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46、第 46 章 “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史昂，不过，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劲的，也不怕身体吃不消。”少女离开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史昂吓出了一身冷汗，女神，都知道了吧，尤其是自己擅自动用女神的名义去向诸神要求情报的事情……
　　“你们，都知道了多少。”本来说打算买点针线的少女却拉着撒加走进一家颇为安静的咖啡馆，微笑着搅动杯中的咖啡，低下头，长发遮掩了表情。
　　“殿下，您……”撒加本就没想过这种事能瞒过少女，只不过，显然也没想过少女居然会在这里发问，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此刻一句都不敢说，虽然罗德里奥是少女的地盘，但，毕竟谁也不敢说在诸神已经苏醒的现在，这里不会有其余神祗的探子。
　　“我能在这里问你，自然就是你说了也没关系，”看出撒加的犹疑，少女笑笑，“来，你们都去问了谁我大概能猜到，他们知道多少事情我也都一清二楚，你既然觉得不好说，那就先让我猜猜看，首先，你们到处收集情报这件事都有谁知道？”少女一手托腮，笑意盈盈，“艾俄洛斯恐怕没空，艾欧里亚如果知道了肯定不可能不跟我说，修罗，恐怕跟艾欧里亚会是一个反应，别人呢？”右手的食指敲上桌面，少女看着面前恨不得把头低到地底下去的撒加，噗嗤一笑，“或者，不方便说？没事啦，我不会拿这种事去为难史昂的，你大可放心。”
　　“属下不敢，”他绝对没有挑拨女神和教皇，不，前教皇之间的关系的心思，更不敢揣测女神是否是要借此向史昂发难，“您说的不错，史昂大人其实，没有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除了属下之外，即使是加隆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只有你和史昂两个人？”虽然很清楚史昂不可能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发觉知道的也就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少女还是楞了一下，该说史昂自负，还是小心？
　　“是，史昂大人要陪着您的话，就由属下具体和诸神接触，”撒加垂下眼，显露出恭顺的模样，看得少女一阵无奈，“我没怪你好吗，当然也没怪史昂，他肯这么做，说实话，我是有点，呃，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生气，放心吧。”除了星矢之外，居然还有人想要保护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自责，身为教皇的史昂居然这么想，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你们现在，都知道了多少？”少女一手托腮，将手边的咖啡移到一边，满眼好奇，“这就别让我猜了吧，虽然我知道他们会跟你们说什么，但你们能从中推断出多少东西，我很期待呢，撒加。”
　　“也没有很多，”撒加低头搅着咖啡，“史昂大人一直命属下追查关于阿芙罗狄忒女神提过的诸神之战，然而这件事，似乎诸神都讳莫如深。”
　　“你们直接跑去问这件事有人回答你们才怪！”少女一手扶额，满脸都是我的部下怎么都这么想当然的无奈，“你回去找个机会告诉史昂，想问什么直接来找我，能说的我不会隐瞒，不能说的，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不会知道。”
　　“殿下，请恕我直言，”撒加凝视着少女的眼睛，“属下觉得，您似乎一直都有意隐瞒我们什么事情，是吗？”
　　“还真敏锐，”少女露出无奈的笑意，“没错，而且，我瞒着你们的事情并不算少，如果你们要因此怀疑我的立场，那我确实无言以对。”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撒加有些挫败，觉得自己和少女根本无法交流，果然十三年前那件事，也同时让女神有些草木皆兵，“史昂大人和属下，都想要多知道一些事情，或许，能稍微帮上您一点点。”
　　“你们能给我帮的最大的忙就是什么都别打听，”闻言，撒加苦笑，却听到少女的声音在耳畔继续，“你们是战士，在最后的战斗到来之前，你们务必要好好活着。但，除了战斗之外，一旦你们具备了其他的价值，诸神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放任你们自由行动。”那群看不起人类的诸神，少女知道自己早晚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也就是说，我们最好不要知道任何事，是吗。”撒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无奈的少女，“殿下？”
　　“是的，你们最好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少女点头，“不过，我显然小看了你和史昂。”
　　“可是，紫龙，冰河，瞬，一辉，他们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撒加也曾经在行动的时候遇到那几个孩子，看他们的言行举止，他们所知的事情，说不定比其余的神祗加起来都多。
　　“这也值得好奇吗？”少女皱起秀气的眉头，似乎有些诧异，雅典娜身边，总应该有对她的计划有所感知的人吧，如果紫龙他们不站出来，被诸神怀疑然后骚扰的，那不就只能是黄金圣斗士了。
　　“也就是说，他们故意暴露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不那么显眼吗。”撒加盯着少女的双眼，看见少女唇畔，微微扬起笑意，随即，轻轻点点头，“你的确很厉害，撒加。”能瞒着那么多人做十三年教皇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那怎么可以！”撒加惊怒之下，一拍桌子站起身，看到少女和坐在自己身边的客人们诧异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坐回原位，压低了声音，“怎么能让他们保护我们？！”先不说什么战士的骄傲，就算是身为前辈和男人的自尊也绝对不允许……
