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衬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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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灼人，花满楼和哑女将推车推至树荫下歇息。
夏日炎炎，此时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哑女替花满楼摘下头顶的草帽，花满楼束在脑顶的发髻就露了出来，额上满是汗珠。
花满楼打开自己的折扇，为哑女扇风驱走热气。
哑女取过毛巾，在花满楼的发际和脸侧轻轻压了压，干毛巾由于之前紧贴着装冰淇淋的桶壁，带着沁人的凉意，令花满楼觉得舒爽了不少，毛巾沿着花满楼的下巴向下，擦去了他脖子上淋漓的汗水，有汗珠顺着花满楼的脖颈淌下，没入花满楼的白色衬衫衣领之下。
哑女捏着毛巾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花满楼的领子，将毛巾搭在了花满楼的脖子上。
这么热的天，花满楼将衬衫的扣子尽数扣上，严严实实的，让人看着就热得慌。
哑女抬起胳膊对着花满楼比了几个动作。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花满楼已经能够轻松读懂哑女的手语，他看不到，但他听得出。
“解开扣子？”花满楼有些犹豫。
哑女抓过花满楼的手放在自己的领口，让他摸清楚，自己也是解开了两颗扣子的。
花满楼不可避免地触上了少女柔嫩的皮肤，他立即收了回来，但是那滑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原来如此，那我也……”
哑女笑了，见花满楼迟迟不动作，以为花满楼还在犹豫，眼看着花满楼脖子上的汗又淌进了领口，有些急了，便伸手将花满楼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给解开了。
将打开的领子往两边扯了扯，露出花满楼的锁骨，哑女舒了口气，又用挂在花满楼颈上的毛巾为他擦去了脖子和锁骨上的汗。
扣子解开的那一刻，花满楼确实感觉凉快了许多，哑女替他擦去了汗水，又执起花满楼的草帽为他扇了扇风。
花满楼从小柜子里搬出两个小马扎，撑开，和哑女并排背靠着推车坐下，哑女拿了一瓶冰镇的弹珠汽水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哑女抓住他的手，引着他的手指按上用来封住瓶口的弹珠——
“啵”的一声，弹珠落下。
花满楼听见瓶子里传来细密的气泡破裂声，有些奇怪，但既然哑女并没有拦住他，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瓶口伸至唇边，花满楼仰头饮了一口，多年来从未皱过的眉头在汽水入口的那一瞬间拧了起来，哪怕是喝最烈的酒也未曾呛过的花满楼试着强行将汽水咽下，然而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
哑女见状惊慌地去拍花满楼的背为他顺气。
花满楼止住咳嗽，笑着将只喝了一口的汽水还给哑女：“芳儿，这个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哑女接过，就着瓶口悬空往嘴里倒了一口……并不难喝，但花满楼大概是喝不惯吧。
哑女在花满楼掌心写下“汽水”二字，再比了个手语。
花满楼会意，记在心里。
微风吹过，斑驳的树影摇晃，头顶繁茂的枝叶簌簌作响。
他们边上是一所小学，围墙栏杆后时不时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
离放学还有好一阵子，花满楼和哑女坐在马扎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世上没有人能听到哑女想说的话，但是花满楼可以。
哑女比着手语，花满楼侧耳专注听着。
花满楼将手心摊开向上置于膝上，偶尔碰上他不明白的地方，哑女便在他掌心写字。
指尖划过掌心带来微微的痒意，花满楼细细分辨着哑女留在他掌心的每一个字。
哑女专注地望着花满楼的脸，直到现在哑女都有些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一个瞎子。
“哑巴姐姐，哑巴姐姐！”栏杆后伸出了一只小手，挥舞着。
哑女将视线从花满楼脸上移开，站了起来，将放在推车上的草帽递给花满楼。
“哑巴姐姐，我要一只冰淇淋！”哑女舀了一个冰淇淋球扣在蛋筒上，走到栏杆前。
小拳头展开，露出两个硬币。
“哑巴姐姐，今天你怎么不是一个人来啊？他是谁？”小女孩舔着冰淇淋，踮着脚打量花满楼。
哑女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将她汗湿的头发理到耳后。
“这个叔叔真好看，和姐姐你一样好看。”小女孩甩着两根辫子晃了晃脑袋，“我以后，也要和姐姐你一样好看。”
哑女笑着替小女孩抹去了沾在嘴边的冰淇淋，指了指小女孩身后。
小女孩回头：“哎呀，快要上课了！”
说完，急急地转身就要跑，哑女见了忙打了打手语，可惜小女孩慌慌张张根本看不见，也看不懂。
花满楼起身来到哑女身边，对着小女孩的背影道：“姐姐说慢些跑，小心脚下，别摔跤。”
哑女舒了口气。
小女孩没有回头，她举高小手挥了挥：“知道啦！”
看着小女孩的身影跑进了教室，哑女轻轻拽着花满楼的衣袖，回到推车边坐下。
离放学还有好一阵子，树上夏日的蝉鸣勾得人昏昏欲睡。花满楼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他略偏过头，脸颊蹭上哑女头顶的发丝，微微有些痒，听着哑女匀称和缓的呼吸声，花满楼轻声笑了。
哑女睡梦中呼吸渐沉，脑袋也一点一点滑下花满楼肩头，花满楼伸出胳膊扶了一把，让哑女的头重新落在他的肩膀上。
手指触到哑女额上的一层薄汗，花满楼用空着的那只手打开折扇，摇了起来。
叮铃一声下课铃响，惊醒了那些伏在课桌上打盹的孩子，也唤醒了倚在花满楼肩头睡得酣甜的哑女。
哑女纤长的睫毛颤抖着抬起，迷迷糊糊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耳朵染上了一点薄红。
哑女看了看花满楼肩上被自己压出来的衬衣褶痕，摸了摸自己脸上印上的痕迹，再算了算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羞愧地帮花满楼捏了捏他被自己压了近一个钟头的肩膀。
花满楼嘴角挂着浅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哑女的耳朵更红了，颤着手连连道歉。
花满楼忽然出声提醒哑女：“芳儿，校门开了。”
哑女闻言忙站了起来，果然见一群孩子欢呼着朝他们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