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满楼》窅然去

2、铁盒子

　　已经入夜了，夜里风大，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花满楼收起了他的折扇，他身上的三重衣衫此时倒是合适得紧。
　　花满楼依旧在之前的街角坐着。
　　纵使他身上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纵使他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瞬间被移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永远是愉快而满足的，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能领略到一些别人领略不到的乐趣。
　　他的嘴角噙着笑，他正在等一个人。
　　他的手轻轻拂过放置在膝上的铁盒子，这个铁盒可能已经有了些年头，他的指尖可以触到盒子上的凹痕和斑驳锈迹。
　　花满楼其实不确定，他等的人会不会来，毕竟他已经在这个街角等了许久了。
　　若那个人不来，也不怎么打紧，反正此时此刻此地，他本无处可去无人可寻，若那人不来，他便有处可去有人可寻了。
　　即便他初到此地，寻个人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最近的天气怪得很，白日里热得要命，入夜了倒是一下子凉了下来，倒让人觉得一天就经过了两季，白日是炎夏，夜晚是深秋。
　　哑女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快步在街上走着。
　　她装钱的铁盒子一定是在那个街角被那个小男孩一撞，从柜子里出来了。
　　那盒子里有一个对她极重要的东西，她自小时候起就好好收着直到如今，可绝不能丢了。
　　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半夜行走在偏僻无人的街道上，难免有些惊慌，哑女加快了脚步往今日收摊时的那个街角奔去。

　　听见对方急促的脚步声，花满楼微微侧过头，浅笑着转向来人的方向。
　　哑女转过街角乍一看见花满楼，心中是惊讶的，万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个人居然还像天黑之前一般坐在这里，好像不曾离开过。
　　她顾不得许多，径自跑到花满楼跟前，喘着气伸手比划着。
　　花满楼自是看不到她的那些手势，但他仍不免有些惊愕，似觉得自己将说出的话有些唐突，花满楼有些迟疑：“姑娘你……不会说话？”
　　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手里仍焦急地比划着。
　　“在下拾到一物，不知可是姑娘遗失的？”花满楼移开之前覆在膝上的袍袖，露出掩在袖子之下的盒子。
　　哑女看见盒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
　　花满楼将盒子还给了哑女：“在下在此等候多时，那眼下便物归原主。”
　　哑女欣喜地接过盒子，同花满楼道谢。
　　花满楼笑了：“更深露重，姑娘还是快些回家，免得家人担心才是。”
　　哑女同花满楼挥手作别，便想早些离开，毕竟深夜在外总是不安全。
　　但才走了不到半条街的距离，哑女突然回头……

　　花满楼有些诧异地抬头，他面前这个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女孩正喘着气，手里不停地和他比划着。
　　花满楼不解：“姑娘可是还有什么难事？”
　　他听见对方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姑娘，在下愚笨，不懂姑娘意欲为何。”
　　对方听起来更着急了，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一些。
　　花满楼只得无奈笑道：“姑娘，我是个瞎子。”
　　哑女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哑女将自己的手掌翻起置于眼前，心头一片焦急，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口不能言，与人交流只能凭借这一双手，可偏偏对方目不能视……
　　看着自己的手掌，片刻后哑女突然笑了，她弯腰拉过花满楼的手，摊开他的手掌，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起了字。
　　花满楼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紧握着，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划动，指腹柔软微微带着些凉意。
　　哑女一笔一画写得极慢，花满楼毫无障碍地念出了哑女写在自己掌心里的话：“你是不是没有地方去？”
　　花满楼愣了一瞬，随即坦言道：“不瞒姑娘说，是。”
　　哑女捧着花满楼的手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又落下了一笔。
　　花满楼读着这句话，心下震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哑女郑重地点头。
　　花满楼起身向哑女作揖：“花某谢过姑娘好意。”

作者有话说

　　我都写了些什么东西_(:з」∠)_……我大概是个文盲吧。哭唧唧……终于想起了小时候的那首诗：卧梅幽闻花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