　　“你知道什么是骑士吧，撒加。”少女看着撒加的眼神，嗤然一笑，“比如，亚瑟王的圆桌骑士那一类，无论是传说还是历史。”
　　“知道，”撒加的声音有点僵硬，“神话时代之后的历史，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骑士。”
　　“嗯，”少女点点头，“那你也应该知道，对于骑士而言，战马有多重要。”
　　“是……”撒加点头，战马，可以说意味着骑士的生命。
　　“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有些骑士会选择在行军途中骑乘一般的马，而仅仅在战场上才骑乘自己的战马吗？”少女的语调依旧温柔。
　　“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战马，也是为了，能够让战马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吧。”撒加略一思索，看向少女。
　　“那么现在，能原谅我的安排吗，撒加？”少女看着撒加，仿佛无奈的母亲看着自己倔强的过分的孩子，“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你们太重要，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不容有丝毫闪失，如果你介意被那些孩子们保护，那么，就权当这是命令，在战场上，赴死，也是要排好队的。”利用好每一个人的价值，一向是雅典娜的长处。
　　“殿下……”撒加看着少女，神色近乎悲哀，“必须是那些孩子们吗，就没有人，能够代替他们吗，他们已经承担了太多，不该由他们承担的责任。”
　　“既然是责任，就总要有人承担，”少女的眼神越过撒加，仿佛看向遥远的彼岸，“平淡却幸福的了此余生，这样的福分，我没有，把我当做亲人的他们，也不会有。”
　　“如果当初，没有十三年前的事情，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样……”撒加闭上眼，自己罪孽深重这种事，从未像今天一样，如此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是。”即使很想安慰一下已经陷入消沉之中的撒加，少女还是无法说谎，“如果我能在圣域长大，现在一定已经确定了诸神的处境，不会像现在一样，连谁已经苏醒谁还在沉睡都辨认不出。”
　　撒加的唇角扬起苦笑，“您真的不应该救我，殿下。”
　　“活着才能赎罪，”少女并没有安慰撒加，对于一直都被负罪感折磨的人而言，把他当做罪人对待，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你的罪孽，已经到了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还清的地步，我会尽力补救十三年里落下的功课，你也必须用你的行动，为大地和人类赢得最终的胜利，否则，哪怕你死了几千次几百次，我也会一次一次把你拉回来。”
　　“是。”撒加心底，居然难得的轻松起来，女神的话也就意味着，只要自己能够取得胜利，曾经的罪孽，就可以被原谅，仿佛有和煦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密布的阴云，撒加眼中，阴霾烟消云散，流露出真挚的笑意，“属下一定会取得胜利，为了您，为了大地，也为了我自己。”
　　“那么现在，忍耐一下好吗？”少女看着撒加，“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好吗？”
　　“我终究不能帮到您吗，”撒加看着少女，叹息一声，“史昂大人和我，都只是不想看着您一个人奋战而已。”
　　“我明白，”少女点头，伸手轻轻覆上撒加的长发，笑意温柔而无奈，“我都明白，可是，你真的办不到吗，你就那么想要得知一切，掌控一切吗？”
　　撒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少女的双眼，传达出绝不妥协的意志，对视许久，少女叹息一声，“你不行的，撒加，哪怕今天坐在我对面的是加隆，艾欧里亚，甚至迪斯马斯克我或许都会答应，但是你不行，只有你和史昂，绝对不行。”
　　“为什么。”撒加看着少女，“为什么其他人可以，就我不行？”
　　“因为，你和史昂是一类人，”少女叹息一声，“只要是你们认定的事情，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们都在所不惜，哪怕是我的命令也无法约束你们，不是吗。”史昂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少女清清楚楚，少女更清楚自己曾经明里暗里敲打过史昂几次，但，他就认定了“女神没有直接下命令就是默许，直接下了命令还能钻空子”，一直没有理会过自己的提醒。
　　撒加无言以对，女神的确看出了自己和史昂大人的相似之处，这也是十三年前，自己曾经一心以为教皇之位会属于自己的理由之一。不过，自己可是连雅典娜的惊叹都可以动用的人，智慧女神能推测出这些，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会作出你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撒加，我们是不同的，”你，甚至可以算上史昂，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介意任何手段，但，我不能这么做，也做不到，你用你的方法，更多的时候，只会给我造成困扰，而且，“你无法知道全部的信息，单凭你所掌握的那一部分加上自己的推测办事，基本上是肯定会闯祸，你知道的越多，所做的事情后果就越严重，但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你不会随意轻举妄动。所以，撒加，很抱歉，即使我一定要从黄金圣斗士之中选择一个能够知道一切的人，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属下明白了，”撒加点头，女神并没有敷衍他，也并没有刻意安慰他，这样的对待，让他反而觉得安心，“史昂大人那里，属下会去和大人沟通的。”
