
正巧此问问到了吕宁心上,只听他娓娓道来:“那四大山庄的庄主,可不是白白求情一场的。据说,是风正清答应将正心剑法交出,才保得一命。可是剑谱在屠门之时意外被毁,只能由风庄主重新书写,为防造假,还挑选四人在其身旁习此剑法,想来,便是你们了。此地为晋城,看来剑谱之争是落日山庄胜了。你们四人,是江湖势力人人争抢的,单庄主一定是先跟此地官府打过招呼了,一旦遇到无望山来的人,先行扣下,以免被他人惦记。不过我猜啊,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们,不久你们就会被领至落日山庄去的。说起来,这落日山庄我还从未去过,托你们的福,我也能去走一遭,结识一下单庄主。”他倒是轻松,一头倒了下去,像要睡去。
“吕公子,你我年纪相仿,那陈年往事你是如何知晓的?”无山疑虑重重。
吕宁听此问又来了精神,坐了起来,“我向来以打听天下事为乐,姑娘可有奇闻妙事,也可说与我听啊!”
“别家被满门屠戮,你当奇闻妙事去听?你这个人心硬如铁吗?”无山对吕宁的轻松很是反感,解囊之恩已被抛诸脑后。
“哎呀,姑娘,是我之过,说起来这也算你的伤心是了,惹你伤心在下赔罪,不过在下无父无母,无人教化,若非心硬如铁,早已活不下去了。”
“你就不怕自己猜测有误,你我五人命丧于此?”
“要真是如此,那我着实死的冤枉。”吕宁笑嘻嘻的又躺下了。
听这意思是,我们死在这里便是应当应分的了?无山这么想着,正要与那漫不经心的吕宁理论一番,被无水拦下了。
“被关在这里,还不够糟心么?还要找架吵?小山你莫要处处挑人毛病。”
这边无水拦着无山,那边无天剑已出鞘,直指吕宁,吕宁将身一扭,并不理睬他。
“看来吕兄并非等闲之辈,剑指咽喉还能淡定自若。只怕你与我四人相遇并非是缘,说,你是否也为正心剑法而来!”
“哎呀,我不像你们,刚刚下山涉世,这恩将仇报之事,我见的多了,不足为怪,自然淡定。你要杀便杀,不杀我就睡了。”吕宁连眼都不睁,很是轻松自在。
这下,无天进退两难了。
“把剑收了吧,吕兄是恩人不是仇人。”无地劝他。
无天听了劝,反观吕宁,真的睡了,呼噜声响彻牢房。不过,吕宁所料不错,他们被关在牢内,既未被审问也未被施刑,到了时辰,真的有好酒好菜端了上来。五个人,十个菜一壶酒,比他们在福满楼吃的还要丰盛。这些饭菜,皆是眼前这个狱卒送来,他身形干瘦,一人带来这些也毫不费力,并且饭菜形态不变,皆无掉洒。
只见吕宁,仿佛一家之主一般,招呼着四方来客,又是给无山无水递碗递筷,又是跟无天无地称兄道弟对酒当歌,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皆不存在。不过多久,无天无地和吕宁都已醉眼乜斜,还一通的天南地北。
无山无水不喜听这种醉语,相互倚靠着,合着眼睛,坐在一旁。
“小山,我有些想念师父了。”
“我也是。”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谁知这牢房一呆便是七日。这限制自由限制空间的做法,最折磨人的精神,无地是最受不住的,满腹的牢骚,满脸的烦躁。他握拳锤着身侧的墙壁,希望自己能安宁下来,然而还是无用。
“真是见鬼了,”无山狠狠的瞪了一眼吕宁,“怎么就信了你的话,我以为在这破地方呆不过三日,现在都七天了,再等下去,怕是要老死在此了。”
反而吕宁最激动,连忙凑到前来问:“怎么逃?”
无山白了吕宁一眼,继续说:“这牢内的牢头与看守都不值一提,他们神情慵懒,守备松懈,极好对付。只是那送饭的狱卒,需多加注意,我们先招来看守,夺了他堂而皇之挂在腰间的钥匙,将他藏起,静待那狱卒前来,趁其不备群起而攻,若是成功,这大牢将来去自如。”
听者正在思索此办法是否可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来者有三,五人静心凝神,与往日的不管不问不同,看来是有事要发生。
“这下,是走阎王道还是过人间桥,定能知晓了。”吕宁低声言道。
远远的就见牢头,顶着花白的头发,笑嘻嘻的提溜着牢门钥匙快步走来,身后便是牢外的看守。只听“咔吧”一声,牢门被打开了,两位看守双手捧着天地山水的宝剑,恭敬的站在牢门两侧。
此时此刻,天地山水与吕宁仿佛是客人,身份尊贵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