　　“不用了，我去亲自跟他说。”刚才提及史昂和撒加的时候，少女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辛苦你了，撒加，不过，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除了诸神之战以外。”
　　“其实，或许是时间还短，我们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撒加沉默许久，还是开了口，“诸神所知的事情，似乎都没有什么价值，只有神话时代关于您的事情稍微有点用，殿下，我们能得到的消息，胜利女神杖其实是大地的王冠，在忒弥斯女神的裁决之下，奥林匹斯诸神一起见证盖亚从宙斯三兄弟手里拿来给了您，然后是您以神体为代价，封印了诸神，再然后，就真的没什么了。”
　　“是啊，”少女微笑，“我估计你们能知道的也就仅限于这些了。”其他的事情，诸神都只知道一鳞半爪而已，根本无从推测事情的全貌。
　　“是，几千年来，诸神大多都在沉睡，”撒加微笑着看向少女，“他们只知道，您是唯一一个能够打败宙斯，让墨提斯的儿子重现人间，取代宙斯成为新的神王，然后为神界带来新生的存在。”
　　“那么，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少女一手托腮，说出口的话莫名带了调侃的意味，“我是为了诸神而战，也终将为了诸神而战，和人类结盟或许只是利用人类而已，没有这么怀疑过吗？”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会趁着每一个最细小的举动生根发芽，与其日后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还不如趁早就把一切都说清楚，而且，用一种尽量不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在怀疑他们的方式说清楚。
　　“怀疑过，”撒加隐约明白了少女的心思，不敢，也不想在少女面前说谎，更何况一旦说谎，一定会被少女察觉，“但是，您既然能说出向着提斯克斯河立下神誓的话，那么，我们相信您不会伤害人类，更何况大地是您的领地，您也不会危害自己的领地，损害自己的利益，不是吗？况且数千年来，人类一直被您庇护，虽然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如果我们能有点用处，能稍微帮上您一点忙作为谢礼的话，荣幸之至。”
　　“我们已经在这里坐的够久了，走吧，一会儿还要迎接客人。”心中骤然涌起的温柔几乎填满胸膛，少女险些热泪盈眶，虽然一向不吝啬说出自己的心思，但是，面对撒加，两人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袒露心迹的地步，当然，如果说这话的是史昂，少女倒是不介意抱着他哭一场。
　　“是，”撒加随着少女站起身，两人买了针线之后回到借宿的酒馆，少女才刚刚踏进房门，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和周围的人们朴素到略显破旧的衣服完全不同的白色西装，举止之间，都带着稍嫌不合时宜的优雅的年轻人，露出灿烂的笑意，“朱利安！”
　　“纱织，抱歉我来晚了，”朱利安起身，向少女招招手，拉开一个座位，“过来坐吧，纱织，这么急着叫我来，是要参加玛利亚小姐的婚礼吗？可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明明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见面的时候，玛利亚还对少女抱有相当程度的敌意。
　　“女人的心思，你怎么会懂。”少女笑着，走到朱利安身边，任凭对方在自己的指尖落下一吻，“所以现在，就轮到你这个假未婚夫出场了。”
　　“未婚夫就算了，但，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陪你去参加婚礼。”朱利安笑着，极尽温柔而又极尽悲伤，“你心里那个人的位置，永远不能被别人取代，对吧。”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给我任何希望好了。
　　“对不起，也，谢谢你。”少女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其实一直都爱慕着自己，左手不由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跟我来吧，试一下礼服。”

　　朱利安换回自己的衣服，静静看着少女坐在床边一针一线的修改高级定制的礼服，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冲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采取了行动，上前轻轻拥住了少女，看着少女愕然的眼神，仿佛兜头浇下一瓢冷水，朱利安彻底从旖旎的梦境之中苏醒，“对，对不起，纱织……”
　　“没关系，试试看衬衣怎么样了。”从朱利安怀抱中挣脱，少女笑意温柔，隐约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礼貌。
　　“对不起，我们的合同作废了吧，”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在这里沉沦下去，不能给自己深爱的人造成困扰，“我找到新的工作了，纱织，借这个机会，我本来打算是来向你道别的。”
　　“啊？”少女又一次愣住，随即，展露出灿烂的笑意，“那么，祝你好运，朱利安。”
　　“纱织……”朱利安最后执起少女的手，落下一吻，“你还年轻，我想，你的丈夫也一定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虽然，我不配，但，摘下那枚戒指吧，不要被它束缚一生。”
　　“谢谢。”少女扬起温柔到悲伤的笑意，摩挲着指尖的戒指，“顺其自然吧，或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摘下它。”